自從村裡娃娃們見了趙虎子背的那個小揹包,就都回去跟大人哭鬧著也要一個,大人們多不過是虎起臉訓斥上一句,“人家有的你也要有?人家娃幫家裡幹活你咋不攀比呢?”
於是多數娃娃們就嚇得不敢再則聲,畢竟那虎子年紀雖小,力氣卻是賊大,上比他大三四歲的,下比他小一兩歲的,都打不過他,在男娃們中間,虎子可算得打遍全村無敵手了。
跟虎子比力氣,那不是找不痛快麼?
還有那嬌著孩子的倒也真去看了看傳說中趙家虎子的揹包,一看那又是揹帶,又是口袋的,繁瑣的很,又費布,誰家值得這麼糟蹋,就也息了心思。
因此虎子豹子兄弟的小揹包,到現在還是在村裡頭一份兒的,這兩小兄弟也氣人,只要是在外頭,哪怕就是走兩步路買根針也要背上他們的寶貝小包,把個全村小娃們羨慕妒忌恨的喲……
姜三姐起了給孩子們做的心思,是因為昨兒在城裡,看到自家閨女嬌嬌好象看著姜鳳的揹包,眼裡滿是羨慕,雖然沒有說,但知女莫如母,自然曉得閨女的心思,便讓大兒子來姜鳳家借揹包,拿回來讓趙山照著做。
趙山別看是個外表粗糙的漢子,那帶著老繭的大手做起針線活來也是靈巧的很,不過兩三天就做好了三個揹包,正好可以分給家裡的三個娃。
姜三姐想起林掌櫃曾經說過,等林公子和姚小姐走了,就能收自家的糧食,便先進城一趟去打聲招呼,順便把嬌嬌的揹包給她帶過去。
不過才過了四五天,正在學堂裡搖晃著腦袋跟大家一起唸的嬌嬌,又見到了自家親孃,且還拿著那個新樣子的揹包,可比包袱皮或是斜挎著的書包要強得多了,不由得喜得眉開眼笑,小心地摸著襯裡外皮,又背在肩上試試,咧著嘴左扭右扭的好不得意。
“娘,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包啊。”
姜三姐笑道,“你那點小心思老孃還能不知道?只要你好好的唸書,想要什麼,只要娘有那個能耐,怎麼也能給你弄到。”
姜嬌趕緊點頭如小雞啄米。
“娘我一定好好唸書,前天夫子還誇我課業寫得好呢。”
“嗯,那就好,你趕緊回去聽課吧,我還有事要辦。”
姜三姐可不想耽誤了孩子的功課,交待完了就要走。
“誒,娘,等等。”
姜嬌拉住姜三姐的袖子,討好的笑著,“娘,還有一件事呢。”
“啥事,趕緊說。”
姜三姐還心急著去林家貨棧說事呢,若是可以,她回去就要召集人手開始準備糧食了。
“嗯,就是上回鳳姨給我的那個叫香皂的,不知道鳳姨還有沒有。我同窗也想要哩。”
姜嬌有些扭捏,不過又加上一句,“我同窗說她花銀子買。”
起先小女孩不過是好奇地試了一把,沒想到洗完臉以後覺得臉上滑滑的,還有淡淡的香氣。
跟她同住一屋的其他兩個女孩也跟風,拿了來試。
用過了都說好,不過這兩個女孩兒家境都跟姜嬌差不多,家裡沒有餘錢,雖然心裡喜歡,但是不敢開口說要,就打算偶而蹭個一兩次罷了。
倒是住在她們隔壁的一個女孩子,家境富裕,在她們村裡有幾百畝地,還有下人侍候,可算得上地主了,這女孩兒家境好,她又是獨養女兒,平時吃的用的自然是什麼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把個小丫頭養得是面如滿月,身材圓潤,可營養過剩了,皮脂腺分泌旺盛,臉上成了大油田,學堂裡的孩子們有時都戲稱她為油頭油麵。
這女孩也用過香胰子洗臉,可惜不過是洗的時候乾淨一會兒,過後沒盞茶時間就又油光如初,一直深以為苦,正好閒時到姜嬌她們住處說話,發現這個新東西,二話不說拿了就試,意外地發現用後的妙處,便軟磨硬泡地用自家的兩刀好紙跟姜嬌換走了,這兩天一直用著,感覺那臉上似乎不像從前那般油乎乎的了,就直拉著姜嬌讓她再弄些來,反正她的零用錢也多得是。
姜嬌只好答應她,等家裡老孃來了,再幫她去問問看。
姜三姐起先聽著臉色有點沉,不過聽了後一句才道,“你鳳姨家過得緊巴巴的,要是能賣些小東西也比沒有強。”
在姜三姐的念頭裡,這些酒啊,香皂啊什麼的,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的東西,也就是能掙點小錢罷了,正經農家人還是應該以糧為本。
此時的她,壓根沒想到,那些小小的玩意兒,居然能讓日後姜鳳發家致富,一躍變成村裡令人羨慕的小富婆。
姜三姐把姜嬌同窗給的二錢銀子收進了袖袋裡,離了學堂朝貨棧走,心裡倒覺得有意思,沒想到這姜鳳妹子離了柳遷那個作妖的,倒是比從前更有辦法起來,從前姜鳳哪知道這些掙錢的巧宗,只知到進山去弄些草藥山珍啥的,到集市上賣掉換錢,或是把姜鳳母親傳下來的東西拿去當了。
如今這樣,雖是沒了男人,可原本那男人就是個什麼也不幹的,這下子倒是省心,日後漸漸緩過來,再娶個能幹些的就是了。
姜三姐盤算著過了年就再給姜鳳介紹個男人。
嗯,山弟家有個遠房表弟,聽說是因為家裡出不起嫁妝耽誤了婚事,長得也還過得去,不如就介紹他吧。
姜三姐想著事兒,不知不覺地就到了貨棧門口。
抬眼一瞧,覺得好像有些異樣。
原來三層的門面,四五個門都是開著的,每一道門裡都有相應的貨品售賣,今天看起來,倒是隻開了一個門。
奇怪,今兒也不是什麼節氣啊。
姜三姐走進門裡,仍是那間買尋常日用的店,夥計還是原先的那些,可氣氛卻是十分不對。
姜三姐這樣有些見識的,登時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櫃檯角落處,王掌櫃倒是在,卻是坐在哪裡,也不看帳,目光有些發呆,面色也難看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