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心有猶豫,怔了片刻,方朝自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鑽狗洞便鑽狗洞罷,還是救人要緊啊。”
她一思量定,立即便趴了下來,緩緩將頭探出了洞中去,略一張望,見四周無人,心下大喜,忙將身子橫著豎了起來,緩緩朝外頭爬了出去。身子爬出一半,眼見著便要出來,竟是突然響起一聲狗吠聲,她嚇得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嗡的一聲響,方想起來,這院中即有狗洞,自然便是有狗的了。
她心中大驚之下,只聽得腳那頭的院子裡,“撲”的一聲響,又聽得鐵鏈“叮鐺”之聲,方長出一口氣,心道原來是被鎖住了,尚好尚好!
這院子的院門外頭的人應是也聽到了狗叫聲,懼都頗為吃驚,已有人推開了門,急急跑了進來,大聲喝問:“什麼事?什麼事?”
那大狗在籠子裡左右亂竄,朝著葉玉笙一陣狂吠,她只得加緊了速度,整個人朝前猛爬,便聽得身後“絲”的一聲,竟是裙襬也不知勾到了何物,被勾破了。她人倒是出來了,也顧不得多想了,一出得洞來,撒退便跑。裡頭的人許是覺出了異常,又聽到響動,便從狗洞處張望了一下,見到地上一條碎布條,皺眉思量了片刻,竟然一回身,便打開了那狗籠,“叮噹”聲響起來,葉玉笙只聽得那狗“吼”的一聲,已是衝出了牢籠,它撲的幾下,似乎又鑽出了那狗洞。
她整個人嚇得連魂都沒有了,腳下更是用力狂奔,只聽得後頭的那條狗又是“吼”又是“汪”的一路亦是瘋狂的追了上來,她已是魂飛魄散,“啊啊啊”的嚇得哭了出來,一邊哭還一邊大喊:“好狗,好狗,你不要追我啦!我又不是賊,你追著我是要做什麼啊?”
那狗卻是哪裡聽得懂她的話,四條腿跑得如同飛起來一般,她在前頭沒命的奔跑,抽著個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狗渾身烏黑,兩隻眼珠射著凶光,血盆大嘴張著,那舌頭吐出來,足有尺來長,眼見著它離自己已是隻有兩丈來遠了,她嚇得又是“哇”的一聲,更是沒命的往前跑去,心道這真是當真要完了,難道今日竟是要命喪這狗嘴之中?
只聽得腦後呼的一聲,那狗竟是已經追到她身後了,一張嘴,咬住了她的裙子,一扯,那原本便已經破了的裙子又被撕裂了,那狗見一口咬不中,又追了上來,她心下一狠,剛想回過頭與這惡狗大戰一回,卻突然聽得“喵”的一聲淒厲響起,斜刺突然衝出一隻貓來,只見那小貓渾身雪白,一雙大耳朵亦是無丁點雜色,它喵的一聲,蹦到了那狗的身上,揮爪便在那狗的頭上撓了一爪,那狗許是被它撓中了雙眼,吃痛一下又是“吼”的一聲,將那小貓給抖落了下來。那小貓身形極為靈巧,見自己一被它抖下來,眼見著要被它咬住了,竟是往旁邊一竄,竄到那圍牆上頭,“喵喵”之聲,不絕於耳,顯見是正奮力挑畔這黑狗。
這狗平日裡在沈府裡橫行霸道慣了的,哪裡受過這樣的侮辱?何況這挑畔著還是
一隻小了自己身量數倍的白貓。它吼嚨裡發出發各種怒吼聲,雙爪往牆頭一撲,朝著那小貓憤力怒叫了起來,卻是哪裡還有何心思去理會葉玉笙了。
葉玉笙只一眼便識出了這貓便是那次自己在繡芳園裡頭遇著的小貓,見它突然跑出來,心中一時又是喜,又是感激,朝那貓抱了一拳,大聲道:“白貓啊白貓,今日可是多虧了你,救命之恩,難以言報,但願後會有期了!”
她一轉身,又是撒丫子狂奔起來。
只聞聽得後頭的狗的怒吼聲與那貓咪的“喵喵”之聲,一聲響過一聲。
葉玉笙也不知跑出了多遠,方跑出了圍牆,心道這沈府未免也忒大了些,圍牆都這般長。她長出口氣,見已是到了大街之上,當即認準了方向,朝繡芳園行了過去。
不料剛行至半路,斜刺裡突然衝出來一個人,看也不看的,便撞在她身上,她驚呼一聲,便要往地上摔下去。那人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了,將她一拖,拖得站立起來,她定睛一看,原來肖嶽凡,只見他一臉焦急,見了葉玉笙,眼中一亮,急急道:“你怎麼在這裡?”
