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還好吧?”蘇轍灝問道。帶著幾分的小心翼翼。目光盯著前方,彷彿只有真實地感受到身邊的事物的存在,才能夠踏實起來。其實,缺乏安全感並不只是女子的特權,很多時候,有些男子,他們的安全感的缺乏,比女子來得還要嚴重。
安洛錦在蘇轍灝平靜的語氣中,還是聽出了些許的落寞。原來,那些光鮮亮麗的背後,有著與之不相稱的浮躁和寂寞的。很多人看到的都是鮮澤的表面,哪裡知道哪麼多背後的故事。況且暗藏在背後的故事,並不是誰都可以知道的。
“學長,你不好嗎?”安洛錦從身側副駕駛的位置上,看著蘇轍灝問道。
蘇轍灝詫然,這麼多人,在聽到了他的問候之後,都是禮貌的回答。可是,只有她,問他過得好不好。頓時,蘇轍灝對安洛錦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這麼多年,人們看到的都是他的表面,可是,沒有幾個人知道在這表面之下,他是有多沒有安全感。可是,這些,居然被安洛錦一眼就看穿了。
“是啊。不好。”說完這句話,發出一聲淺淡的嘆息。怎麼可能會好呢?權勢,金錢,這些都沒有溫暖來得實際。生在那樣的一個家庭,怎麼可能會好呢?蘇轍灝心底的酸楚不斷地翻湧開來,斜眼撇過一側的安洛錦,像她這樣事事處處生活在溫暖裡的明媚女子,怎麼可能是會了解他的苦難。
安洛錦一怔,她沒有想到的是,蘇轍灝居然是這麼直白的就開了口。這反而,是讓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去接下一句話了。很多人,其實都是不敢去正視自己的不幸的。他們害怕,害怕那些不幸會給他們帶來同情和憐憫的目光。這些人是驕傲的,怎麼可能會忍受這樣的目光呢。驕傲的人,一般都是忍受不了這些的。
“我聽人家說,不幸的人都是有著千萬種模樣的。學長,雖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事,但是學長,沒有什麼比開心更讓我們慶幸的了。那些外在的環境和條件,你不覺得,其實根本就沒有必要讓我們為之失落嗎?除了生死,還有什麼事情值得我們去計較呢?”安洛錦安慰著蘇轍灝說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比生死,更讓人去擔憂、在意的事情嗎?!
“開心。”蘇轍灝喃喃自語,這些年,他一直鬱鬱寡歡。卻是被安洛錦的幾句話直接給點破了,是啊,除了生死大事,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讓自己去計較的呢, 。只怪他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沒有解開過自己的心結。安洛錦,其實,你比任何人都聰慧。你懂得什麼事情值得自己去在意,什麼事情自己應該去爭取。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都進不了你的心,這樣簡單的心境,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可是,偏偏就是你做到了。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事情。包括他。然而,這麼多年的心結,怎麼可能就是被這幾句話解開呢。雖是這樣,但是,蘇轍
灝的心事,卻也是好了不少的。“我真羨慕你。”被羨慕的人,永遠不懂得所羨慕的人是有著什麼樣的心境的。
“我嗎?我這麼抽,哪裡有什麼地方讓你羨慕啊。學長,你不要開我玩笑了。”安洛錦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可以成為被羨慕的物件的啊。每一個人,都有著一個各自的生活層面,這個層面,並不是關於經濟和物質的。相反的是,這個層面,所要對應的卻是精神上面的。有那麼多的人,雖是有著高高在上的地位,有著揮之不盡的金錢,或者是萬人窺覬的權勢。但是,這些人,並不一定快樂。安洛錦從小便是不缺乏物質的饋贈的,對於金錢她更是沒有什麼概念,況且又是一直都被梁大人所保護著。安洛錦並不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也沒有經歷過不幸和罹難。也正因為這樣,才塑造了安洛錦這樣的性格。
每一個人,都是有著被別人羨慕的特質所在的。哪怕是一個再平常,再普通不過的人,也是可以被別人羨慕的。這份羨慕並不是妒忌,沒有願與不願之分,就只是一份單純的羨慕之心。並且,這份羨慕,是永遠不會演變成怨恨的。當然,這樣的羨慕也是有著一定的分量的,不輕不重,不偏不倚。卻又是讓人舒服不已。有人說,你羨慕別人是因為和人家有著很大的一段差距,但是,如果你妒忌一個人,那肯定是由於你覺得自己和那個人,只是有著很小的間隔的。我們羨慕的,是自己幾乎達不到的高度。相反,我們所妒忌的,卻是認為自己只要努力那麼一點兒就能夠與之相匹敵的。
