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蓮池,殘月回到坤乾宮,見雲離落剛見過朝中大臣。在那些臣子之中,殘月看到了林丞相,那尖銳如穿膛而過利刺的目光,著實駭了殘月一戰。
喪女之痛,她曾親身體驗過,能理解這位老者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與仇恨。
殘月只能揚了揚臻首,漠視一切或貶或諷的臣子們目光。持著一份冷靜,走進大殿,雲離落正埋首與繁多的奏摺當中。
隱約聽小郭子透露,最近雲國不太太平,有一股忽然崛起的勢力正不斷壯大,似有顛覆朝堂之象。
殘月見雲離落微皺愁眉,猶豫了又猶豫,終還是開口說。
“落哥哥,月兒只是一介嬪妃,不宜常住坤乾宮,於理不合。恐朝堂存有微詞,還望落哥哥讓月兒搬回朝華宮去。”
他從繁多的奏摺中抬起頭來,幽深的眸光又深沉了幾分。璀亮的眸掬一縷殿外如火如荼的晚霞,好似掠過一絲邪佞的淺笑。
“月兒想走,落哥哥不強留。”
他的語氣好像不是很開心。
殘月端看他淡淡淺笑的樣子,又尋不到絲毫異樣。正想解釋,也是為了不讓他在朝臣與她之間周旋難做,見他又埋首於繁多的奏摺中,只能將要脫口的言語又咽回去。
說的搬回去,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只是備下轎子,在一路宮人們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中,回到朝華宮。
朝華宮已解封,雲離落又派了很多新的宮人過來伺候。這幾日都是絲兒在打點朝華宮,殘月一進門,發現宮裡煥然一新,就連那些新換的宮人們也都是喜氣洋洋,一副看上去就是能說會道討人歡心的樣子。
“恭喜娘娘重獲聖寵。”絲兒帶著眾宮人跪地行禮。
殘月不太喜歡這些俗套的東西,但還是讓夏荷賞了眾人。絲兒又分派各個宮人忙著忙那,幾日不見,儼然成了朝華宮的管事宮女。
殘月傍晚時回到朝華宮,竟不想此舉在宮裡又引起一輪新的傳言。說是貴妃娘娘失寵,在晚膳時分,被皇上攆出坤乾宮。
不知其中內情之人,還為此幸災樂禍起來。
晚上,殘月譴退眾人,悄悄給夏荷一個地址,命夏荷聯絡宮外的人,給這個地址送上一朵絹布做的梨花。
夏荷問殘月,為何這樣做。
殘月只沉默不語,轉身去了內堂,為碧芙的靈位獻了一炷香。
次日一早,宮人來報,皇上昨晚去了棲鳳宮,還留宿在金貴人寢宮。
殘月聽到這個訊息當即怒火翻湧。且不說怪不怪棲鳳宮的人趁虛而入,她才一離開就將雲離落弄了去。再說,他的定力也太薄弱,怎就這般輕易又與別的女人……
“夏荷,給我梳頭,一會隨我去坤乾宮。”生氣歸生氣,又不想彼此剛剛升溫的關係,再度冷僵,還是忍一時風平浪靜。
絲兒從外面匆匆回來,譴退了殿內的宮人,悄聲回稟。
“回娘娘,太后宮裡又傳出訊息,太后的病情加重了。”
殘月交握的手猛然一緊,“皇上不曾曉諭各宮太后病重,你打探的訊息可保準確?”
絲兒略帶稚氣的小臉上盈上一絲委屈,“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騙娘娘。皇上不讓太醫院將太后的病情宣揚出去。奴婢跟一位太醫的跟班是老鄉,從他那裡打探來的訊息,奴婢確保千真萬確。據那個小公公說……說太后只怕熬不過明日了。”
殘月的眉心悠然皺起。昨日遇見甜兒哭的那樣傷心,明知太后病情不該有假。只是……為何雲離落不想將太后病重一事公諸天下?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按理說,他一直想找到雲意軒,也明知道雲意軒對太后格外孝心,將太后病重一事詔告天下,不正可以引雲意軒出來?
