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一急，脫口喝道：“孫曉筱，你敢！”
“我不敢？”孫曉筱吃驚不已，瞪大著雙眼看著她，哈哈笑了一聲，“這天底下竟還有孫曉筱不敢的事？真是天大的笑話！”
“等一下，你住手。”葉玉笙急道，“你別剪，這衣裳的主人三日後便要成親了，我求求你，你若是剪了，我便要賠數倍的錢給她，別人成親的日子，萬萬不能毀了她的終身大事…..”
“怎麼？”孫曉筱笑道，“現在卻是知道來求我了？可惜了，太遲了！”她邊說話，手上卻是絲毫不含糊，剪刀一張，竟當真將那一衣裳剪了，她剪了一剪刀尤不止，卻是緊接著又來了一剪刀。葉玉笙原本是想穩住她，眼下眼見著已然是迴天乏力，心中大怒，尖叫道：“孫曉筱，你太過份了，太過份啦！我今天要殺了你！我殺了你！”
她怒不可遏，邊朝孫曉筱撲了過去，彼時孫曉筱卻是手中舉著剪刀，見她衝過來，卻是呆呆的，竟然直接將她手中的剪刀便朝她刺了過來，葉玉笙卻也不含糊，只伸出兩跟手指，朝她的膻中穴拼盡全力一點，卻是將她點住了，她手中的剪刀也只是將將挨著自己的衣裳而已。
她眼中的怒意已然是盛了，也不打話，一把奪過了她手中抓著的衣裳，左掌一抬，“啪”的一聲，便往她臉上打了一個耳光。
孫曉筱即被她點住了穴道，自然是動不得了，冷不防又捱了一掌，卻是大怒，嘴上哪裡肯饒，大喝道：“葉氏！你敢打我，你活得不耐煩啦！你信不信我隨時都可以把你趕出肖家！”
哈，這便最合她的心意了！
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不如索性與她對著幹到底，她一怒之下，將自己趕出肖家……那也是好的。
“我有名字的！”她也大喝，舉著手裡的手裳，“你少葉氏葉氏的叫，本小姐叫葉玉笙，比你大了三四歲，你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片子，你也敢叫我葉氏！你還膽敢剪爛我這件衣裳，你知不知道這件衣裳我賣給那成婚的小姐，足足要賣二百兩銀子！你陪我的二百兩來！”
“呸。”孫曉筱怒目圓睜，“一件破衣裳，也值二百兩！不過是二百兩，還怕我孫曉筱沒銀子麼？”
葉玉笙幾乎要被她氣死了，三日後便是人家的姑娘的大好日子，她光是繡都繡了三天，這衣裳眼下被她剪爛了，可如何按時向人家交差！她都恨死她了，指著她道：“你有銀子有什麼了不起啊？人家趙小姐大好的日子，你把她的衣裳剪爛了，你叫她成親那日穿什麼！你陪我的衣裳來……”她抓著她的肩膀下使勁搖起來，恨不能將她搖得那件衣裳立馬便復歸原位。
猛然有隻手伸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搖著孫曉筱的手，隨後將她一拖，一把便拖開了她來，又隨手一放，她便跌倒在了地上，她心中滿是怒火，一抬頭，見肖嶽凡立在那裡，朝她怒喊
道：“你發夠瘋沒有？還有三天時間，你再重新繡過不就可以啦？！”
“我發瘋？”葉玉笙掙扎著起來，衝上去將他一推，喊道：“我發瘋？你的這個夫人，她不分清紅皁白，將我新繡的衣裳減爛了，你說我發瘋？”
“我看就是失心瘋！”肖嶽凡道，“你不過是個妾，你都打她一耳光了，又點住了她的穴道，你還得怎麼的！”
“我要她把我衣裳還回來，還我的衣裳回來！”
“你真的是瘋了，剪都剪了，如何還給你。葉玉笙，你快給我回你的欖月居去，你不要讓我更加討厭你，滾！”
“討厭？”葉玉笙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冷笑起來，“討厭啊！能讓你肖三公子討厭，可真是我三生有幸，三少爺，你即然這樣討厭我，不如索性休了我啊，你休了我啊，你休了我，我立馬在你眼前消失得乾乾淨淨，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不出現在你的面前，好不好？你休了我啊……”
“閉嘴！”他怒喝，“青草，帶你的姨娘回去。”
“你休了我啊，肖嶽凡，你休了我好不好？我求求你，當我求求你，和離書我也不要了，我不要什麼體面，你給我一張休書，你給我一張休書……”
“啪。”
青草尚未走近，便又聽得一聲響，卻是肖嶽凡滿臉怒容的，竟然又打了葉玉笙一把掌，打得她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捂著自己的臉，眼中的淚水一顆顆滾落下來，“你又打了我一巴掌，才剛你的娘子已經打過我兩巴掌了。肖嶽凡，你憑什麼打我，你是什麼東西，你憑什麼打我，憑什麼啊！”