可是人生,寧願羨慕來的多一些,也不要妒忌。畢竟,兩種心情所面對的心境卻是不一樣的。因為,每一個人都有著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模樣。那個模樣,是和其他的很多人都不一樣的。和其他所有的外在的環境和條件都是無關的,只關乎於那個人。或者會和這個人的性格脾性相關的,但是,即使是這般,也是和那些妒忌無關的。
安洛錦開啟門,客廳裡面一片漆黑。這不由得,讓正想著心事的安洛錦,更是失落了幾分。高粱,你回來晚的時候,我都是有等你的,你是有多小氣啊。好歹我也是對你義薄雲天的,可是你呢,竟是這般薄情。安洛錦環顧整個客廳,夏日裡的夜晚,仍是悶熱的。可是在這個客廳裡,她卻是覺得有著淒涼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梁卓再也不會圍繞在她身邊的感覺。讓她,困頓不已。
她慢慢地坐在沙發上,爾後仰起頭來看著樓上。仍是沒有半分煙火的狀況。沒有人給他做飯,替他跑腿,供他差遣,況且他的腿傷還沒有好,不知道這一天是怎麼過的。一想到這裡,安洛錦又不由得暗罵起了自己的沒出息,才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而已,脫離了梁卓的魔爪,不是應該高興慶祝一番的嗎?可是,為什麼現在的她,心臟的位置像是有著一雙有力的
手,狠狠地抓住心臟,讓她沉悶到喘不過氣來。心底盤桓的倉促之意,宛若是一隻被困在深谷裡的靈雀。飛不高,逃不出。很是難受。
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恍惚間,那些在平日裡自己聽起來深為牴觸的詞語,卻是在此刻,美好起來了。原來,很多事物額感情色彩,都是可以轉變的。雖然我們並不知曉,會是在什麼時候轉變。很多事情,是不可能一成不變的。甚至是,都有瞬間變換的可能性的。
安洛錦在廚房倒了一杯溫水來喝,這些溫溫熱熱的開水,路過咽喉的時候,發出舒服的嘆息聲。為什麼,現在的她,只有感觸到事物的真實度之後,才是會覺得安全。梁卓,為什麼,你總是會給人這樣一種虛無的感覺。觸不到。摸不著。你總是說我驕傲,可是,你的驕傲,遠遠要比我多得多。你也總是說我的脾氣難伺候,其實,你的脾氣才更讓人捉摸不透吧。
她抬頭看著鐘錶,晚上十點鐘了。他,應該是睡了吧?梁大人,要是你的驕傲,比我少那麼一分一毫,我們定然也不會是這般的局面吧。就像是荒原上冒出蠢蠢欲動的星火,尷尬不已,若是處理得及時,便是會沒有絲毫的芥蒂。可是,倘若是任由不管,必定是大火洶湧。那些燃起的大火,是可以傷人的。就算是有著輕重緩急,可是,那些傷害,畢竟是傷害。完全不可以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那麼,梁卓,你覺得,我們之間,是火燒之後的荒蕪,還是,未曾發生任何事情的原本。未來,有那麼多不確定的存在因素,有些情感是無法取而代之的,安洛錦不知道後面的事情,應該怎樣去遵循發展得好。
安洛錦剛要上樓去休息,卻是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她不由得一陣驚慌,若不是扶住了一側的樓梯,怕是要跌倒在地了。安洛錦不敢回頭,這麼晚了,梁大人在睡覺,而她又是站在這裡。那麼,來人是, 小偷?強盜?劫匪?就算是如此,安洛錦還是挪動不了半步。都說危難之時,人的潛質都是無窮的,可是,偏生她就是挪動不了半步。安洛錦分心想到,原來並不是所有的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是可以激發無限的潛能力的。她,便是一個例外。
“咔嚓”一聲,門開了。安洛錦分明就是聽到了,兩個男人對話的聲音。胳膊上生出的雞皮疙瘩,都是長著驚恐的模樣的。她剛要開口喊梁大人,可是,自己的喉嚨根本就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洶湧而來的驚慌,似乎是要將她的整個人都給吞噬了。安洛錦艱難地轉頭,死死地掐著自己的手心,只有觸感真實她才能夠保持清醒。大難當前,就算是想不出什麼對策,可是,保持頭腦的清醒,總是要比暈倒要強得多。
“啊。”安洛錦待看清楚了來人之後,一聲尖叫,便跌坐在了樓梯上。身體上的虛汗,也像是和她整個人一樣,有了劫後餘生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