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喬爾倒是顯得格外安靜。
對於江律聲的這個提議,她沒表示任何意見,本就是個不擅長爭吵的人,更何況人在疲累至極的時候,都會有過這種感受,連爭取或者反抗這一類的事情,也懶得再去做。
可這樣的舉動落在江律聲眼裡,卻並不是一個好兆頭,她會生氣會哭,哪怕情緒再是失控,至少還能把心裡的那股怨恨給發洩出來,可這樣的安安靜靜,如同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破布娃娃,只能是說明,她此刻的情緒,只剩絕望。
車子很快到達了江律聲所住的公寓。
進了門,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仍是沉默而僵持著,喬爾習慣性地走向臥室,可到門口時,見到那張曾經兩人共枕而眠的大床,心裡忽然就很不是滋味,頓了腳步,最後還是轉身,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江律聲從儲物間裡找出了藥箱,他的公寓常年都會備著這些,一般的擦傷破皮,習慣了自己處理。
結果出來的時候,正好見到喬爾曲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愣愣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麼,側面的角度,腳後跟那一抹紅色更為明顯,甚至比之剛才,好像是嚴重了不少。
男人不由地蹙起了眉峰,長腿走過去,在沙發面前蹲下,喬爾竟然還沒有察覺到,江律聲抿了下薄脣,伸手就捏住了她的腳踝,往前輕輕一扯想替她仔細檢查一下傷口是否有發炎的跡象,沒想到這個女人一驚,抬腿的瞬間直接就朝自己的胸口踹了過來。
本來蹲下的姿勢本來就比較難以維持平衡,更何況江律聲根本就沒料到,這女人竟敢伸腿踢自己,一個猝不及防,身高足有一米87的男人,頓時像個小孩似的跌坐在了地上。
喬爾明顯也是愣了一下,她剛才的狀態本就如同驚弓之鳥,只是感覺到有人忽然碰到了自己的傷口邊緣,也沒來得及看一眼面前的人是誰,出於本能就踹了過去。
眼見這個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是一副如
此狼狽的姿態,那雙湛黑如墨的眸子,明顯還染上了幾分不悅,喬爾也不是什麼蠻不講理的人,知道他剛才是要好意幫自己上藥,結果還無故捱了這一腳。
脫口而出就想說“抱歉”,一時又反應過來兩人的狀況,臨到嘴邊還是嚥了下來。
江律聲已然是捕捉到了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堆蹙在一起的眉頭漸漸舒展,倒是忽然勾著脣笑了笑,“非得這麼踹我一腳,才能解氣了?”
“我沒有……”
喬爾剛想為自己辯解幾句,腳踝處消毒藥水的清涼感覺夾雜了一絲傷口的疼痛頓時襲來,讓她忍不住秀眉微擰了一下,“……我自己來吧!”
才剛試著往回**了一下,腳腕瞬間被一股更大的力道給拽了回去。
“別亂動!”江律聲仍是保持著坐在地上的那個姿態,手掌捏著她的腳踝讓她踩在自己的西褲上,眉眼不抬,“現在連碰都不肯讓我碰一下了?”
喬爾不想因為這種小事再去跟他爭吵些什麼,身心俱疲,更何況,她也不會用那麼幼稚的方式來逼迫江律聲給自己一個答案。
可是,當她看著面前的男人那種紆尊降貴對待自己的樣子,哪怕只是腳踝處輕微的擦傷,都毫不掩飾流露出的心疼無比的眼神,她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悶鈍鈍透不過氣來。
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他,腦子裡卻又似一團亂麻似的找不到頭緒。
最後想了又想,只能挑了一個沒有那麼難回答的,“你……是怎麼知道4年前那件事的,調查我了嗎?”
江律聲替她擦藥的動作頓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喬爾在這個時候不是選擇冷戰,而是願意這樣心平氣和地跟他開口,其實他一直都知道,作為一個女人來說,她太懂事,懂事得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算是,也不算是。”江律聲悉心替她處理好了左腳上的傷口,轉而換到右腳,並沒有否認她的問題,“其實最初的目的並不是調
查你,而是另一個人,不過也算是在偶然的情況下,才讓我得知了這件事情。”
即使他沒有明說,喬爾大概也猜得出來,他所指的另一個人,就是羅思昶無疑,再聯絡到這段時間以來羅氏集團的破產風波,想必也跟江律聲脫不了干係。
喬爾不懂商場上那些事情,就如同以前孟雯茵跟她講的,都是些手腕罷了,更何況她對羅思昶這個人避之不及,自然也不關心羅氏集團的死活。
江律聲看了一眼她並沒有太大情緒起伏的臉,才繼續往下說,“喬喬,我沒有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是想刻意隱瞞你什麼,而是怕你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來讓我知道這些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寧可自己不知道。”
“可你已經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話觸及到了她**的神經,喬爾垂下眼瞼,眼底不自覺黯淡了幾分,“就像我也知道你剛才見到了那個人,沒有辦法裝作自己不知道。”
江律聲知道,這個問題始終是卡在喬爾心頭的一根刺,可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不對,應該說,他從未想過要跟喬爾坦白地解釋這個問題。
可見到她眼神裡的那種失落,還是於心不忍,“我知道剛才的那件事情,你還在怨恨我,但我也有我的考慮,這些事情現在還不到時候讓你知道……”
“難道等到了時候,你就會願意告訴我了嗎?”
喬爾此時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如果不是今天意外被自己在那個巷子裡撞見,她幾乎可以肯定,江律聲永遠都不會在自己面前提起這些。
哪怕理智尚存,喬爾也被那個迫切想知道的答案給折磨透了,再看江律聲緘口不言的樣子,一時更是氣血湧上大腦,口不擇言道,“你只你知道考慮你的那些因素,你想沒想過這件事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如果你沒法做到對我坦誠的話……”
她猶豫了一下,似是沉了沉氣息,最後還是說,“那我們還是結束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