難道……他另有安排?
可不管如何,太后與雲意軒的最後一面,只有她出面才能成全了。
“娘娘……為何這般關心太后?”絲兒囁嚅著聲音小聲問,“皇上並不待見太后,娘娘還是離太后遠一點,免得惹惱了皇上。”
“嗯,本宮曉得。你下去吧,這件事不許對任何人說起。”
殘月打發絲兒下去,殿內只剩下她和夏荷倆人。
“讓你辦的事,你可辦妥了?”殘月問。
“東西已經交出去了。公主要做什麼?為何連奴婢也不告訴?”夏荷盤上殘月黑亮的長髮。
“今晚你幫我盯著點棲鳳宮。”
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忽然心裡有些不安,但具體為何,又說不清楚。
白日裡,殘月去坤乾宮陪雲離落吃了午膳。席間,兩人都未提及昨晚他留宿棲鳳宮的事。他也沒有提金貴人這一胎,另他多麼歡喜。
至少,她在他的臉上,尋不到絲毫喜悅,反而沉靜得讓人困惑。
“昨晚沒睡好?”他看向殘月略顯蒼白的臉色,她的眼裡有隱隱的血絲。
殘月撫摸下臉頰,笑笑,“還好。”
他的眼底略有什麼東西閃動一下,垂下眼瞼,不再說話,繼續優雅用餐。
午膳後,他牽著殘月的手走向內殿小睡。
他從後面摟著她的腰身,力道不是很緊,但無法掙脫,只能舒服地靠在他有力起伏的胸膛。
他身上的溫度就如他的人,沉沉的冷冷的。
第一次見面時,那是一個月光如洗的夜晚。戰亂廝殺,遍地屍骸,他向她伸出手,她的小手觸碰到這個男人的手是那樣的冷。
當時,她幼小的心靈,忽然不再想如何找到姨娘,如何快些逃離這個可怕的夜晚。而是……很想抱住這個冷漠又好看的男人,給他些許溫暖,不再讓他這樣的冷。
或許,就在那時候,她已對他情根深種,以至於這麼多年依舊死心塌地地愛著他。
從不改變。
手覆上他摟著自己腰身的大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溫暖他的手。
“今晚留下。”他含糊不清地輕聲說。
“嗯?”殘月有些沒聽清楚,待反應過來,想回答時,發現他的呼吸深沉而平穩。
他,睡熟了吧。
閉上眼,迷迷糊糊中,總覺得有人在看自己,目光如炬,溫柔如蜜。好想睜開眼看一看是誰,卻不管如何都睜不開,最後只能在那片柔軟之中沉沉睡
去。
待殘月醒來時,雲離落已不在身邊了。
小郭子激靈,殿內有聲響,趕緊跑進來伺候。
“娘娘醒了。”
“皇上呢?”
“皇上早就起了,怕吵到娘娘,特意吩咐奴才們不許叫醒娘娘。”小郭子命外面候著的人進來伺候。
梳洗一番後,殘月見天色不早,想回朝華宮。
“娘娘今晚不留下?”小郭子問。
殘月猶豫了。若留下,雲意軒來豈不是要撲空?太后的情況每日俱下,只怕熬不了太久。
這當口……若她留下來,沒能幫雲意軒見到太后最後一面,這輩子她對雲意軒的愧歉就更重了。
“皇上近日公務繁忙,本宮就不留下了。”
殘月往外走,正遇見蓮波送茶點去大殿。
“參見貴妃娘娘。”蓮波行禮的聲調並不恭敬,倒是有幾分幸災樂禍。
“姑姑事務繁忙,應該沒有功夫在外閒言碎語。更何況,年紀都這樣大了,也不能跟著那幫稚氣未脫的小宮女小公公們一樣,整日無所事事,就喜歡在背後嚼人舌根。”殘月笑意和善,氣得蓮波臉色極差。
“誰有功夫嚼你那些爛事!”蓮波靠近殘月一步,口氣不屑,“莫非你心虛?害怕皇上知道你身子不潔,再度將你打入冷宮?”
