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的姿勢,更是讓喬爾覺得那種壓迫的感覺撲面而來。
可江律寧這話是什麼意思?
……讓她跟他在一起,然後帶著倖幸一起生活嗎?
不,不可能的……
即使震驚佔據了腦海中的大部分情緒,喬爾還沒有到完全失去理智的地步,尤其作為一個女人,**的第六感也能告訴她:這個男人並不愛自己。
早在上一次她遭人綁架的時候,她就有過這種感覺,即使江律寧口中不乏表露出對她的興趣,可那之中總讓她覺得像是夾雜了一絲刻意的成分。
更何況,他要是真的喜歡自己,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跟他的親哥哥在一起,而無所作為吧?
“怎麼,捨不得我二哥了?”見她不回答,倒是江律寧率先開了口。
喬爾對於腦子裡的疑惑,並沒有糾結多久,就抬起頭來看著他說,“你沒有必要跟我扯這種無聊的話題,江律寧,就算你跟倖幸是……”
下意識地頓了頓,還是沒能親口說出“父子關係”這四個字,她乾脆直接跳過,“這也代表不了什麼,我不知道你到底對我心存了什麼目的,但是不管是在4年前,還是現在,我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關係,今天之所以來找你,也不過是想親口問你一句而已,可是現在,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了!”
喬爾拎起自己的包包就起身準備離開,江律寧卻在這個時候悠然地坐了下來,彷彿料定了自己接下來的話能留住人似的,還極為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這才淡淡開腔,“不想再跟我有任何關係,那你以為,你跟我二哥就能走得長長久久了嗎?”
果然,視線裡那抹倩影行走的腳步徒然頓住。
“你對於江家的狀況應該不陌生,那就應該知道,我二哥只能算得上是私生子,現在你帶著我的兒子,想要跟我二哥在一起,你覺得對於這件事,我父母應該作何感想啊?”
喬爾倏地攥緊了手裡的包包帶子,聽見他又說,“恐怕你的父母也不會答應吧?嘖嘖,當年喬醫生的刑期延長,不也
正是拜我二哥所賜麼,喬喬,我該說你是太年輕不懂事,還是怎麼,為了這樣一個男人而讓自己的父母陷於這種境地,你也無所謂?”
就像是被人驟然按住了心臟裡最柔軟的一處,動彈不得,甚至連呼吸都帶著一種悶悶鈍鈍的感覺。
喬爾並未回頭,在江律寧看不到的那一面,她的臉色實屬勉強,好半晌才從齒縫中擠出了一句,“他是你的親哥哥……”
她真的不懂,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人視親情為無物,甚至是對於自己的親人心懷敵意的。
“是親哥哥又怎麼樣?”
也不知道是喬爾的哪個字眼觸及到了江律寧,他的臉色忽而一沉,目光陰沉而嗜血地看向她,“我只知道,想要從我手裡挖走任何東西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喬爾剛想說自己跟倖幸並不是他所謂的“手裡的東西”,江律寧的眉目突然轉了轉,那張掛著習慣性笑容的臉龐依舊清雋迷人,只是如今她唯一的感受就是虛偽跟反感。
“更何況,我二哥應該挺喜歡你的吧?”他大概是想到什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顎,滿意道,“我瞭解他的性格,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永遠都是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不過這一次,你倒是猜猜,他為了保住你,會不會願意把自己搞到身敗名裂的地步,嗯?”
……
等喬爾從左岸西餐廳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下午1點。
6月的午後,陽光猛烈,街上不少女孩兒已經打起了防晒遮陽傘,喬爾走在烈日下,周身卻仍是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冷意,怎麼都驅不散似的。
耳邊不斷迴響起的,是江律寧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倒是猜猜,他為了保住你,會不會願意把自己搞到身敗名裂的地步?”
一遍又一遍,如同咒語般地揮之不去。
喬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腦袋裡渾渾噩噩的,只聽見電梯“叮”了一聲,走到門口的時候,關悅群正好提著垃圾袋打開了門,見到女兒站在門口,也是一臉的驚訝,“喬喬,你回來了
?”
神遊半天的思緒終是在這一刻收攏了回來,喬爾伸手掛了掛耳廓的頭髮,略帶尷尬地叫了一聲,“媽。”
藉著出差的名義才離家了那麼多天,可人回來了,身上除了一隻平時拎的包之外,什麼也沒有,等於之前撒下的謊言不攻自破。
關悅群只看了她一眼,倒沒多說什麼,因為屋子裡的倖幸已經聽到了門口處的聲音,蹬著兩條小肉腿飛奔了過來,“媽媽,媽媽!你回來了!”
“寶貝,想不想媽媽?”
喬爾順勢抱起兒子,倖幸兩隻藕節似的小肉手就圈住了她的脖子,軟綿綿地說,“想……”
看著兒子如此依賴自己的樣子,喬爾由衷地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在對上關悅群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之後,還是難以避免地僵了一下。
“先進屋去吧,冰箱裡有切好的西瓜。”關悅群只說了這一句,便轉身提著垃圾袋進了電梯。
倖幸只顧著媽媽回來,高興壞了,拉著她就進了客廳,如數家珍似的把這幾天以來幼兒園老師頒給他的小紅花一朵一朵數給媽媽看,“這個是踢足球比賽獎來的,這個是上課舉手發言的獎勵,還有這個,這個是算算數獎來的……”
喬爾目光溫柔地看著兒子,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那一排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小紅花裡分辨出它們的來源的,可看著兒子獻寶的樣子,心頭的陰霾都好似瞬間被驅散了大半。
“寶貝真厲害!”
想歸這麼想,喬爾還是佯裝起嚴肅臉,“不過只有表揚嗎?倖幸有沒有做了壞事被老師批評,沒有告訴媽媽的?”
喬爾一貫以來對兒子的教育理念都是賞罰分明,做了正確的事要表揚,如果犯了錯誤也會批評教育,並不是不寵兒子,只是想要把他的人格培養得更好。
倖幸撅著小嘴,哼了一聲,“才沒有呢!爸爸說了,他小時候就從來不做壞事,所以倖幸也要跟爸爸一樣,只受表揚!”
喬爾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的情緒,因為兒子口中的一聲“爸爸”,又再度劇烈翻滾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