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醉酒
蘇清辭被氣的轉身就要走,凰無落本能的伸出手來想拉住蘇清辭,卻又猛然驚醒,自己為什麼要拉住他?自己要以什麼身份去阻止他?
這麼想著,凰無落默默的放下了剛剛都抬到一半了的爪子。
蘇清辭轉身,走的很慢,甚至還故意在原地停頓了兩三秒,就是想最後再給自己一個機會以看看凰無落的反應,卻沒想到!這個狠心的女人居然什麼反應都沒有!也不攔著他!
蘇清辭難以抑制的覺得有些悲慼,儘管一切都是他自願的,是他自願追逐她的,也是她自願把自己的一顆心捧到她面前任她踐踏的,現在反而會覺得好難過,他覺得自己真是作,他果然不是什麼不求回報,只要你過得好我就高興了的人,他很自私,只一心想要得到自己最喜歡的,視若珍寶的。
蘇清辭最終還是沒有留下,帶著滿心的難過悲慼離開這裡去當值了,他本來出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運氣好的剛好撞上芫芫的,沒想到真的給他撞上了,卻是這樣的場面,揉了揉眼睛,蘇清辭還是不會放棄的,這輩子,他只為芫芫而生啊。
在蘇清辭走後,凰無落就一度沉默,旁邊的白逸歸都要看不下去了,湊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是不是因為我,引起了你們的誤會?”
他其實挺怕的,他才剛進宮,就得罪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身份的人,外加引起了長公主的誤會,他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己在宮中的悲慘生活了。
凰無落沒有回他,也根本沒聽見他問了點什麼,只是自顧自的走神了,就在蘇清辭轉身離開的瞬間,凰無落就後悔了,剛剛乾嘛不去解釋。
但是現在,再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她需要好好的想一下,她跟蘇清辭之間的事。
沐涼看見凰無落的時候,凰無落已經喝了不少了。
沐涼皺著眉,按下凰無落正打算再抬起酒壺為自己續杯的手。
凰無落抬頭,眸中滿是迷茫,彷彿不知道面前的人為什麼要阻止她,她只是覺得有些難受而已,她只是想壓下這種感覺而已。
面對凰無落迷茫的眼神,沐涼抿了抿脣,看起來心情很不好,卻仍舊沒有忘記自己的風度,從凰無落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喂,松下手。”凰無落拍了拍沐涼還握著她酒壺的手,嚷嚷著。
沐涼卻不聽,只把酒壺移到自己的範圍,然後淡淡的看著凰無落,也不說話,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似得,讓凰無落打了個激靈。
“為什麼喝酒。”
凰無落低下頭後,許久才傳來了沐涼的聲音,好像是在生氣,而仔細感受,卻又不像。
凰無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搖搖頭,眼裡的無助讓沐涼都有些心疼。
他不明白,從前雖然心思很重,卻也無憂無慮的姑娘怎麼才回了家沒多久就成這樣了?
“你喝酒,是為了哪個人嗎?”沐涼得不到凰無落的回答後繼續問。
凰無落的眼睫這才彷彿顫了顫,卻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這幅不辯解的模樣,早就已經出賣了她。
沐涼眼神驟然陰暗了一瞬,卻又很快的恢復到像原來一樣的溫潤清澈,唯有握成雙拳的手,正在昭示著手主人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為了,誰!”沐涼很艱難的問出了這句話,又想要努力使自己的聲音顯得溫柔一些,最終卻還是做不到,聲音多多少少帶了些壓抑。
凰無落心緒難以平靜,她呀,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即便是拖著那樣殘破的身體,即便是拖著那樣重傷的身體,也要來對她許諾,也要來找她,她的一顆心,彷彿就亂了。
當年,陳皓月也曾在生病的時候拖著病體來找過她,理由是不想讓她多等,她當時就感動了,也因此同意當陳皓月的女朋友,卻不想換來的只是一場背叛,殺戮。
其實想想那天陳皓月不過是得了感冒發了燒而已,根本不值得她如此感動的,因為沒有那麼嚴重,可是陳皓月卻表現的很痛苦的樣子,讓她一下子就心軟了。
男人啊,真會演,女人啊,心太軟。
凰無落每每回想起當初的自己,總會不自覺的眼露嘲諷,嘲諷的是自己,她怎麼就能這麼蠢呢,就這樣輕易的,被人給騙了。
而現在呢,蘇清辭也拖著病的快死了的身體來找她,她是應該更加心軟的,可是她不確定,兩人連套路都一樣,她真的不確定他們想的是不是也一樣,凰無落髮現,自己已經無法再相信愛情了,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沒有任何意味,只是單純覺得好笑,原來她已經不是那樣渴望一段美好愛情的青春期少女了嗎?
