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路緊跟其後,在江律聲將喬爾送回玫瑰苑的這段時間裡,他自然是已經把能確認的資訊基本都確認過一遍了。
所以彙報道,“江總,已經查過了監控影片,因為樓梯間的位置比較偏,屬於攝像死角,所以沒有能拍到到底是誰把太太推下了樓,至於那一層走廊上的監控,也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突然壞了,想來應該是行凶者蓄意破壞的。”
監控影片被人破壞掉,江律聲對此倒絲毫不覺意外。
樓梯間那個地方,臺階前的空地還是挺大的,再加上吳曼麗使用的輪椅都是有防滑以及剎車功效的,所以可以直接排除掉因為自己不小心而摔下樓的可能性。
既然是蓄意的,那麼對方不可能連這些後續問題都考慮不到。
男人的長腿邁到了手術室門口,停了下來,像是蹙眉思考著什麼,秦路見此,也不敢打擾,只等江律聲長指按了按太陽穴,走到邊上有窗的地方點了根菸,他才繼續說,“事發之前,太太應該是在打電話,確認過通話記錄,是打到溫哥華公寓的,只是手機在摔下樓梯的時候也一併摔破了,所以當時跟太太打電話的幫傭也說了,沒有聽到任何其他人的聲音,但是剛才我去那個樓梯間仔細檢視過,找到了一樣東西。”
江律聲眉心動了一下,“什麼東西?”
秦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很小的透明塑封袋,恭敬遞了過去,江律聲直接攤到了掌心,那裡面的東西太過細小,以至於若不是仔細去看,一時還真注意不到。
但在光線下,它卻是無比閃耀,發著紅豔奪目的光。
哪怕是江律聲這個對珠寶沒有什麼研究的人,也辨認得出來,那是一顆血鑽。
這種鑽石稀有而昂貴,多以進口為主,一般的珠寶行里根本就買不到,哪怕是上流社會的女性,也鮮有佩戴的,但這種顆粒大小的,應該不會是戒指上的主鑽,而是耳環或者項鍊上的配鑽。
血鑽……
江律聲捻動著手裡的煙,若他沒有記錯的話,在林採依24歲本命年的生日宴上,林毅鴻送的禮物,就是一對鑲著血鑽的耳環。
“再去確認一下,這顆鑽石的來源。”
江律聲說完,正好見到手術室的燈光滅了,有醫護人員推著剛做完手術的吳曼麗出來,他隨手就將菸蒂按在了垃圾桶上,走過去,“我母親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雖然事先已經跟醫生確認過吳曼麗的情況,不過親眼目睹她穿著手術服,昏迷不醒被人從手術室裡推出來的場景,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揪緊了一下。
這是生育他的母親,但他作為兒子,在外可以做到呼風喚雨,卻連給她提供一個安全的環境都做不到,男人心裡徒然升起一股愧疚跟無力感。
“江先生,吳女士受傷的程度不是太嚴重,手術也很成功,不必擔心。”主刀醫生也是抹了一把汗,畢竟這件事情就發生在他們醫院裡,是需要院方負全責的,再加上以江律聲在寧城的勢頭,要真不高興了跺一跺腳,他們這醫院就可以隨時準備關門了,“不過吳女士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起碼要等6個小時左右才會醒來,有什麼話需要問的,也得等到那個時候。”
江律聲淡淡地“嗯”了一聲,等吳曼麗被推著回到了病房,他哪兒也沒去,只安靜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靜默守著。
吳曼麗睜開眼睛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轉亮。
畢竟體質比起一般人差了些,再加上麻藥的作用,昏昏沉沉的,她還是足足睡了8個多小時,只是一醒來,瞧見了自己兒子站在窗臺前挺拔的背影,還是不由得愣了一下。
“阿聲……”
吳曼麗的聲音還透了些虛弱,不過在這個靜謐的病房裡,江律聲還是清晰捕捉到了,他轉頭走到了床前,扶她坐了起來,“媽,您醒了,好點沒有?”
一看到吊在自己手背上的針,再加上起身時的那種疼痛感,吳曼麗也就知道是怎麼
回事了。
這些年來大大小小的手術經歷了不少,她早已習慣,只是見到兒子面容上的倦態以及沒來得及清理的鬍渣,就知他是在這裡陪了自己一整夜,嘆息了一聲,“又讓你擔心了吧?”
“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江律聲瞧著母親蒼白羸弱的臉色,眉峰不由地堆緊了些,“您是我媽,當兒子的擔心你,難道不應該?”
“那我要是一直昏迷不醒,你是不是還打算,不吃不喝不睡地在這兒陪我?”
吳曼麗明顯是在心疼自己的兒子,不過說完這句,見兒子的臉色更沉,她也就沒這個話題繼續往下,“你也別太擔憂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這輩子待在醫院的時間倒比待在家裡要多得多,但老天爺也沒來收了我,足見我這條命還是夠硬的。”
江律聲怎麼會聽不出來,她這就是在刻意地寬慰自己?
或許母親現在確實是性命無憂,但這些年來在醫院吃的苦,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江律聲長指點了兩下桌沿,似是有過片刻猶疑,不過還是問了句,“昨天您被人推下樓之前,有沒有留意到什麼?”
吳曼麗一愣,想來兒子應該是已經在著手調查這件事了,不過對此她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稍稍回憶了一下,便說,“其實到底是誰推的我下樓,我倒真是沒有瞧見,所以也不能告訴你什麼有用的資訊,只是徹底昏迷過去之前,隱隱約約像是聽到有一男一女在吵架,至於具體說的什麼內容,我就真的記不得了。”
“對了阿聲。”吳曼麗想了想,關於喬爾那個兒子的問題,仍是縈繞心頭。
剛要開口說些什麼,門口處秦路已經敲門走了進來,手裡多了幾份檔案,大概還是顧忌到吳曼麗在場,所以只叫了聲“江總”、“太太”,便等候在一旁。
江律聲點頭會意,當然也沒留意到母親後面說了什麼,只叮囑了一句“您好好休息,我出去辦點事”,便跟秦路一塊兒離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