“你怎麼在這裡?”葉玉笙同樣問題。
“別說起了,今天一大早我原本是要送大姐走,結果到了城門口,竟是讓人給攔住了,硬是不讓我們出去,後來還上來了一群人,不由分說,一上來便是一陣拳腳相加,好在大姐她身手還是可以,打退了幾個人,我們看情況似乎不對,所以就趁機折了回來,原本是想回家的,誰知還沒行到門口,就見家裡已經被官兵圍起來了,你知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葉玉笙心下大驚,又想起沉香的話,忙將他拖至了僻靜之處,問道:“那你大姐呢?現在在哪裡?”
“我看事情好像不對勁,把她送到楊勇亭的那個屋子裡去了,唉,許是因為與那人鬥了幾招,只怕是動了胎氣了,剛剛還在喊肚子疼,我現在去找清遠給她瞧瞧。”他道,眼中一片陰霾。
“好了,我去找吳清遠,我看肖家你也不要回去了,你姐的身份只怕是瞞不住了,我暫且先想想法子,你先去,小心些,不要讓人跟蹤了你。”
她言罷便走,被肖嶽凡一把拖住了手,他幾乎帶了些乞求一般,“你要去哪裡?你有什麼辦法?”
葉玉笙見他這副神情,心裡竟生出一股不忍來,當下只得將自己原本思量好的計策告訴了他,他依然一臉憂色,“這行得通麼?”
“行不行得通的,暫且先一試罷。”她再不理他了,抬腿往繡芳園跑去。
繡芳園依舊如同上次一般,人來人往的,頗為熱鬧,店裡的夥計見著了她,眼中頓時一亮,大喊道:“葉姑娘,您可來了,園主都要急壞了,還當你丟了呢。”
葉玉笙擺擺手,接過他遞上來的茶,“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個見底,氣喘吁吁道:“不多說了,你只告訴我,園主她人呢?”
“她說去找你,現下應該是回家去找他二哥去了。”
“好!”葉玉笙將碗交還給她,一轉身,便又出了繡芳園,又是一路狂奔,朝吳府奔過去。
到了吳府,要門口的小廝通報了,不一刻便見吳喜香和她二哥風一般的捲了出來,兩人都頗為激動,一人一邊分別抓住了她的手臂,驚叫道:“你可算是回來了,這兩日,你是去了哪裡了?”
葉玉笙氣喘不定,一手捂著自己的腹部,一手朝她二人搖了搖,“這事說來話長,暫且不提,以後再與你們詳說。我今日來,是來找你二哥的。”
吳喜香極為驚訝,疑惑的看一眼吳清遠,吳清遠亦是詫異,問道:“你找我,是為何事?”
葉玉笙當即便拖過他,行至僻靜處,吳喜香見她二人行為頗為古怪,不由心中疑惑大起。她便也緩緩跟了過去,不料葉玉笙一回過頭來見到她,竟是又拖著吳清遠走開了。
她便在那裡惱怒道:“你們二人,何事這般鬼鬼祟祟?”
葉玉笙許是與吳清遠交待完必了,笑著迴轉了身來,挽著吳喜香道:“沒事啦,不過是隨便問問,又不方便說與你嘛。”
吳喜香見她神色有異,看一眼吳清遠,臉上浮起一股莫名神祕的笑意,似是瞭然道:“哦,二哥,我知道了,嘿嘿。”
吳清遠卻是微著眉頭,似在沉思。吳喜香拖著葉玉笙的手,一陣問長問短:“你那天突然不見了,我還以為是發生了何事,去肖家找你也找不到你人。肖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葉玉笙道。
“聽人說今天一大早去了一隊官兵,將肖家給團團圍住了,好像是今年上貢的涼蓆出了問題,老佛爺發了怒呢。”
葉玉笙聞言,心裡便是一沉,問她道:“貢品無端端怎麼會出問題呢?”
“不知道,”吳喜香道,“爹也為這事發愁呢。”
葉玉笙點點頭,朝她道,“我且不同你說了,我先去肖家看一看。”她便要走,臨了,又回過頭去,看著吳清遠,“事情就拜拖你了,我在肖家等你的訊息。”
吳清遠長吸一口氣,朝她點點頭,“你放心!”
她沒來由得,竟是突然定了下心來,也不再多言,朝他兩兄妹點點頭,轉身往肖府行去。
遠遠的,葉玉笙果然便見肖府外頭有兵士圍著,門口更是有重兵把守,她行至大門口,門口的兩個士兵的佩刀已經橫在了她胸前,厲聲道:“什麼人?!”
“我是肖家的少姨娘。”葉玉笙道。
那兩個士兵核對了她的身份,又是喝了一聲:“進去!”
她便被一個士兵押著,緩緩行了進去,只聽得後頭的人在低聲道:“還有兩個人未回來,一個是他家的大少爺,一個是三少爺……”
“再加派人手,快去找,畫師畫的畫像可出來了?若是出來了,趕緊去各處貼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