沐涼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凰無落,或許也是察覺出來了有什麼是凰無落不想說的,他也沒有逼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也不讓她喝酒,她也只好發呆,而沐涼,早已決定回去派人查查這幾日落落都發生了些什麼,見過了什麼人。
後來,或許是喝醉了,凰無落有些困頓,倒在了石桌上,嘴裡還在呢喃著些什麼。
沐涼聽不清,卻也不敢湊近了去聽,萬一落落剛好醒來看見了,可也不是鬧著玩的。
看著凰無落伏在石桌上的樣子,又看了眼天色,總不能就叫她這樣呆在這兒吧?想了想,沐涼還是將凰無落扶進了一間房裡。
她不在的事,宮裡有其他人可以幫忙遮掩,她今晚只需要安心的留在他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覺就好。
沒錯,凰無落醉酒的地方,是沐涼開的一個酒樓,生意甚好,只是三樓,是不向外開放的,也只有自己人偶爾會在這兒敘敘。
凰無落心情不好也想不到別的地方,就只能來了這兒,點了幾瓶烈的酒,一個人坐著喝。
酒樓裡的人都認識凰無落,也知道自家主子對此人極為看重,因此在凰無落一踏進酒樓的時候就有人去喊了沐涼來,這才有了剛才得一幕。
沐涼將凰無落扶進了房裡,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在榻邊看著凰無落,因為醉酒而有些發紅的臉蛋,纖細濃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以及彷彿在昭示著主人不開心的微抿的嘴脣。
沐涼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體內躁動的感覺。
很想很想,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一向有分寸,若不是因此,他不可能在落落身邊待這麼久,還是她的親信。
他知道一旦他今晚逾矩,她是個狠心的人,從此再不會見自己不說,怕是也不會放過他。
更何況,就在他剛剛動了邪念的時候,腦海裡驀地出現了一道嬌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沐涼終究只是隱忍的看了凰無落一眼,就轉身離開,順便帶上了門,儘量放輕腳步,唯恐驚嚇到那**還在熟睡的姑娘。
第二天,凰無落起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心中也隱隱約約記得昨晚的事,她昨晚貌似,借酒澆愁了?這就是宿醉的下場啊。
凰無落一邊揉了揉疼的不行的額角,一邊下床去倒了杯茶,一夜過後,她的喉嚨就彷彿冒煙了似得,難受的緊,得喝口茶潤一潤。
喝完了茶,凰無落的理智也差不多都回籠了,不禁想起自己明明是在別的地方喝的酒,怎麼一回來反倒來了這裡?
腦海中隱隱約約出現個人影,凰無落知道大概就是他將自己帶回來的,正想仔細想想那人是誰的時候,門卻被從外推開了。
凰無落驚了一下立馬抬頭去看,只見沐涼正淺笑瑩瑩的站在門口看著她。
凰無落頓時放下了所有防備,整個人累癱了似得趴回桌子上。
沐涼含笑走過來摸了摸凰無落的腦袋,被凰無落怒起拍掉了手掌,才說,“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凰無落抬頭白了沐涼一眼,現在簡直是連話都懶得跟他說了。
也幸好兩人這麼熟,對待對方又一向隨意,否則還真的聊不起來。
沐涼也知道自己的話很沒營養,只好無奈的摸了摸鼻子,看起來有些尷尬。
只有凰無落知道,沐涼臉皮厚著呢,一般的小事都不能讓他臉紅的。
“昨晚我不在,宮裡發生什麼事了沒。”
凰無落隨口問道。
“沒,宮裡有人看著呢,你就不用擔心了。”
沐涼仍舊笑的很溫柔,卻無端透了一絲殺氣,引得凰無落斜睨他一眼,只是不想多管閒事,才沒有多問。
而沐涼,則是想到昨晚他的人查到的結果,蘇清辭,廣平王世子,自落落與他見面後情緒就有點不對勁。
關於這個廣平王世子的事蹟,他也是聽過一些的,無非就是體弱,活不了幾年,而這樣的人,竟然妄想要攀上落落嗎?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呢。
凰無落不知道沐涼在想些什麼,坐著等自己頭疼的感覺略有緩解就起身打算回宮,沐涼也隨著凰無落一起起身。
迎著凰無落挑起的眉,沐涼笑了笑,“許久未去昭華宮了,公主帶沐涼去玩玩?”
沐涼的聲音裡帶著玩味,凰無落卻不知為何覺得眉心一跳,本能的不想帶沐涼去。
她將這個歸結為是自己剛同意了白逸歸要求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