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忽而掩脣一笑:“我倒是聽說靈犀公主很好呢。據說公主降生時日桃花翻飛,綿延了數里花海,而且公主最善曲賦。三歲作詩,五歲填詞。年方七歲,便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不說旁的,單單是十二歲那年翻唱的《上邪》便足夠令人聞聲折服了。”
我只微笑:“那自然是好的。靈犀很聰慧,和她母后一樣。”
我忽而想起一事來,問道:“聽說前些日子忘初歸來了?”
婉容細思,道:“是了,先回了沈府見過永安公主,後來進宮來請安,不過母后前些日子沒得空,因而耽擱了。”
“有空閒的時候,請他們過來一敘罷,哀家也是許久沒見過永安公主了。”
“宮中時光寂寞麼?外祖?”宛凝忽而抬首問我。
我頷首:“自然呢。”
我笑了笑,見宛凝微微垂眸,凝神細瞧腰間婉轉墜下的流蘇穗子,微紅了臉不肯說話。
我則是笑著問她:“宛凝可願陪著哀家待在這宮裡頭呢?”
宛凝微笑道:“自然願意的。”
我卻笑了笑,皺了眉頭道:“可是這宮裡頭有好也有不好。看得見是刀光劍影,看不見是波詭雲譎,你不害怕麼?”
宛凝皓齒微露道:“外祖,宛凝不怕。”
她的眼睛明亮動人,頗為誠懇道:“宛凝真的不怕,再說了外祖必然會保護好宛
凝的。”
我便笑了,這妮子果真擅長哄人。
於是笑著摟過她的肩道:“這麼說來,我可就把她要過來了。”
婉容恭順應答道:“兒臣並無異議。能得母后歡心,是宛凝的福氣。”
“瞧你母親,無論多少大了,還總是顧忌著身份,半點不肯同哀家親近。到底還是兒孫親,哀家這樣一把老骨頭,可就只盼著你們孝順承歡了。”
宛凝聽我此言,不由解釋道:“母親自來如此,不愛多言。每每在家中,也總是看書習字。宛凝比不得母親那般溫厚賢淑,只能夠在此陪同外祖說話來討外祖的歡心和疼愛了。”
我聽了不由好笑,撫了撫她如霧的髮髻,憐惜道:“你這樣的孩子,哀家自然無比疼愛。你呀,可是哀家唯一的外孫女兒,哀家若是不疼你,可又是要疼誰去?”
宛凝這才扭捏了下來,臉如撲了胭脂一般,洇出幾分紅霞似的神情。
我也不再逗弄她,只是讓她安心住下,令又吩咐瞭如嫿趕明兒分撥幾個侍女過去服侍她。宛凝見如此麻煩與招搖,不免過意不去。
於是過來向我請旨道:“宛凝自幼有兩個侍女服侍,從小到大也是習慣了的。恐怕一時離了她們倒是不好。宮中的姐姐們服侍周到,宛凝自不必說,然而到底也是自家的親近些。何況,宛凝甫才陪伴外祖進宮來的,如此大張旗鼓,虛張聲勢,若是
教外人看來,不免說是外祖慣得宛凝驕矜和目中無人。這樣一來,宛凝又如何在宮中落腳呢?更別提陪伴外祖,時常為外祖解乏,畢竟,宛凝自己都不知該如何度日了。”
我笑著啐她一口:“偏你生了一張巧嘴,唬得哀家開心。自己怕麻煩旁人也非要將一切原因歸咎自身了去。說句難聽話,你是哀家的外孫女兒,即便哀家將你迎入皇宮,那樣也不為過。”
“宛凝不忍讓外祖蒙受眾人非議,更不願父親在朝中受人詬病,說是對女兒素無管教,也不願母親得知此事而心生愧疚。”宛凝莊重自持道:“外祖,宛凝自知無福終生陪伴在您身側,但是有此一行已無遺憾。若是外祖不肯答允,那麼宛凝自然無臉面留於宮中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則是笑道:“好了,聽了你這樣一大篇言論,哀家竟覺得白讀了十年聖賢書。罷了罷了,宛凝想要如何,便如何。宛凝開心便好。”
宛凝聽聞,笑著撒嬌道:“外祖最疼宛凝了!”
隨後便是吩咐了家奴去請侍女霽月和靄雲來隨侍,此二人倒也是端莊的姑娘,想來素日洛府家教甚嚴,連侍婢都如此端正。
由此向來,不覺更是心情爽朗比之從前勝之從前。
此事傳入眾人耳中,無一不讚嘆宛凝郡主貌婉心嫻,宜室宜家的。而皇后亦是有所稱讚:“懿安郡主甚是懂事明理,洛大人教女有方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