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們站在陽臺上,遠遠地看著那座水塔,我們還商議著要去那裡拍一組有關廢墟的照片,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
我驅車趕往那座廢棄化工廠,十餘分鐘後,我就到了廢棄化工廠的大門口。但是門口的大鐵門鎖著,四周都是爬滿藤蔓植物的高牆,這個季節那些藤蔓植物都已經死掉了,只剩下乾枯的軀體和枯黃的葉子。
張娜是從哪裡進去的?這裡的牆那麼高,鐵門緊鎖,她是從哪裡進去的?
難道牆角哪個位置有個狗洞,她從狗洞裡鑽進去的?
我繞牆向前走去,想找到進去的地方,這麼高的牆,張娜顯然不是翻牆而入,一定是哪裡有個可以輕鬆進入的地方!
繞到化工廠的後方,是一片樹林,樹林廠區的高牆邊有條小路。說是路,其實言過其實了。其實是沒有路的,只是少數人踩出來的那種小徑。
我用手機照明,沿著小徑朝前走去,一邊走一邊觀察,我猜進入廠區的地方一定是在這塊區域。
果不其然,走了幾分鐘,眼前的高牆豁然出現一個缺口!因為這道缺口,原先近兩米的高牆立馬矮了一大截子,在這裡,圍牆就只有差不多一米多的高度!我低頭一看,地上還放了幾塊磚頭,也不知道是張娜今天放的,還是以前就有!
像這種地方,除了喜歡探險的朋友,或者攝影師朋友,沒有誰會願意跑到這裡來玩兒!
一座廢棄的化工廠有什麼好玩的,該搬走的都搬走了,裡頭只剩下空曠的廠房和一座近二十米高的水塔。別說夜裡,就是白天也不會有人有興趣來這裡。
這裡距大路已經有個百餘米的距離,已經比較偏僻了。
我在想張娜怎麼就不會害怕呢?深更半夜坐在偌大的廢棄廠區裡的水塔頂上!既然是廢棄廠區,裡頭肯定沒有燈光了,烏七八糟的廠區陰森可怖,就算是大白天,一個女孩子也是不敢跑到這裡來的!
我猜張娜下午就已經跑到這裡來了,因為崩潰的情緒,她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做害怕。她帶了酒,登上水塔頂上,坐在那裡邊喝酒邊獨自悲傷,不知不覺她喝多了,天色也暗了。
既然酒能壯慫人膽,當然也能壯女人的膽了!
喝醉的人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會有清晰的意識,她還怎麼會感到恐懼呢?
我輕鬆地翻牆而入,放眼整個廠區,看不到一盞亮著的燈,在青藍色夜空的籠罩下,偌大一個廠區奇形怪狀,那些暴露在外的門洞,像一張張巨大的口,彷彿就是飢餓的魔鬼!
在夜裡,這裡特麼的就像座地獄!我一個大男人都感覺有點陰森可怖!
我的目光鎖定了前方十幾米遠處的那座水塔,我仰頭看向塔頂,因為太高,又沒有燈光,我根本看不清楚上面的狀況!
“張娜!”把雙手擱在嘴邊作喇叭狀,衝塔頂上喊道,“張娜,你在那兒嗎?”
張娜沒有回聲,但整個廠區卻傳來了我的回聲,我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那回聲聽上去都不像是我自己發出來的,顯得異常詭異!
我趕快放下手不喊了,徑直朝那水塔方向走去。
這座廢棄廠區也不知道閒置了
多少年,裡頭的草都長得跟人一樣高了。不過這個季節那些草都死了,或者說草在地面上的部分已經死了,地面下的還活著,來年春風吹又生了!
要是突然從人高的草叢裡蹦出來一個東西,我沒準真會被嚇癱不可!
這片草叢一直延伸到水塔那邊,好容易從草叢裡鑽出來,眼前就是水塔的入口處。我藉著手機裡的照明,走了進去,看見了一座生鏽的螺旋鐵梯。我的目光順著那鐵梯子盤旋而上,感覺有些目眩……
手機照明很有限,根本看不到最頂上。
我沿著那鐵梯開始往上攀登,起初並沒有意識到,爬到一半,我才覺得這特麼比跨欄還累!堅持爬到了最上面的樓梯口,我已經感覺到了風從外面吹進來,吹起我的頭髮和衣袂,沒想到這上面的風這麼大!
我趕緊去找張娜,上面這麼大的風,她又喝得爛醉如泥,萬一不小心就被風颳下去可咋辦!
雖然有護欄,但一座廢棄廠區的護欄會可靠嗎?
從遠處看著這水塔的頂部接近一個圓錐狀,親自爬上來才知道這上面的空間並不像在遠處看著那麼小。我扶牆繞著水塔的頂部尋找張娜,我扶牆的原因是我怕被突然一陣大風給從塔上給刮下去了。
我迎著風喊道:“張娜,你在哪?”
“張娜,你在哪?”我又喊,“快出來……”
話音未落,我感覺腳下踢到一樣東西,軟綿綿的!