“滾！”肖嶽凡似乎是全身都無絲毫力氣，指著門外，頹然道。
“你休了我吧，”葉玉笙的淚流得更凶了，一把抓著他的手臂，“你這樣留著我什麼意思？你的太太不喜歡我，這樣只會讓你肖家家宅不寧，你對我原本也沒什麼心意，你為何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你想得美！”肖嶽凡冷笑不止，“想讓我放你自由，讓你與沈伯南雙宿雙棲？你別作夢了！葉玉笙，我告訴你，你進了我肖家的門，便是我的人，不管我碰不碰你，你也都是我的人！便是你死了，也必做我肖家的鬼！休你？不可能！和離？更不可能！給我滾出去！”
“孫虎孫豹進來，”又聽得他大聲喊，“給少奶奶解開穴道。”
葉玉笙已然是整個人的虛脫了一般，跌坐在地上，耳邊只是嗡嗡響著他說的話：“你進了我肖家的門，便是我的人，不管我碰不碰你，你也都是我的人！便是你死了，也必做我肖家的鬼！必做肖家的鬼，必做肖家的鬼……”
青草見她這個樣子，早已哭了起來，衝上來扶起了她，緩緩出了門去，孫虎孫豹已然進來了，解開了孫曉筱的穴道，她一得自由，心中愈發惱怒，隨手抓起桌上的一隻
花瓶，想要砸過去，被肖嶽凡大喝一聲：“你也瘋夠啦！”
她扁著嘴巴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放下了手中的花瓶，葉玉笙被青草扶著，全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抽得幹了，哪裡還有什麼心思顧得身後的事，一路撞撞跌跌的出了他們的青雨苑，在門口，便見大太太、二姨娘、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正由前頭提著燈的丫頭領路，浩浩蕩蕩往這邊來了，見到葉玉笙的模樣俱都吃了一驚，只聽青草急急朝她們行了一禮，說道：“三少奶奶剪爛了三少姨娘新給繡芳園繡的衣裳，還打了她，三少爺也是，我，奴婢先扶三少姨娘去休息了。”
“好好，好，”大太太急急道，一臉關切的望著葉玉笙，“好，你快去，快去。”
眾人都倒吸一口氣，目送著青草與葉玉笙離去，大太太一甩袖，冷哼一聲，怒道：“這又是唱的哪一齣，真真是豈有此理！這個女人一過門，便沒有一天安生的日子，走，去瞧瞧，我看她又給編出個什麼理由來！”
葉玉笙走在前頭，斷斷續續聽到她們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什麼心思去理會了，扶著青草走在若大的肖府裡，頭頂的月光清清冷冷照著，都說月光最是傳情了，可是它在天上，這樣遙遙照著，哪裡知道這人間有這樣的疾苦呢？
她眼中的淚漸漸的也就幹了，捱了三個耳光的臉已然有些微腫了，隱隱做痛，手上都是痠痛無比，嘆道，“難道我竟當真要孤身一人老死在這肖家麼？青草，我不想這樣下去啊，我過不下去了，我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裡了。”
“少姨娘，”青草扶著她緩緩走，邊緩緩道，“只要你想，事情總有轉機的，你的心願也一定能達成的。”
葉玉笙不由怔了一怔，調轉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在月光下，現出一片堅毅之色，她陌的便想起從前的種種過往來，那樣多的風浪，她都過來了，何以要怕這一樣？如此一想，心中到底是堅定了不少，抓著青草的手便緊了一緊，笑了一笑，輕聲而又堅定道，“說得對，車到山前必有路。老天不會這樣對我，當初從吳府逃出來又被抓回去，只當是死路一條，竟然也能有轉機，這個事，也一定能有轉機的，一定的！”
因為心中有事，這一晚便睡得格外的不安穩，夢裡忽兒是孫曉筱的獰笑，忽兒又是肖嶽凡那張陰鬱的臉。待醒過來時，天卻還沒有大亮，她迷迷糊糊的從**爬起來，開了窗，有凜冽的風從屋外吹進來，撲在她的面上，她不由便打了個冷顫，復又坐回了**，只聽得外頭隱隱有聲音傳來，卻是二姨娘在敲打木魚的聲音，一聲聲的，竟是讓她心中極是安寧，她便又在這一聲聲的木魚聲中睡了過去。
待再次醒來了時，已然是天光大亮，她睜著眼，看著陽光從雕花窗孔裡透進來，極是燦爛明亮，屋外樹梢之上似乎有鳥兒在撲打著翅膀，她剛想起床，卻又聽得外頭有人在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