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讓孟休明又恨又感激的李九針死了,她終究還是沒能救下他的性命,讓李九針死在了她的面前。
李小蝶在孟休明和沈揚塵的幫助下,埋葬了李九針,李九針埋葬在沁園,那裡埋葬著李小蝶的親生母親——羅伊,那個讓重華宮和李九針結下仇恨的女人,他們生不能相守,死卻同穴,也算是對有情人的歸宿。
昨天李小蝶還是有爹爹保護的乖乖女兒,今日,她就成了無依無靠的小女子。
李小蝶一身白衣孝服,跪在李九針墳前,俗話說,女要俏,要穿孝,此話真的不假,李小蝶臉上的淚水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沾著點點露珠,李小蝶頗是我見猶憐。
“爹爹,你怎麼就如此狠心的丟下女兒?”兩行眼淚伴隨著話語的幽幽吐出而落下。一雙哀傷的眼睛裡,透出淡淡的傷,讓人看見不禁想要擁入懷中。
孟休明看著哭的一枝梨花春帶雨的李小蝶,問道:“師兄,你打算怎麼辦?”
“我們此去桃花門,凶險重重,實在是不方便帶著她。”沈揚塵透出淡淡的擔心,他們帶著李小蝶無疑是多了一個累贅。
“難道要她一個弱女子單獨留在此地嗎?她……”孟休明想起李九針說過,李小蝶已經懷有身孕,處子之血救了沈揚塵,那麼李小蝶腹中的孩子應該是沈揚塵的,孟休明堅持自己的想法,“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帶著她一起離開。”
“小孟,你不能這麼做。”沈揚塵阻止。
“師兄,我別無選擇。”孟休明無奈又決絕。
不管是誰的話語都無法改變她的心意。
微風吹過,送來片片花瓣,與李小蝶的憂傷形成鮮明的對比,極其諷刺的對比,一邊是涕淚漣漣,一邊是花瓣輕舞。也許是為李九針和羅伊的結局送來最美好的祝福,來世,有緣在做夫妻。
“小蝶姑娘,對不起,沒能救下令尊,讓你們父女生死離別。”孟休明低著頭,很自責的說道。
“孟公子,這個不怪你,怪都只怪那個男人不願意放過我父親,我母親都死了那麼多年了,他還是記著舊仇,他與父親定下十年之約,為了報復父親與母親,在我十八歲的時候,他們會殺了父親。”李小蝶聲淚具下,漫天飛舞的紙錢訴說著李小蝶的悲傷。
“小蝶姑娘,不要哭了。我們帶你離開,無論如何,我們都會保你周全。”孟休明走到李小蝶身邊,將她扶起,沈揚塵面露難色,孟休明執意如此,誰也改變不了。
李小蝶含淚點頭,脫下孝服,換上平常的衣服,對著李九針和羅伊的墳墓磕了三個響頭,“爹孃,女兒不孝,不能陪你們了,你們保重。”
三人同時上馬,奔跑著向桃花門進發,身後,李九針和羅伊的墳墓上還泛著新土。
孟休明擔心馬兒奔跑的太快,如此顛簸會傷了柔弱的李小蝶,便放慢了速度,路旁,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卻是鮮花紛繁。
一絲絲紅色的花蕊頂著嫩黃色的尖尖,調皮地探出頭。有的還是花骨朵兒,看起來飽脹得馬上要破裂似的。一陣風吹來,朵朵桃花就像一隻只花蝴蝶,撲打著翅膀,翩翩起舞,叫人目不暇給,神迷意醉。
也許這美麗的情景會讓李小蝶心情好一點。
“師兄,我們慢一點吧。”孟休明小聲的喚著前面的沈揚塵。
沈揚塵扯了扯白馬韁繩,馬匹的步子慢了下來,“小孟,你真的覺得帶著她離開會更安全嗎?”
“師兄,你知道,重華宮的人向來是趕盡殺絕的,我們不帶著她,她還有活著的機會嗎?”