“不比蓮波姑姑,只怕現在這個年紀還是清白之身。”殘月毫不示弱,“姑姑應該比誰都清楚,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殘月的身子只給了一個人。”
蓮波的臉色頓時憋得鐵青,最後冷哼一聲,端著茶點走了。
殘月望向天邊染紅的晚霞,心裡有點酸還有點痛。回頭看向被蓮波緊閉的殿門,離去的腳步忽然變得很沉重。
他會生氣吧,他是那麼希望她留下。
可是……
只要過了今晚,明天她一定陪著他。
今晚的風很冷,天空也被濃密的烏雲遮掩,星光月光被黑暗吞噬。殘月熄了燈火,一直未睡。
她在等雲意軒來。
臨近三更之時,他果然來了。
還是一身素衣,一頭墨髮用一根素白的玉簪束著。風度翩翩,倜儻瀟灑。少了當初被奢華包裹的華麗,多了幾分灑脫的自然飄逸。
殘月站在窗前,低頭避開他溫柔又略帶憂鬱的目光。
“近日出了遠門,回來看到你留下的梨花,便趕來了。”他聲音很低,略顯沙啞,似乎病了。
“找我什麼事?”話落間,他掩住嘴,忍不住悶悶咳嗽幾聲。
殘月抿緊脣,望向他略顯幾分憔悴的俊容,忍住所有關心,只說,“太后重病。”
看到雲意軒臉上瞬間浮現的焦急與擔憂,殘月深深低下頭。若不是因為她,他還是皇帝,還同他的母后享受天倫之樂。
“我帶你去寧順宮,可以幫你避開影衛。”
殘月見他猶豫,目光困惑。
“我……”雲意軒聲音微顫,雙眼通紅,“不想你身處危險。”
“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若我置身事外,明哲保身,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雲意軒深深閉上眼,再睜開時,背痛之色已沉澱於眼底。
趁著夜色濃郁,殘月選擇了一條格外僻靜的小路帶雲意軒去寧順宮。宮裡的路線於雲意軒來說,自然無比熟稔。他卻不熟悉影衛的部署,一旦遇到影衛,不懂武功的雲意軒只有喪命。
雲意軒沒有告訴殘月,這幾年他的勢力不斷強大,早已將雲離落的祕密勢力瞭如指掌,也包括殘月曾經是雲離落影衛的身份。
看殘月緊張又機警地帶他躲過一批又一批巡邏侍衛,避過一道又一道設下影衛的暗哨。
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在雲意軒心底蔓延開來,他喜歡極了被她保護在身後的感覺。即便知道,她對他只是出於愧歉,依舊很享受。
翻過寧順宮高高的宮牆,寧順宮內出奇的安靜,居然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殿內隱約傳來啜泣聲,殘月一下子就聽出那甜兒的哭聲。
顧不上太多,只擔心是不是太后過早駕鶴西歸,帶著雲意軒趕緊直奔正殿。
門上鏤空的雕花紋,可以清楚看到殿內。
燭火昏暗的大殿內,只有錢公公一個人伺候。他老得枯瘦的手,顫顫巍巍地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汁守在太后床邊。
“娘娘……喝藥了。”錢公公尖細的嗓子沙啞異常,隱帶哭腔。
全然不見當年在宮裡盛氣凌人之態,只剩讓人倍覺辛酸的落魄與孤苦。
“皇祖母,皇祖母……”甜兒跪在床畔,抓著太后枯槁的手,不住搖晃,試圖喚醒太后些許意識。
“皇祖母……您醒醒啊。”
錢公公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公主啊,太后娘娘已經……喝不下去藥水了。”
“你胡說你胡說……皇祖母說過,不會離開甜兒……嗚嗚……”
