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阻隔下,男人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他倒也不藏著掖著,長指點了下窗沿抖落菸灰,直接切入主題,“你跟Monica,算熟?”
Monica?
林採依?
喬爾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真沒想到,江律聲要跟自己說的,竟然是這個,可她跟Monica哪裡算得上是熟,根本是連半點交情都沒有的關係吧?尤其那個女人還莫名其妙把自己當成了假想敵,時不時地逮著她就想宣誓一番主權似的。
不過江律聲之所以會這樣問自己,大概也是因為在今天下午的會議上Monica當眾推薦了自己吧?
對此她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如實作答,“只打過幾次照面而已,不熟,至於林副主管今天為什麼會舉薦我,我是真的不清楚。”
只不過,喬爾還是刻意避過了林採依對自己有點敵意那部分,一來是因為她沒有在背後評人好壞的習慣,二來她大概也清楚,林採依之所以會對自己有看法,也是因為那一次她誤打誤撞壞了林採依的好事,讓她覺得在自己面前丟了臉的緣故,不過若真要把這事搬出來講,恐怕到時候,臉紅尷尬的還是她自己。
但江律聲的重點顯然不在這上面,男人眉心微動了一下,“嗯?你管她叫什麼?”
“林……副主管?”
喬爾不知這個稱呼哪裡有問題,可江律聲的眼神裡分明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連帶說出口的後半句話都有些猶猶疑疑的,“不是說Monica的中文名字叫林採依嗎?”
那雙略帶迷茫跟疑惑的大眼睛緩緩眨動了兩下,但除此之外,卻沒有夾雜別的什麼情緒。
看樣子,她應該是還不知道“林採依”這個名字跟林家之間的關係,籠罩在男人心頭的那層烏雲這才漸漸散開,他眯眸抽了口煙,才不鹹不淡地問了句,“她的事你也清楚?”
那種似
笑非笑的語氣,總讓喬爾覺得哪裡不舒服,搞的來倒像是她刻意打聽了林採依,意有所圖似的,忍不住也為自己辯解了兩句,“我不清楚,不過每天在公司多多少少也能聽不少人提起,我想這應該是歸功於江總你的私生活太有話題號召力的關係吧?”
這丫頭明裡暗裡的,無非就是在諷刺林採依仗著他的關係進出公司太過高調,才會人惹非議,江律聲哪會聽不出來?
不過他也渾不在意,倒是勾著脣笑了,眉眼完全舒展開來的樣子,大概只能用“風情”二字來形容,他稍稍湊近了些,嘴角挑著若有似無的笑,“還說不清楚,那你倒是知道她跟我的私生活有關係了,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抽菸的關係,男人脣間的那股氣息很熱,灼得喬爾心尖莫名顫了顫,車廂的空間本來就比較小,他還偏偏往自己這邊靠過來,就更是讓她覺得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尤其他那句話,怎麼聽起來就像是她在口是心非一樣?
可她哪有?無論是江律聲還是林採依,從頭到尾她對他們之間的任何事情都沒有絲毫興趣,如果不是因為當初江律聲一定要強迫她留在安碩,恐怕至今她連林採依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吧?
大概是見她很久沒動靜,江律聲出聲提醒,“怎麼不說話?”
男人右手手臂往上抬了下,結果這個突然的舉動把喬爾嚇了一跳,以為他是要對自己做什麼,本能地就往車門那邊退了退,這個反應倒是把江律聲逗樂了,他隨意將手臂搭在了副駕駛位的靠背上,長指輕點幾下,像是嗤笑了那麼一聲,“青天白日的,還開著車窗,我沒這種特殊癖好打算在這裡跟你做些什麼。”
“那你到底想讓我說什麼?”
喬爾真是要氣炸了,可偏偏自己的那張臉蛋如此不爭氣,每次只要被江律聲那種夾雜著曖昧性質的話調侃上幾句,紅得比什麼都快。
可這個男人不是已經跟
林採依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嗎?喬爾還記得的,有一次在安碩的茶水間裡她恰巧聽到有兩個同事在聊天,說到林採依空降到晶盛人事部時順便把她的背景也扒了一下,說得有模有樣的,看樣子也不是空穴來風。
一想到這些,她心裡那股氣就攢動得更厲害了,一個明明有了交往物件甚至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男人,卻一次又一次地招惹她,甚至還……吻了她,這種腳踩兩條,不對,也許是N條船的行為,得是人品多惡劣的男人才能做得出來啊?
他是不是覺得,仗著自己有錢有貌,就可以隨便玩弄女人了?
她雖然在感情上沒什麼太過深刻的經歷,但也挺有自己原則的,那就是絕對不會插足別人之間的感情,可是自己現在跟江律聲這樣牽扯不清的,哪怕不是出於自願,不也夾在了他跟林採依之間麼?
喬爾覺得挫敗極了,深吸口氣,“我知不知道你跟林副主管之間的關係,重要嗎?需要認識到這一點的人應該是你自己吧?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以前接觸過的所有女人都能把感情跟原則分得那麼開,但我真的沒辦法做到這一點,所以江總,如果你真不是因為我爸爸跟林小姐之間的事情對我心懷怨恨,那就放過我吧,違背原則的事情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做,哪怕你逼我也沒用,很晚了,我該回去了。”
該說的話也都說了,喬爾轉身就要去推車門,結果指尖還沒觸及到門把手的時候,另一隻手臂忽然被人猛地給拽了回去,力道很大,以至於她整個人跌到男人懷裡的時候,被那一身硬邦邦的肌肉給撞得,都覺得生疼。
喬爾回過臉,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瞳仁深處,可男人身上的那股氣場卻忽然變得冷戾無比,臉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明顯是在生氣。
他緊鎖眉宇,嗓音帶冷地將最後一口煙霧噴到了她臉上,“斷章取義的本事倒是挺高,我說過要逼你給我當清婦這種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