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如嫿回宮之後,她又難過了許久。
一時之間身染頑疾,纏綿病榻又是許久。
在此期間,婉容和長樂的婚事也準備得差不多,幾近完善。只待我一紙詔書頒佈下去,便可以擇日完婚。
然而,經此一事,我卻是不打算成全婉容和長樂的。
我雖然親眼見到婉容和長樂的兒女情長之時,感慨萬千。原本我已經打算成全婉容和長樂,準備聽取如嫿的建議讓長樂還俗迎娶婉容,但想起與無塵的前因後果,還是不允。
我不能夠任由他們自己做主。也不願意再看到諸如此類的悲劇再次發生。
如嫿和明珠的悲劇,只需要發生一次就夠了。
所以我不能夠放縱他們這麼一回。
我的女兒,我一定要給她最好的。
一定一定!
婉容在準備婚事的欣喜之下,乍然聽見我拒絕的訊息,急痛攻心竟然導致昏厥過去。
再次醒來,她沒有多言,像是一早就預料到了我會阻止一樣。她只是躺在**苦笑:“我知道,母后從來不會同意的。她……自來就看不得我們幸福……”
自那之後,她便拒絕吃藥,每次玉質和金研前去勸她,她都會瘋狂地讓她們滾出去。一時之間顛魔之症入心,婉容再不復昔日明豔動人的樣子。
我知道她這是拿她的命來和我賭,來和我掙扎反抗,我自然也不會容許。
命爾雅去將長樂逮捕入獄,我也會拿她心愛的長樂的命來同她做反抗和交換。
我只是想要她,我只是想要我的女兒,和樂安康。
“婉容,我的手上攥著曲長樂的命,若是你想要拿你的命來威脅我的話,那你便也大錯特錯了!”
婉容仍舊背對著我躺在床的裡側,無論我如何同她說話,她都不肯轉身來看看我。
我這個母親,當得可真是卑微又可憐。
我只能夠再次拿曲長樂的命來威脅婉容,以長樂之命威逼利誘,讓婉容無奈答允再也不同他來往,以及答允嫁與洛爾雅。
婉容自然無法抗拒我的決定,只能夠狠了狠心答應。
而後藩王再次進都,懇請我和永譽將他孩兒寧雋還給他,我心知時機已到,於是欣然應允,換來兩國和平。
我所未曾意料到的事情,卻是這般。
婉容身邊的玉質終於知曉王子的真實身份,訝異不已。然而寧雋王子當著朝堂眾人之面,要求迎娶玉質,玉質聽聞時想到公主心生惻隱斷然拒絕。
王子又留了數日,一度想要讓玉質下嫁,然而幾番未果,最終玉質說出敬祝寧雋王子一路順風之話後獨自歸國,臨行前用玉質最愛的伏羲琴,奏了一首曲子。
玉質一人寂寂轉身,走在空曠的路上,耳邊迴響起這首曲子的旋律,她忍不住輕哼了起來。想起之前自己親自教他曲樂,與他心有靈犀,不由哽咽動容。
玉質輕輕哼著與他唱和,我仔細一聽,方才聽清楚她唱的詞:“相誤,桃源路。萬里蒼蒼煙水暮。留君不住君需去,秋月春風閒度。桃花零亂如紅雨,人面不知何處。”
忽而覺得心裡悶了起來,偶一回首過往,竟然也過去這麼久了。
我也想起當初我在宮裡聽見的曲子,原來是出自寧雋之手。
當時我還稱讚他的琴聲有如崑山玉碎,香蘭泣露。原來,果真是飽含深情所演奏……
那一曲《鳳求凰》,可不就是在對玉質表達著深深的愛意麼?
昔年,就如同我昔年一樣。
推己及人,不覺更加感慨萬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