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裕從東方明珠的房間裡出來,表情凝重。
“蕭哥哥,我哥哥現在情況怎麼樣了?”東方明月擔心的問道。
蕭裕笑笑道:“他恢復的很好。”可是東方明月看的出來他的笑容很勉強,蕭裕暗想,東方明珠的毒已經解了三分,不知為何又加重了,到底是誰又對他下了毒手?
東方明月很是擔心的看著東方明珠,有下人小跑著過來,低低的說道:“小姐,明月公子,我們二夫人有請。”
二夫人不是在關禁閉嗎,這個時候找他做什麼?
兩個人便在家僕的帶領穿過湖中心的小橋,看到孟休明依然躺在樹下,好像很悠閒的享受著陽光,看到蕭裕和東方明月走過來,沒有打招呼,又閉上了眼睛,陽光在她素白的臉上跳躍著,蕭裕本想和她打招呼,一見這個場景,便尷尬的收了手,蕭裕和東方明月又來到了東方二夫人的閨房。
“孃親。”東方明月叫道,幾日不見,東方二夫人又消瘦了不少,“你找蕭哥哥有事嗎?”
“額,明月,我和蕭公子有話要說,你先出去吧。”東方二夫人說道。
“有什麼話,我不能知道,孃親,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東方明月焦急的問道。
“唉。”東方二夫人嘆了一口氣,說道,“有些事情,你總是要知道的。”
“夫人,您確定您要告訴我實情嗎?”蕭裕問道。
“實情,孃親,您真的有事情瞞著我嗎?”東方明月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還有一絲哀傷,水汽氤氳,似乎要奔流而下。
“蕭公子,我想這件事,也瞞不過你,不如先告訴你,我這樣瞞著太累了。”東方二夫人幽幽的說道,“這件事要從二十年前說起。”
事情就這樣倒退到了二十年前。
“當時,我夫君東方復還不是侍郎,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在他二十一歲的時候,娶了大夫人慕容影,兩人恩愛無比,相敬如賓,夫君東方復愛民如子,大夫人慕容影端莊賢淑,是人人羨慕的一對神仙眷侶,可三年過後,慕容影仍未有所出,俗話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東方復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在東方老夫人的安排下,娶了我,做了小妾。不久後,我就有了身孕,老夫人很是高興,便說道,誰要是生了兒子,就是正室,我本來還為這事高興,以為我的出頭之日就要來了,可上天偏偏造化弄人,不久,慕容影也有了身孕,當然,夫君有時間就會陪在她身邊。”說道此時,東方二夫人的眼中掩不住的失落,東方明月忙過來安慰東方二夫人。
東方二夫人拍拍東方明月的手,繼續說道:“誰為正室,誰為側室,因為這個而產生的爭奪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我一直渴望能誕下麟兒,一躍成為正室,可老天卻讓沒能讓我如願,倒是她慕容影早產下了一個兒子,就這樣她依然牢牢的霸者正室的位子,而我,什麼都不是。”
東方明月眼淚奔流而下,大吼道:“就因為我是女孩,爹爹就嫌棄你,就因為我嗎?”
蕭裕扶著傷心的東方明月,說道:“明月,先讓你你孃親把話說完。”
東方二夫人繼續說道:“老爺和老夫人都很喜
歡大夫人的兒子把他視若掌上明珠,隨以明珠名之,可我兒是女孩,老爺還是為她取名明月,皓皓之月,姣姣清者。我就在這樣的日子裡生活了五年,五年後,大夫人病逝,明珠就由我繼續來撫養,我想我的出頭之日應該是到了吧。雖然我恨大夫人,我恨明珠,但是,這十五年來,我還是把明珠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看待,身子疼愛他,更甚於明月我兒。我本以為十五年,老爺會看在明珠的份上,會有所改變,讓我做正室,可是,我等了十五年,依然沒有等到我要得到的東西。”
“正室的位子就那麼不可或缺嗎?”蕭裕問道。
“公子,你不是女人,你不會明白的。大夫人是官宦人家的千金,而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我一出生便比人低了幾分,在一個家庭裡,沒了夫君的寵愛,沒裡當家主母的地位,我就什麼都沒有了,論才貌,我哪一點比慕容影差,可老爺就是對他念念不忘。這樣的痛苦,你不會明白的。”東方二夫人掩面而泣。
“我知道你恨大夫人,也恨東方公子,所以,你想報復他們。”蕭裕淡淡的說道。
“沒錯,我就是想要報復她們,我所忍受的痛苦,我都要討回來。”東方二夫人恨恨的說道。
“是你下毒害明珠哥哥的。”東方明月死死的抓住東方二夫人的胳膊,不願意相信這句話是真的。
“明月,你冷靜點,不是你孃親。”蕭裕安慰道,“二夫人,我知道,下毒的人不是你,而你卻在為東方公子解毒,雖然,你的努力是徒勞的。”
“什麼,徒勞的,公子,你都知道了。”東方二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蕭裕。