殘月清楚看到雲意軒通紅了眼眶,瞬間匯聚的淚水差一點就湧了出來。
“進去吧。”殘月忍住眼淚,催促他。
他似乎怕了,抬起的手遲遲推不開厚重的殿門。
當年,他不顧母后勸誡,硬要娶一個青樓花魁回來為妃。更一次次越級晉封,直至貴妃高位。為了這樣的一個女子,他做了太多太多違背母后教誨之事。
褫奪忠臣之官位,貶去邊疆。甚至斬殺那些詆譭她之人,只為她可以嫣然一笑。
這幾年,每次回想,他不是沒有痛罵自己愚傻。
可當知道她是雲離落派來的細作,卻在最緊要的關頭不顧背叛主人的危險,硬是將他從密道送走。
這份情義,又讓他久久無法忘懷。
甚至安慰自己,她對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感情吧。
“吱嘎”一聲,殿門終於被他鼓起的勇氣推開。
他做好了被嚴厲母親痛罵的心理準備。這幾年每每經過寧順宮,一直沒能鼓起力量進來,也是害怕見到母后失望又責備的目光。
他鑄成的錯,已無力彌補。只希望心繫之人一切安好,此生也便無憾了。
一步步無比沉重地走向內殿,那病得毫無光華的病容,佈滿皺紋的臉,還有那花白的頭髮……
這還是他記憶裡的母后?那個容色絕麗,風光凌盛,即便經受再大挫折也從不言敗叱吒風雲的母后?
甜兒聽到開門聲,怔怔回頭,看到這樣一個失魂落魄的男子,目光噙滿背痛地一步步向她們走來。她呆住了。
“你是誰?”甜兒啞聲問。
錢公公手裡的湯藥碗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身子一軟就跪在地上,掉得所剩無幾老牙的嘴顫顫巍巍地一張一合,硬是擠不出一個字來,只有眼淚簌簌滾落。
當雲意軒“噗通”跪倒在太后床前時,錢公公也“哇”地一聲大哭出來。
殘月趕緊轉身,強力忍住眼角的淚水,將殿門關緊。
“母后,母后,母后……”
雲意軒哭喊著希望喚醒已病得意識不清的太后。
“娘娘啊娘娘……您快睜開眼睛看看,看看誰回來了啊娘娘。”錢公公一邊擦眼淚,一邊輕輕搖晃太后的肩膀。
甜兒訥訥地看著哭成淚人的男人,這個男人的模樣漸漸在眼前熟悉起來。
“公主,是皇上,是皇上!還不快叫父皇!”錢公公樂得又哭又笑,摟著甜兒磕頭。
“甜兒……都這樣大了。”雲意軒哽咽的聲音,酸得殘月的心緊緊皺成一團。
“父皇……”甜兒弱小的聲音低低呼喚一聲,卻沒有像小時候那樣親暱地撲到雲意軒懷裡。而是陌生又疏冷地望著他。
太后緩緩睜開緊閉了多時的雙眼,確定眼前看到的雲意軒不是做夢,她渾濁的眼睛湧出了清澈的淚水。
出乎了雲意軒的預料,他的母親沒有責備他也沒有怨恨他,而是緊緊抓住他的手貼在她冰冷的臉頰上,一遍遍聲音顫抖地說。
“我的兒,我的兒……我的兒還活著,活著……活著就好。”
最後,便只剩下眼淚,再也說不出話來。
“兒子帶母后離開,這輩子我們再也不分開。”雲意軒說著就攙扶太后坐起來。
“好好好……再也不分開。”太后緊緊抓著他的手,生怕一鬆手,她心心想念的兒子又消失不見了。
“這個活死人墓,哀家……哀家早就想離開了。跟著兒子好,一輩子跟著兒子。”太后顫顫巍巍地笑起來,一瞬間好似身上的病也好了一半。
雲意軒擦乾眼角的淚水,揹著太后就要往外走。
殘月擔心雲意軒此舉危險太大,趕緊阻住去路,“太后病得這樣重,外面又守衛森嚴,你如何平安出宮?宮裡的太醫也比外面的醫術精湛啊。”
“不冒險一試,怎知不會成功!”雲意軒神態堅決。回頭看眼背上病容憔悴的太后,“他不會盡心為母后治病。”
殘月無言以對,只能說,“我盡力幫你。”
眼見著雲意軒就要揹著太后出門了,還站在床邊的甜兒,顫聲問雲意軒。
“父皇……甜兒呢?”
