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粟聽聞她的怒罵,倒是安定了下來,知道她不會再趕走自己,忙不迭磕頭:“謝謝小姐,謝謝小姐。”一雙眼裡的恨意,卻是蓋也蓋不住,在暗地裡蟃蜒滋長。
而此時的葉玉笙正一心一意安慰著青草後又一心一意的數著自己手上被竹篾刺破的傷痕,絕然不曉作坊賬房裡頭的主僕情深。
葉玉笙的心裡愧疚,原是想幫人,結果後倒好心做了壞事。她向她道謙:“青草,今日對不住你,原本是想幫你的,不料會發生這樣的事,正好今天出來帶了銀票,”她塞給她一張銀票,“去給你娘看病吧。”
青草已經冷靜下來,聽到她的道歉,不免有些惶恐,“姨奶奶是主子,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您也不曉得會發生這樣的事,”她將葉玉笙手裡的銀子又塞了回去,“剛剛二少爺已經給了我二兩,給我娘買藥是夠了,她那病,”她睛澈眼神裡露出一絲黯然,“現只是吃一點藥,吊著命,能拖一天是一天,是醫不好了。”
肖家作坊生產的產品有官席,自有專人負責,編織、雕刻、浸染的難度之高,不是葉玉笙這個初來乍到的門外漢所能豈及;而放在肖家店鋪裡銷售的席子種類之多,更是不勝列舉,各種臥席、枕蓆、椅席、坐席等等達十餘種之多。
這些精工製作的水竹涼蓆,篾紋纖細光滑平整,加之圖案美觀,色澤又素雅,在火熱的夏日,能消汗散熱,舒香涼爽,且堅韌柔軟,經久耐用。葉玉笙去觀賞過,除了最簡單的人字席,有的還編出了各種花卉、人物、風景的圖案,讓人歎為觀止。只是這花卉如何染上席子,以及這顏色配料密方被肖家大少爺所掌握,旁人並不得知。
她心知肖家不會讓她學了這祖傳的技藝,自己亦無心窺探,便學那最簡單的人字席的編織方法,然而這技藝終不是一日可成,好不容易編了一小截,卻只因其中一條走錯了紋路,只得拆開來,重新再編。
吃過午飯,她便又坐在凳子上去擺弄那席子,剛坐下,有小廝跑進來:“三少姨奶奶,外頭有人找你。”
她剛起身,早已有人一路小跑著過來,一把將她抱住。她大驚之下,那人居然在她的肩頭嗚嗚哭泣起來,竟然是吳喜香。
她將她推離自己的肩頭,問她是怎麼了,吳喜香抹著眼淚瞪青草一眼:“你下去。”
青草便默默起了聲,朝她二人行了禮,抱起一捧篾離開了。吳喜香這才低聲抽泣道:“杜然他,他要休了我......”
在她的哭哭啼啼,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葉玉笙方知昨日她們回家後,杜然竟當真寫了休書給她,揚言要休了她。
葉玉笙接過她的休書來看,上頭所言,不過是因為吳喜香太過凶悍,因此要休了她,而關於“無子、**佚、不事舅姑、口舌、盜竊、妒忌、惡疾”等七出之條,無一條在例。
她便將休書還與她:“這休書作不得數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