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揚塵和孟休明聽到聲音後,從天而降,正好攔住一位慌慌張張逃跑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帶著蝴蝶面具,看不清她的面容,唯有眼睛,還算是清澈。
“我說鬼婦姨娘,你就別再跑了,累不累啊?”蘇妙翼從身後不急不慢的追上來。
原來這個女人就是江南鬼婦,穿著白衣,還以為是哪家佯羞的女子。
江南鬼婦見沈揚塵和孟休明將她攔下,而身後蘇妙翼又是窮追不捨,慌張道:“我與兩位少俠近日無仇,遠日無恨,還望兩位少俠不要為難與我,放我去路。”帶著蝴蝶面具的女人,說完話後,就看著眼前的人,還時不時的看著腳步越來越近的蘇妙翼。
“都說了,讓你別跑了,都這麼大年紀了。”蘇妙翼已經輕巧的飛了過來,看到沈揚塵,不禁笑道:“鬼婦姨娘,你就別再求了,他們是不會放你走的,是吧,沈師兄。”蘇妙翼的眼角瞄到身子綽約的孟休明之後,微微疑惑,但是看到她手裡的鳳翎劍之後,驚訝道:“師兄,你終於穿上女裝了,還穿的這麼**,這江湖第一美人殺手的位置我怕是要讓位了。”
孟休明冷哼一聲,提起劍指著江南鬼婦:“師妹,休得胡說,不然,你就自己來解決她。”
“得得得,當我什麼都沒說。”蘇妙翼妥協,師兄穿上女裝,恢復女兒身還是這個冷冷的模樣。不過卻別有一番滋味。說著這裡,蘇妙翼捂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江南鬼婦急了眼,沈揚塵青衣裝扮,蘇妙翼喚他師兄,莫非他就是青衣影殺沈揚塵,那另外一位女子又是誰?七星影殺的衣服都是他們的標誌,他們都是七星影殺,不,七星影殺只有一個女的,那就是紫衣影殺蘇妙翼,而且眼前這個女子的穿著根本就不是影衣。
“真是不巧。”蘇妙翼巧笑若然,“追你的是我紫衣影殺蘇妙翼,攔下你的是我兩位師兄,青衣影殺沈揚塵,紅衣影殺孟休明。”蘇妙翼似乎在解釋著一件很好玩的事情。臉上的漫不經心的表情,更是讓江南鬼婦著急。
江南鬼婦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三個人都是七星影殺,一個蘇妙翼就夠難對付了,這下又來個兩個。她的心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直轉,可是卻沒有半分辦法。
“何須跟她廢話,陶英那個賤人剛死,我們就解決了她,讓她和陶英在黃泉路上搭個伴吧。”孟休明的話,冷冷的響了起來,讓蘇妙翼有些驚訝。
孟休明居然罵人了?她罵人,沈揚塵聽得又不是頭一次了。
“你們,你們居然殺了陶英?”江南鬼婦一個踉蹌,差點沒有跌倒地上,七星影殺都不是泛泛之輩。
“我們有沒有殺他,你到了地府問問便知,師妹,你還在等什麼?”冷冷的話語,讓夏日多了幾分寒意。
前方五路可逃,後方蘇妙翼含笑等她,一紫一白兩隻身影在夕陽下來回交錯,江南鬼婦的武功不差,蘇妙翼的功夫更是有幾分可瞧,孟休明和沈揚塵站在一側,看著這場好戲。
“師兄,你猜,誰會贏?”
“我猜,當然是妙翼會贏?”
“妙翼?”