“東方公子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東方二夫人,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人在做,天在看。我不知道你做的對不對,但我知道,有些事,後果一旦發生,就無法挽回。”蕭裕說道。
“你知道了,還有誰知道?”東方二夫人訥訥的問道。
“除了我,沒有人知道。”蕭裕答道。
“那我現在收手,還來的急嗎?”東方二夫人不安的拽著衣角,問道。
“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收手,這件事,就會相安無事。而且,不會在牽扯到您。”蕭裕說道。
東方明月看到兩人像是打謎語一樣,聽得半知不解,但是她聽到一個資訊,那就是她的孃親為了報復大夫人和東方明珠,對東方明珠下了毒。
“孃親,你這麼做,良心上會過的去嗎?明珠哥哥叫了你十五年的孃親,現在,你卻下毒害他,你看看他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忍心嗎?”東方明月哽咽著說道。
“明月,娘也是沒有辦法,娘也是被逼無奈啊。”東方二夫人說道。
蒼白的時間映襯著東方二夫人蒼白的容顏,時間就是這麼無情,原本她應該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換做別的家庭,她應該很幸福,可惜她嫁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等了十五年,沒有等到夫君的改變,等到的卻是恨意的爆發。
世事皆有很多的無可奈何,就像東方二夫人對東方明珠,東方二夫人對東方明月。
東方明月滿是憤恨的看著東方二夫人,像是這個人不是她認識的人,而是一個
殺人的魔頭,東方明月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說道:“你不是我娘,你不是我娘,你是殺人的儈子手。”說著,便哭著跑了出去。
東方二夫人在身後哭的梨花帶雨叫道:“明月,明月。”
蕭裕說道:“二夫人放心,我去追她。”
東方二夫人點點頭。
蕭裕便追著東方明月而去。
湖的這邊,孟休明打起了精神看著平靜的湖面,忽然,東方明月毫無預兆的出現了孟休明的視線裡,突然打破了這樣一個平靜的畫面。
跟著,就是蕭裕焦急的呼喊:“明月,明月。”
前面的美人哭的一枝梨花春帶雨,後面又有人在焦急的呼喊,在任何一個外人看來,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東方明月一邊哭,一邊跑,當她即將要踏過小河的時候,腳下一滑,一個趔趄,整個人伴隨著一陣驚呼,響徹整個湖面。
孟休明正想要飛身前去營救,另外一個身影比她更快的掠過湖面,將東方明月牢牢的摟在了臂彎裡,是蕭裕。
“你沒事吧?”蕭裕關心的問道。
東方明月的臉上淚痕斑斑,抽噎的說道:“為什麼要救我,讓我死了算了,反正都沒人在乎我。”
蕭裕說道:“誰說沒有人在乎你,你孃親和爹爹不都很在乎你嗎?”
“他們才不在乎我呢。”東方明月嘟著小嘴說道,“他們在乎的是明珠哥哥,他們都沒有真的在乎過我。”
“世界上沒有一個父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蕭裕笑道。
“是嗎,那蕭哥哥,我若是死了,你會在乎我嗎?”東方明月看著蕭裕的臉問道。
蕭裕沒有料到東方明月會這麼問,但為了不打擊她,只好說道:“我當然會在乎了。”
東方明月似乎很高興,一下就依偎進了蕭裕的懷抱,他們兩個人的舉止動作在遠方另外一個人的眼裡,看上去很美好。
一種叫做失落的感覺立馬浮現了出來,不是不會心痛嗎,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為何,現在的自己會難過。
當蕭裕在不經意間看向這邊時,孟休明的紅衣似乎像是失去了光澤一般,沒有先前的張揚鮮豔,像是被霜打了的紅花,不復當年的嬌豔,一眼,便感覺經歷了滄海桑田,一股針扎般的感覺,讓他好痛。
“會心痛嗎?”小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孟休明的身邊。
“沒有心,又怎麼會心痛。”孟休明說道,眼睛平靜的像一汪上凍的湖水,饒是在溫暖依舊不會浮起半點漣漪,可在那平靜的表象下,又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一切都按照你的步驟進行。”小九說道,“為什麼還要回來?”
“我本不該回來。”孟休明說道。
“還是放不下嗎?”小九問道。
孟休明沒有再說話,依舊背對著小九,轉身離開了湖邊,紅衣的背後是冰冷的湖水和蕭裕和東方明月抱在一起的溫馨畫面。
有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就像孟休明對蕭裕。或許真的是命裡註定。但在最後,誰要是心軟了,那麼,便輸了。
她不能輸,亦是輸不起。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