前面騎在馬上的李小蝶沒有注意到沈揚塵和孟休明的談話,伸出手,落下的花瓣,粉紅的,白的,片片落在手上,猶如痴情女子,落下傷心的眼淚一般,她似是又想起了自己的爹爹孃親,不禁黯然傷神。
身邊的孟休明看著她,如此的傷
感,不禁憐惜的說道:“落花皆無情,小蝶姑娘不必太過於傷感。”
李小蝶看看孟休明,沒有回答她的話,看著三三兩兩的鮮花,神態迥異,如一個個美麗的少女,大自然真的是一個高明的畫師,把各種儀態萬千的風景,一一展現在眼前,她幾乎不出谷,也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色。
風拂過三人的髮絲,如溫柔的手掠過臉龐,淡淡溫柔浮上心頭。馬兒在悠閒的走著,時而嘶鳴,時而吃起草兒,好一個愜意。
忽然,從樹林裡嗖嗖的傳出來好多利箭,沈揚塵驚呼,“小孟,小蝶,你們小心啊。”
沈揚塵從馬上飛身而起,拔出凌月劍,一連斬斷了無數條,孟休明左右躲閃,這些當然不會傷了七星影殺,只剩下那個不會武功的李小蝶。
一隻射中了李小蝶的馬匹,馬兒受驚,哀鳴一聲,前蹄掀起,李小蝶一聲慘叫,從馬背上跌下來,眼看著就要落到地面,孟休明飛過來,大聲的叫著李小蝶的名字,“小蝶,小蝶,”,孟休明焦急的臉上,說不出的焦慮,怎麼辦,前面就是懸崖,孟休明拼了命的提起內力,想去拉李小蝶,可是由於衝力,兩個人的身體瞬間掉落在懸崖處,孟休明接著風裡,將李小蝶護在懷裡。
風託著她們的身體,如一片樹葉,一段段的回憶,看著漸漸遠去的風景,伴隨了片片的落花,身體如白雲一般,飄飄而落。
她們如花的年齡就要葬送在懸崖下了嗎?
沈揚塵在懸崖邊大聲的喊著:“小孟,小孟。”可是孟休明和李小蝶都已經聽不到了。迴應他的只有懸崖下空氣裡迴響與山谷的空蕩蕩。
還好上天眷顧,一棵從懸崖峭壁上橫生出來的樹接住了她們,旁邊有一個山洞,孟休明死死的護住李小蝶,李小蝶的臉色蒼白,想必是嚇壞了。急促的呼吸,讓她的胸口起伏,兩人靠的那麼近,孟休明能感受到李小蝶的呼吸。
孟休明拉住樹枝,吃力的道:“小蝶姑娘,你別怕,我會把你送到那個山洞裡去,你忍著一點。”
孟休明一手抱住李小蝶,一手攀住樹枝,一腳蹬著峭壁,費力穿過去,兩人同時落在山洞的洞口,孟休明依舊護著李小蝶,李小蝶完好無損,孟休明感到自己的左腿有隱隱的疼痛傳來。
李小蝶驚魂未定,從地上爬起來,孟休明撐著自己的身子,小腿被劃了一條口子,紅紅的血順著她的腿向下流。
“小蝶姑娘,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孟休明擔心的問道,李小蝶搖搖頭,卻看到孟休明有傷在身,她環顧四周,看到洞口有一種小草正長得翠綠。李小蝶欣喜的走過去。
李小蝶將草葉塞進嘴裡,咀嚼起來,蹲下身子,輕輕的拉過孟休明的腿。看著如藕節般的小腿上,正冒著殷殷血跡,讓她的心,被什麼紮了一下,痛到了極點,兩行眼淚有分量的落在了孟休明的腿上。
孟休明被李小蝶的舉動弄的雲裡霧裡,“小蝶姑娘,你怎麼又哭了?”
