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伏虎堂,那個冷漠的孟七星依舊坐在寬大的翔龍椅上,閉目凝神。
又一黑衣影衛,如一陣風趕來,單膝跪在孟七星面前說道:“啟稟堂主,紅衣影殺孟休明前來複命。”
孟七星擺擺手,示意影衛退下,孟休明終於正大光明的回來覆命了。
門被開啟,孟休明自門外走進來,看到孟七星正閉目養神,便沒有開口,孟七星看到孟休明進來,開口道:“你的任務完成了,你終於回來了。”
孟休明單膝跪下,鳳翎劍立於一旁,說道:“是,屬下前來複命,屬下已經將任務完成了,請堂主指示。”
孟七星說道:“這一路下來,可有什麼發現?”
孟休明不知孟七星指得是什麼,便說道:“屬下不明白。”
“我讓你保護蕭裕,你發現什麼了?”孟七星問道。
“沒有,屬下什麼都沒有發現。”孟休明說道。
“哦,是嗎?”孟七星很是疑惑的樣子,“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孟休明心裡一驚,孟七星原來是指這個,孟休明說道:“堂主不是說過,這件事情不要再提起了嗎?”
孟七星從堂上走下來,將孟休明扶起,說道:“可你不甘心,你一直想要知道,不是嗎?”
孟休明說道:“是,從來都瞞不過堂主的眼睛,既然堂主知道,孟休明甘願受罰。”
孟七星說道:“我不會罰你,有些事情,你不明白,誓不罷休,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脾氣,我還能不知道嗎?”
孟休明不知道孟七星到底想要幹什麼,只是這個平時冷漠的孟七星,此時和平常很不一樣,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跟我來吧。”孟七星說道。
孟七星走出了伏虎堂,孟休明跟在其身後,孟七星穿過七星梅園,七星梅園裡梅花正開的很燦爛,猶如七位冰冷的美人,散發著一種不服輸的個性,好像很不歡迎凡夫俗子的打擾,只有懂他們的人才能夠欣賞,只為懂它們的人而燦然。
穿過七星梅園,兩人便來到了七星堂裡最西邊的紅色樓層面前,這裡看上去很冷清,但卻不破敗,孟七星更是不允許任何人來此打擾,所以,孟休明很少來這個地方,但是,今天,孟七星卻帶她來到了這個地方。
孟七星開啟大門,直直的上了二樓,二樓有三個房間,孟七星開啟其中一間,說道:“進來吧。”
孟休明提步走了進去,發現這是一個女子的閨房,雕欄象牙小床,青紗帷帳,簡單的紅木雕刻的傢俱,精緻的梳妝檯,**的背面雖然很乾淨,但是泛著時間過後留下的痕跡,微微泛著黃色。
孟休明環視了房間四周,孟七星站在一副畫前,說道:“過來。”
孟休明看到那是一幅女子的丹青,畫中的女子著一白色百褶落紗裙,身穿高挑,玲瓏有致,一頭烏髮如墨染,一半微微挽起,一般散落於腰間,斜插一隻碧玉蘭花髮簪,柳眉不描而翠,紅脣不點含朱,鳳眸靈動,長長的睫毛微微卷起,瑤鼻精緻,清麗脫俗,簡直可以用絕色形容
。
孟七星站在那副畫前凝眸,孟休明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很多幅女子的丹青,或笑或顰都是同一個女子,那女子的眉眼間顯現的盡是溫婉。
孟休明盯著那個女子,這個女子好像在哪兒見過,在哪兒見過呢?
彷彿畫中的女子活了,面前是一片碧綠的草地,那女子身著紫色舞蝶曳地長裙,好端莊,伸著手臂向她張開懷抱,笑著說道:“小七,我的小七,過來,到孃親這兒來。”
有一個小女孩笑著撲進了女子的懷抱,甜甜的喊道:“孃親,孃親。”
“小七好乖啊,看你的額頭上都是汗,來孃親給你擦擦。”笑的很溫柔的女子拿出手帕很細心的給女孩擦汗。
小女孩笑的很甜,女子笑的很美,陽光很好,時光靜止。
那個場景在孟休明的腦海裡不停的閃現,好熟悉,但是卻記不起是在哪兒發生過,那個場景和她有什麼關係?畫中的女子和她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總是會出現那個女子笑的眉眼彎彎叫著一個小女孩,小七,又是小七。
孟休明搖搖頭,從遐想裡回過神來,沒有綠草地,沒有奔跑的孩子,沒有穿紫衣服的女子,還是那個房間,孟七星還在身邊,畫中的女子還在溫柔的笑著。
孟七星帶她來這兒做什麼?
似是過了很久,孟七星才緩緩的說道:“休明,看到什麼了?”