“難道你不信?那我們賭一把如何?”沈揚塵很有自信。
“你什麼時候和蘇師妹這麼熟,居然直呼人家閨名。”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從孟休明嘴裡流出來,瀰漫在兩個人周圍。
原來孟休明和沈揚塵的話不在同一個點上,孟休明吃醋了。
“哎呀呀,你這個女人真是壞,老是打人家如花似玉的臉。”蘇妙翼嬌嗔一聲,“兩位師兄,來幫我一下啊。”蘇妙翼看著正在閒情雅緻聊天的兩個人,兩個人還真是有些不厚道。
“看來,妙翼要招架不住了,師兄,你去幫一把吧。”孟休明立在原地沒有要上前的意思,她的衣著不適合打架殺人,就適合看戲。或者說,心裡的醋意,讓她多少有些不願意出手。
孟休明的醋意還真大,酸的沈揚塵牙癢癢。
沈揚塵在蘇妙翼的招呼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孟休明一把將他甩了出去,“讓你幫忙,還在這兒站著幹什麼?”既然想去,還礙著臉皮,讓孟休明的態度,更是火上填油。
孟休明是掉進了醋缸
裡。
凌月劍出,青衣影殺出手了。
刺啦一聲,沈揚塵將江南鬼婦的蝴蝶面具砍成了兩半,江南鬼婦伏在地上,真容顯現了出來。
“師兄。別殺她,來讓我看看,你到底長什麼樣子?”蘇妙翼攔下了沈揚塵將要落下的劍。
那一眼,讓沈揚塵看的觸目驚心,雖然十多年不曾見過那張臉,可在記憶深處,又泛起了酸澀的味道。
十年前,那場分離,記憶猶新。
在一座大院裡,一個小男孩在院子裡探頭探腦的觀察著院子裡動靜。
“少爺,你在這兒做什麼?”丫頭蘭兒還是看見了他。
‘噓’他用手指放在嘴上,“小點聲音,不要讓我爹孃聽到,你去忙你的吧。”
這個時候,日頭還沒有過正午,想必是貪玩的少爺又偷偷的從學堂溜出來了,丫頭蘭兒端著果盤去老夫人房了。
“夫人,你就跟我走吧。”從花園那邊傳來一個侍衛的聲音。
小男孩一聽,有人來了,躲又沒處躲,旁邊正好有一顆大樹,他麻利的爬上了樹,從樹葉裡,將底下看的真切。
“走,去哪兒?”女子反問,那個女人端莊賢淑,是他的孃親。
“去一個別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侍衛急急的看著女人,手更是大膽的拉著夫人。
“你有錢嗎?”女人咯咯的笑著,笑的如三月的桃花一樣燦爛,讓人看傻了眼。
“有,我有二百兩銀票。”說著侍衛就從衣服裡掏出銀票,遞給女人。
女子像是聽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話,笑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就我這身衣裳,都不止這個數,跟你走,只會讓我吃苦。”女人看著男人手裡的錢,如廢紙一般,看都沒有看一眼,這讓侍衛感覺很是受傷。
“可是,老爺他不愛你,你不會幸福的。”男子聽著女人拒絕著她,急急的說著,“就算登臨沒有錢,也會讓夫人幸福的。”
“沒錢就是吃苦,吃苦哪裡來的幸福?”
“請夫人跟登臨走。”侍衛語氣堅決。
男孩在樹上聽明白了,他的孃親居然和侍衛有染。他不相信自己聽到的,他不相信自己的孃親是個不貞的女人。
男子見女子無意和他離開,矯健的身軀猛的撲了上來,將女子壓在身下,女子沒有發怒,“你還真是大膽,青天白日的也敢做這種事。就不怕被發現嗎?”女子咯咯的笑著,讓人聽起來,是那麼**人心,“哎呦,你弄疼我了。”
男孩捂住自己的嘴巴,他的孃親在他眼裡是那麼美,居然在自家給爹爹抹黑。他怎麼也不相信,孃親竟然會變成這樣。
“你們這對姦夫**婦,真是不要臉,這下被我給捉到了吧。”另外一個男子氣勢洶洶的走過來,身後跟著手拿長矛計程車兵。
女子起身,整理好自己凌亂的髮髻,反問道:“你可以有三妻四妾,我為什麼不可以再有一個男人,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我為什麼不能找一個愛我的男人。”女子的話完全激怒了男人。反正已經被抓到了,還不如就承認了。
啪,男子給了女子一個巴掌,“真是不知羞恥。”男子豪不吝惜自己的力氣,女子的臉上立刻浮現了紅印,“我怎麼就娶了你這麼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敗壞門風。”
那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臉上,刻在男孩的心上,樹上的孩子沒有站穩,從樹下掉了下來,所有的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孩子身上,女子一驚,“洛兒,你怎麼在這兒?”她完全沒有想到,孩子竟然會在這裡出現。出乎了她的意料。
男子攜起洛兒,“正好,來人呢,把這個孩子給我扔到懸崖下去,把這對姦夫**婦浸豬籠。”孩子在男子的腋下哭喊,男人一點也不在乎孩子在哭喊的聲音,似乎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一樣。
小男孩在士兵的手裡哭著掙扎,“孃親,救我,孃親,救我。”孩子發出撕裂般的叫喊,希望孃親可以救救他,他不想死。聽見孩子的哭喊,在堅強的女人,都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
女子終於放下了自己的尊嚴,抱著男子的腿哭著求男子,“老爺,他可是你的親骨肉啊。”
“我哪裡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我的,還是你和哪個女人生
的。”男子一腳將女子踢開。
“洛兒,洛兒。”女子呼喚,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男孩真的被扔下了懸崖,只是上天憐憫他,沒有讓他死,他活下來了,原本以為不復仇,只要離開那個地方不再相見。
那個地方在兩年後,被一場大火燒的精光,沒人活下來,那個叫洛兒的男孩以為,與他們天各一方,不到黃泉永不相見,不料想,江湖上那個作惡多端的女人居然和十年前的女子有著同樣的容顏,十年,她未曾老去。看來老天還真的眷顧著她。
“吃小孩子的腦髓真的能保持容顏啊。”蘇妙翼捏著江南鬼婦的臉,“都這麼大年紀了,一條褶皺都沒有,面板嫩的能出水啊。”蘇妙翼的話,裡外全是鄙夷之色,讓人聽了,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師兄,你怎麼了?”孟休明覺察到沈揚塵的眼睛裡閃爍著悲傷,這個神一樣優雅的男人居然會憂傷。
“師兄,你怎麼了?”孟休明又問了一遍。
“小孟,你有沒有家人?”