雲意軒回頭看向甜兒哭紅的小臉,一陣愧疚,“甜兒聽話,等父皇回來接你。”
“你暫且不用擔心甜兒,我會照顧。首先是讓你們平安離開皇宮。”
雲意軒感激地看了殘月一眼。甜兒卻有一種被遺棄感,五年前是,現在也是,她永遠被他們拋在最後,自生自滅。
就當殘月幫雲意軒推開門時,院子忽然亮起通明的燈火,殘月整個僵硬在門口。望著端坐在院中燈火斑斕之中的那個人,大腦一片空白。
揹著太后的雲意軒也愣在了原地。
“好一個不用擔心,好一個平安離開。”
雲離落端坐在椅子上,笑看殘月在燈火下蒼白的臉色,口氣玩味而邪肆。
心臟在這一瞬忽然漏跳了半拍,痴怔怔地看著雲離落笑裡藏刀的目光,心頓時割成了兩半。
“皇上,臣妾沒有說錯吧。這個賤人,與叛黨勾結,試圖顛覆朝堂,改朝換代。”站在雲離落一側的皇后,滿面春風,得意洋洋。
殘月愣了之後只有想笑,好一招引君入甕。
“哀家就想……這個賤婦怎那般好心。原來是與那孽子勾結,試圖欺害我兒。”太后氣得呼吸不暢,顫抖著怒指殘月。
雲意軒亦不敢相信地看向殘月,眼底翻湧的暗潮亦隱現懷疑之色。
“我還以為……你真的愧疚。”雲意軒聲音微顫,有風捲過,衣衫飛揚。
“來人,拿下。”雲離落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窒息。看向殘月的目光黑暗無比,恍若失了光彩的黑珍珠。
幾個帶刀侍衛當即上前,殘月想都沒想張開雙臂就擋在雲意軒身前。
“誰都不許動……”殘月大聲嘶喊。
侍衛當即不敢亂動,等待雲離落的指示。
“不用管她!她與叛黨一夥,殺無赦!”皇后尖聲大喊。
侍衛正要揚起大刀衝上去,殘月幾枚銀針在夜晚閃過一道寒光,紛紛刺入侍衛的穴道。侍衛們當即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護駕護駕……”皇后嘶聲大叫起來,第一個擋在雲離落身前。“皇上快呼喚影衛出來!殺了,殺了這個賤人!”
蓮波吹響呼喚影衛的葉哨,瞬間三條人影赫然出現在眾人之前。
皇后見過風吟,當即臉上浮現猙獰的笑,“殺了這個賤人!她要對皇上不利,居然……居然在御前使用暗器威脅皇上。”
風吟盯著殘月,未動。
靈伊望著殘月,目光之中盡是阻止。她只希望殘月能認錯,將此事化小。
沁梅臉上風采張揚,這個貴妃娘娘早就覺得可疑想除掉,若不是靈伊和風吟阻止的話。
殘月也糾結不已,深深地閉上眼,還是堅持張開雙臂保護雲意軒。這一對母子,她欠了太多太多,只希望能做點什麼,彌補些許。
“落哥哥,你設計月兒。”
“不錯。”雲離落坦然道,“太后病重,是朕命太醫在太后的藥裡放了東西。”
“你……”雲意軒心痛得咬牙,“江山,美人,都已給你!她……只是一位老人。”
雲離落怒目盯著雲意軒,時間恍若在這一瞬凝固。瞬息,好似一個世紀般漫長。
劍拔弩張之勢,駭得在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出。
許久。
雲離落才從脣齒間艱難地擠出一個字來。
“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