我嚇一跳,趕緊頓住腳步,彎下腰用手機去照,然後我就看見了張娜那張臉,而且她已經睡熟了!
Oh!Shit!
這三八隻要喝多了,在哪似乎都能倒頭就能睡著!
地上倒著兩瓶二鍋頭,我蹲下身,抓起酒瓶晃了晃,兩個瓶子都空了!
Fuck!
這兩瓶酒加起來也有一斤多啊!一斤多白酒!Fuck!
我半斤白酒都喝不下!
我丟掉酒瓶,伸手去搖晃她,她沒反應,不會醉死過去吧?
我直接伸手扇她的臉,我知道只有這一招才會奏效!
扇了兩下之後,張娜腦袋動了一下,臉上歪到另一邊,手臂還揮了一下,似乎在說“別吵,人家睡覺呢”。
我啪啪啪又給了她幾巴掌,才終於把她打醒了!
她慢慢睜開了眼瞼,突然看見我近在咫尺,而且我的臉被手機的手電筒功能照著……
張娜“啊”的一聲驚叫,以我瞠目結舌的速度直直地就坐了起來,我只見眼前一道影子一閃,“嘭”地一聲,我鼻子上結結實實捱了她一拳!
“誰!”張娜一個翻身,直接將我撲倒在地上,對著我沒頭沒臉又是一通王八拳,“是人是鬼!說!”
“我啊!我啊……”我雙手護住臉,衝她怒聲道,“你眼瞎啊!別打了,是我啊……”
張娜的身體突然凝住,把臉湊近我說:“你、你怎麼來了……”
我捂住臉很狼狽從地上爬起來,推開她怒道:“你還問我!一個人跑到這裡來逍遙自在,害得所有人滿世界找你!你以為你是誰啊!害大家為你擔驚受怕……”
突然感覺鼻腔
裡熱乎乎的,還有一股黏糊糊的東西從左側鼻空流出來,我抬手一抹,拿手機一照……
“你特麼的,老子又被揍出鼻血了!”我衝張娜吼道。
張娜愣了一下,隨即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伸手指著我說:“誰叫你不通知一聲就跑上來了……”
“你手機關機,誰聯絡得上你!”我怒視著她道,“你特麼還好意思說……”
對了!那唐糖是怎麼聯絡上她的?不聯絡上她,唐糖怎麼知道她在廢棄化工廠?
從水塔上往下走的時候,張娜才跟我說,她手機本來是關機的,因為手機本來就沒幾格電了。
她坐在塔頂上海喝時,不小心按到了手機的開機鍵,但她自己並沒發覺,直到唐糖的電話打過來。
“那我剛才在廠區外面打你手機,怎麼就打不通了?”我瞪她一眼道。
“因為手機徹底沒電了!”張娜笑著說。
在塔頂上睡了一覺後,她的酒醒了一些,但依然是滿嘴酒氣,步履踉蹌……
我深怕她一個不小心,腳下踩空,從十幾米高的鐵梯上滾下去。如果從這麼高的樓梯上滾下去,那真可以用粉身碎骨來形容了!
我伸手去扶她,她甩開我的手說:“我沒醉,不用你扶……”
“你特麼的,”我怒視著她道,“還說你沒醉,你腳下都踩迷蹤步了!”
說著我伸手又去扶她。
“不用你扶,”她再次伸手甩開我,“我沒醉……”
我啊的一聲驚叫,手機被她一甩手直接帶飛了。跌落在下面的樓梯踏板上,又接連兩個翻滾,正好從鐵梯踏板的縫隙裡掉了下去。
我跑上前,趴在鐵梯踏板上,從踏板縫隙往下看,其實根本什麼都沒看不見!本來還有點照明,現在四周徹底陷入墨黑!
雖然漆黑中,我看不到張娜的表情,但不難感覺到她正一臉愕然地看著我……
“你!”我猛然迴轉身,伸手指著她怒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誰叫你不拿穩,”她衝我道,“還怪我……”
從十幾米高空向一層地面上墜落下去,手機肯定粉身碎骨了!連個聲響都沒有!
這也就算了!問題是現在我們怎麼下樓去啊?
我們現在還身在十幾米高的塔頂啊!
這鐵梯的踏板與踏板之間是有縫隙的,鐵梯邊上也有護欄,雖然踏板間的縫隙不能把人漏下去,但這裡的護欄靠得住嗎?
雖然是鐵打的樓梯,但誰說鐵打的樓梯就永遠保險呢?萬一我們一腳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塊最不牢固的踏板上,豈不是要跟我的手機一個命運?
“現、現在怎麼辦?”
張娜在黑暗中問我,聽得出來,她也開始有點害怕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在黑暗中怒視著她道,“抓住我的手!”
她喔了一聲……
“抓緊啊!”我衝她道,“這麼高的地方,出點事不得了啊!”
我感覺張娜的小手在黑暗中慢慢伸了過來……
“喂!”我後仰上身,衝她道,“你摸我胸幹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