孟休明答道:“美人,絕色的美人。”
孟七星迴身,盯著孟休明的臉龐說道:“難道沒有發現你的眉眼間和她有幾分相似嗎?”
相似,孟休明錯愕的抬起頭,那個女子,眉眼間卻是和他幾分相似,難道,就因為這個孟七星才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嗎?
孟七星說道:“你對她真的沒有什麼印象嗎?”
孟七星說印象,關於這個女子,在孟休明的腦海裡總是一閃而過,那個女子是她嗎?
孟休明說道:“屬下不認的她。”
孟七星閉著眼睛,像是回到了過去,沉浸在回憶中一般,幽幽的說道:“這個女子是二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柳如嫣。”
柳如嫣,原來這個女子就是三十年前的江湖第一美人柳如嫣,孟七星心心想念的人。孟休明聽說過,柳如嫣出身名門,卻喜歡幫助窮苦百姓,行走於民間,為百姓治病從不取報酬,在滄州一帶,名聲很好,後來嫁給了當時的武林盟主唐門掌門人,唐雲鶴為妻,不料,八年後,唐門慘遭滅門之災,而柳如嫣也隨著唐門的一場大火,而香消玉殞,雖然如此,這十多年來孟七星一直對她念念不忘。看了這個女子的丹青,也不難明白,為何,孟七星為對她念念不忘,她真的是很美。
“原來她就是武林第一美人柳如嫣。真的很美,名副其實。”孟休明說道,嫣兒,這個名字曾經在她的夢裡出現過,會是這個女子嗎?
“堂主,您帶我來就是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嗎?”孟休明不解的看著孟七星問道。
孟七星見孟休明沒有太大的反應,便向前走了幾步,又是那個女子的丹青,這副是那個女子在撫琴的
畫面。
站在畫前,似乎能聽到女子蔥指劃過琴絃而彈出的空靈之音,那架琴通天暗紅,孟休明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那架琴,在腦海蹦出三個字,七絃琴,她記憶裡有一架和畫中女子一模一樣的七絃琴。
孟休明的呼吸開始急促,那些記憶隨之而至,依然是那個地方,一個女子撫著七絃琴,琴音很美,在她身邊的孩子很是陶醉的聽著,隨後而至的男子陰沉著臉,讓人把琴拿走了,女子的笑容消失了,抱著小小的孩子躲在一邊。
“休明。”孟七星看到孟休明的異常,叫道,“你怎麼了?”
孟休明瞬間回過神來,說道:“屬下沒事。”
似乎每一幅畫都能喚起孟休明的回憶,但是,孟休明卻不能將這些回憶串聯起來,回想起自己和這個女子到底有什麼關係,但是他感覺到,自己一定和畫中的女子有什麼聯絡,不然,在夢中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出現這個女子的面容?
“你在八歲的時候,是我將你撿回來,送你上了雪山,交給尚雲時,那是你便失憶了,對於八歲以前的事情,你都記不起來了,我告訴你,你是孤兒,可你一直不肯相信我,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真相,你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孟七星說道,馬上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孟休明的心裡不知道是喜是憂,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不規律的跳動著,一下,又一下,好像馬上就要跳出心口了。
孟七星指著畫上的女子說道:“你就是柳如嫣的女兒。”
什麼,如同驚天的雷一樣,孟休明錯愕的看著孟七星,這個一臉嚴肅的男人,自己竟然是柳如嫣的女兒,唐雲鶴的女兒,既然當初一場大火燒死了爹孃,那自己為何還活著?
“我是她的女兒,當初您救我回來,是不是看在我孃親的份上?”孟休明痴痴的問道。
“關於唐門為什麼會發生那樣一場災禍,江湖中一直有很多傳言,但大多數都認為是被仇家所害,但是誰,一直無人知曉,這些我本不想告訴你,可你卻一直想要知道,有些事是瞞不過你的,現在,你都知道了,心裡的結是不是都解開了?”孟七星問道。
“您總是很容忍我的放肆,是不是因為您還愛著孃親,把我當做是她生命的延續。”孟休明問道。
“沒錯。”孟七星說道,“我一直把你當做女兒一樣看待。”
當做女兒一般看待,真是天大的笑話,她受了多少苦,不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嗎,他還敢如此虛偽的說這番話。
“堂主。”孟休明說道,“我想去滄州徹底查清楚當年唐門血案,為我爹孃報仇。”
“你的性子太執拗,你想做的事情總是沒人能攔的住你,隨你吧。”孟七星說道。
他答應了,他居然沒有阻攔,沒有拿出那種冷漠,狠狠的說道:“不許去。”真是出乎孟休明的意料。
“那屬下告退。”孟休明說道。
孟七星依舊盯著那幅畫,點點頭,孟休明退出了房間。
二十年前的腥風血雨就要隨著孟休明去往滄州的路上一起拉開帷幕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