李小蝶吐出嘴裡的東西,“這種草可以止血鎮痛,不會讓你的腿留下傷疤,孟公子的腿可是比姑娘還要細嫩。”
孟休明的心被李小蝶的話碰到了最柔軟的的地方,不是像姑娘一樣,而是,她本就是姑娘,眼前單純的李小蝶還沒有識破自己的女兒身。
孟休明任由李小蝶為自己上藥,孟休明的腿上還有幹了的血跡,在她白嫩的腿上是那麼猙獰。
“孟公子,你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李小蝶雙手捂著自己的臉,聲音嗚咽,“除了爹爹孃親,從沒有一個人會像你這樣對我。”
“小蝶姑娘,我答應過你父親要照顧你和你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我既然說了,就要做到,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孟休明從不會言而無信。”孟休明說的有理有據,她腹中還未出世的孩子還沒有見過初升的太陽。
“不管怎麼
樣,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小蝶一定為你做牛做馬來報答孟公子的大恩大德。”李小蝶的眼睛又一次溢滿淚水,都說女兒是水做的,孟休明是,李小蝶也是,動不動就眼淚氾濫。
孟休明淺淺的笑了,這是她在李小蝶面前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我不要你做牛做馬,你只要養好自己的身子,好好照顧你和你的孩子就好了。”
李小蝶淚眼朦朧,爬過來抱著孟休明,“孟公子,如果我的孩子能平安出世,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
孟休明樓主她的肩膀,“好了,別哭了,哭腫眼睛可就不好看了,我們還是想想辦法離開這兒吧。”
孟休明在洞裡轉悠了一會,又回來檢視這裡的地形,峭壁雖說不是很陡峭,憑藉孟休明的輕功是可以飛上去的,可還有揹著小蝶,可就要費一番功夫了。
孟休明下定決心,“小蝶姑娘,來吧,我揹你上去。”雖然有些擔心,但是還是要試試才知道的,既然他們還活著,就不能讓這個山洞困死,上面一定還有人在等著他們出去,還有,夢中那個輕輕喚她小七的男孩到底是誰,她還沒有找到答案。
李小蝶探頭看了峭壁,孟休明並不像一個身強體壯的男兒,似有擔憂的問道:“孟公子,我們真的可以上去嗎?”
“試試吧。”李小蝶將信將疑的爬上孟休明的背,孟休明和李小蝶綁在一起,藉助峭壁上生長的藤蔓和鳳翎劍,一點一點向上爬。
汗水從孟休明的額頭一滴滴的落下,讓李小蝶看了就心疼。孟休明一用力,腿上的傷口又冒著血絲。讓低頭的李小蝶,看見後,眼淚又掉了下來。
孟休明用盡全力,手腕處一用力,劍摩擦在懸崖上,發出一路的火花,讓李小蝶伸出手,抵擋著,背後的李小蝶也很配合著孟休明。
他們並沒有掉下去很遠,不一會就看見了懸崖的頂端,一抬頭就看見沈揚塵還在岸邊,孟休明看到了沈揚塵一臉的無奈和憂傷,他以為她們會落下懸崖,再也不見。
孟休明有點欣喜,“師兄。”
沈揚塵猛的睜開眼睛,看到孟休明揹著李小蝶吃力的向上爬,沈揚塵伸出手,將他們拉了上來,孟休明坐在地上,心噗通噗通直跳,沈揚塵抱住孟休明,“小孟,我還以為你們……”
到了地面,孟休明放下李小蝶,終於鬆了一口氣。深深的呼吸,讓她感覺放鬆,腿上的疼痛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孟休明將沈揚塵推開,“以為什麼,以為我們死了?”
沈揚塵捂住孟休明的嘴,寵溺的責備道:“不許說這個詞。”
他們兩個倒是忘記了一旁的李小蝶,李小蝶見他們兄弟二人卿卿我我,有點不適應,隨即乾咳兩聲,才讓兩人恢復過來。
“沈公子,孟公子受傷了,我們找個地方讓他養傷吧。”李小蝶心疼孟休明。
“小孟,你受傷了?”沈揚塵這才發現孟休明的小腿劃破了,血跡未乾。
“小事一樁。”孟休明漫不經心,他們身為七星影殺,這點傷算的了什麼,上次就算是時雲上把劍插進了他的後背,他都沒有死。
“我們走吧,去前面的小鎮看有沒有客棧,小孟,你能走嗎?要不要師兄來揹你。”沈揚塵扶起孟休明。
“當然可以。就不麻煩師兄了。”孟休明臉色微紅,像個嬌羞的姑娘。
“孟公子,還是讓沈公子揹著你吧,這樣,你的傷口才會好的快。”李小蝶見孟休明不好意思,給她一個臺階下。
“是啊,小孟,你都受傷了。”沈揚塵跟著附和。
孟休明也不在推辭,順手攀上了沈揚塵的肩膀,伏在沈揚塵背上,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沈揚塵揹著孟休明,李小蝶跟在他們身側,三人趕往前方小鎮,桃花門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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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