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臉紅心跳地匆匆跑回朝華宮,就連在路上被金鈴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樣子,都不知道。
金鈴順著殘月跑回宮的方向一路去尋,竟然看到了雲離落從另外一條小路走過。她心中隱有懷疑,趕緊跑會棲鳳宮去向皇后稟報。
中午時,坤乾宮的孟公公來傳話,皇上命所有妃嬪去坤乾宮用膳。
殘月不知雲離落又唱哪一齣。明明她已向外公佈,驚嚇過度病倒了,還邀請她去用膳,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
稍作打扮,因為睏倦,側臉被皇后掌摑的紅印用胭脂也難以遮掩了。最後索性洗掉胭脂,原汁原味地瞪著一雙微微泛紅的眼,坐上轎子去了坤乾宮。
她又是遲到的那一個,因為其她三個女人已經到了。她向雲離落行過禮,倆人誰也不看誰,氣氛有點怪異。
殘月與皇后對坐在雲離落兩側,肖婷玉和林楹惜又起身向殘月行禮。一番折騰下來,總算都落座了,孟公公和蓮波也安排人開始上菜。
“姐姐的臉怎麼紅了?難不成是被火燒的?”林楹惜望著殘月微紅的側臉,一副緊張又關心的假樣子。
一提到昨晚的那場大火,大家的表情都怪異起來。
皇后悄然遞上一個狠辣如刺的眼神,就差點沒將殘月當場萬箭穿心來解恨。
雲離落側眸睨了一眼殘月,果然她臉上有淡淡的紅痕。許是早上在樹林光線比較暗淡,她又略施薄粉,才會沒有注意吧。
如今殿內光線明亮,可以清楚看到殘月側臉的紅痕,他的心底略微隱隱地有些不痛快。居然有人打她?會是誰?
殘月淺淺一笑,端看皇后,“許是吧。”
“可怎麼看姐姐臉上的紅痕,像手指印?”林楹惜故意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殘月的目光從皇后臉上挪開,“是麼?妹妹看錯了吧。”
雲離落垂下眼瞼,心中已有答案。想必她臉上的傷是被皇后打的了!心中微惱,這樣的事,居然沒人向他稟報。想必,坤乾宮內的人,不少都被皇后收買為心腹了吧。
林楹惜輕笑起來,“呵呵,姐姐
說看錯許是妹妹真的看錯了。這偌大的皇宮,有誰敢動姐姐一根毫毛。”
殘月沒有再說話。林楹惜轉眸看到皇后陰沉的臉色,也趕緊閉了嘴再不說話。
一頓飯吃得安靜非常,某種莫名的緊張氣氛就好像繃緊的琴絃,讓人不敢有半點差池。恐怕自己成了出氣筒,受了冤罰也無處鳴冤。
“落,這些荔枝是剛送進宮來的,你嚐嚐。”皇后剝開荔枝皮,將瑩透白嫩的果肉遞到雲離落嘴邊。
雲離落拂開皇后的手,望著手裡的賬本,聲音很沉地道。
“孟公公做事最近越發不上心了,連本月宮裡支出銀子超出預計都不向朕稟報了。”
孟公公當即嚇得渾身一戰,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皇上,老奴冤枉……這些事向來都是需向皇后娘娘稟報的。”
“難道朕就不是這皇宮的主人?使得你的狗眼裡只裝著皇后!”他一把摔了賬本,嚇得殿內所有人都跪在地上。
皇后不明所以,本想說什麼,又覺得他的怒氣是衝她而來,也只好噤聲了。
“這個月……這個月超出的不是很多……所以,所以就沒向皇上稟報。”孟公公嚇得滿頭大汗,顫顫巍巍地說。
“去罷!朕身邊也不需要什麼太監總管了。”他輕輕一揚手,便已決定了孟公公的命運。
“皇上……皇上開恩吶。”孟公公嚇得哭了起來,依舊沒有換來雲離落的絲毫憐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老奴啊。”孟公公趕緊爬向皇后。
“下作的奴才!來求本宮作何!”皇后低叱一聲,趕緊與孟公公撇清任何關係。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侍衛們將孟公公硬拽了出去,遠遠還能聽到他的哭喊聲。儘管含糊不清,但也確定,明裡暗裡,孟公公與皇后沒少勾結。
雲離落全當充耳不聞,拿起一本摺子翻開起來。
皇后偷瞄一眼他的神色,發現已無怒色,總算鬆下一口氣。心裡猜測他為何忽然處置了孟公公,若真信了因為這個月宮中支出超額,那也
太愚昧了。
忽然想到金鈴早上的回報,說是殘月很可能與雲離落在御花園深處見過面……她尖銳的目光悄悄射向殘月,心中篤定是殘月在背地裡使得壞。
“喵……”
小墨懶懶的叫聲打破了殿內死一般的沉寂。
眾人還都跪著,即便雙腳麻木,也只能噤聲啞忍。誰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寂靜的大殿,連小墨爪子走在光滑的青石磚面的聲音都可以聽到。
它邁著高傲又慵懶的走過來,就在殘月身邊停下腳步。打了個哈欠,半眯著幽黃的眼睛,在殘月身上親暱地蹭啊蹭。
它蹭得殘月身上癢癢的,忍不住心下歡喜,便將小墨抱在懷裡。
林楹惜發出隱隱的低叫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刺耳。她趕緊捂住嘴,跪得更低。她怕貓,卻也驚訝為何皇上的小墨會對殘月那般親暱。她不是沒有聽說過,皇上的愛寵向來高傲,從不接近任何人。
皇后見小墨如此與殘月親近,啞忍住即將噴發的怒火,暗自咬緊牙關。
雲離落終於開恩,允許眾人起來。
小墨始終窩在殘月懷裡,動都懶得動一下。兩隻黑黑的爪子抱住殘月的手臂,睡得香甜,模樣煞是可愛。
離開坤乾宮時,林楹惜湊到皇后身邊,說,“皇后姐姐,聽說皇上的愛寵很有靈性。”
“是麼?”皇后挑挑眉。心裡氣惱殘月暗中使壞,哪有功夫細聽林楹惜的話。
“曾聽爹爹說,這隻貓是波斯進貢。當年虞淑妃備受寵愛,得了這貓後聽說這貓很有靈性,可以幫主人找到終身伴侶。虞淑妃便將這貓又送給了皇上,希望它可以幫她找到兒子命定的兒媳。”
皇后猛然停下腳步,臉色煞白的很是難看。
林楹惜淺淺勾了勾脣角,“聽說那貓從來不與皇后姐姐親近。緣何卻與那剛入宮沒幾天的貴妃娘娘親近非常?難道……”
“閉上你的賤嘴!”皇后厲喝一聲,帶著金鈴匆匆離去。
林楹惜站在原地,看著皇后遠去的背影,抓緊繡拳,骨節一片泛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