家人都是一個遙遠的名詞,孟休明搖搖頭,“記憶力都不曾出現。”那會是怎樣的?有一絲遊離,有一絲迷惑。
“我吃孩子的腦髓,是為了祭奠我那還未成年就夭折的孩子,他們都該死,他們都該去陪我的孩子玩,不然,我的洛兒會孤獨的,會哭的,那樣,我會心疼的。”江南鬼婦如痴了一般。但是提到孩子的時候,眼睛裡發出的眼神,全是柔和的,和她的惡名,一點也不相符合。
蘇妙翼厭惡的看了她一眼,江南鬼婦自己的孩子死了,就拉著別人的孩子做替死鬼,真是變態。臉上鄙夷的神色,浮現在她嬌美的臉上。
“慕晚錦,若是你的孩子還活著,他一定會恨你的。”沈揚塵眼裡水濛濛的。有一種說不出的痛。
慕晚錦,十幾年來都沒有人再叫過她這個名字,也沒有知道她有一個如此美麗的名字,慕晚錦。
“你怎麼知道我叫慕晚錦?”江南鬼婦發出吃驚的話語,眼前的這個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很是奇怪,這個人是誰?
“那你可還記得洛兒?”沈揚塵的話一出,讓江南鬼婦的神情,為之一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兒,我的洛兒,你知道我的洛兒在哪兒?”江南鬼婦如瘋了一般,看著他。
“他已經死了,就算他活著,他也會因為有你這樣一個孃親而感到羞恥。”沈揚塵扭過頭看著她,有著厭惡,但是在眼睛裡,卻有著另一種情感。
江南鬼婦一怔,眼前的這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若是洛兒沒死,也該是這個年齡了。難道他就是自己的洛兒?江南鬼婦的眼睛裡,發出了光芒,似著喊了一聲。
“洛兒。”江南鬼婦向沈揚塵爬過來,“你是我的洛兒,你沒死,你居然還活著。”江南鬼婦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看著他,好像一把拉近懷裡。好好看看孩子。可是沈揚塵卻沒有給她機會。
沈揚塵面不改色,“我是青衣影殺沈揚塵,是一個死過的人,沒有親人,我的孃親早在背叛爹爹之時就死了。”沈揚塵,冷冷的說著話,卻忍不住在流血的心。但是從眼睛裡流出的卻,全是恨,一種讓人懼怕的恨。
一個可憐的女人,一個可憐的母親。天下只有狠心的女人,卻沒有狠心的母親。
孟休明第一次看見從沈揚塵的眼睛裡流出來的恨,沈揚塵拉起孟休明反方向向著客棧走去,江南鬼婦還在身後哭喊,“洛兒,我的洛兒。”聲音有些崩潰,情緒有些失控。讓孟休明有一絲動容。就在孟休明剛要回頭的時候,沈揚塵忽然喊住了她。
“不要回頭。”沈揚塵拉著孟休明道。
“可是,師兄……”孟休明還想說話,不過卻全被沈揚塵給打斷了。孟休明閉上了嘴,她知道,自己就算說的在多,沈揚塵的心裡,都不會輕易原諒那個叫外界稱之為江南鬼婦的女人。
“沒有什麼可是,你累了,小孟。”沈揚塵的話,語氣很輕,讓人聽起來有些飄渺,有些魂不守舍一般。
孟休明再也沒有任性和說服沈揚塵的理由,兩人前腳剛回到客棧,不久後,蘇妙翼也追了過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