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筱筱一路上都在琢磨舒喬到底是怎麼了,她們三個好姐妹在酒吧裡遇見岑桑和程立棟同時出現的那天舒喬確實是有些不開心並且還喝多了酒,可是第二天不是還照樣管起她王筱筱的閒事,並且擅自做主把她結婚的訊息都告訴了岑頎,可是這也才沒過幾天,怎麼又變得如此消沉。
好不容易趕到舒喬的美容會所,王筱筱並沒有看見她想象中會所的繁忙樣子,前臺接待和美容師都不知哪去了,一面緊閉著的落地窗簾,將會所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霧靄。舒喬像一尊美麗雕塑一樣黯然地坐在休息區的長沙發上,看上去是如此的孤獨。
“你怎麼了舒喬?”王筱筱奔到舒喬面前,扒開她遮在臉上的長髮,看見一張掛滿淚痕的臉。
“我和岑桑分手了。”
在舒喬的講述裡,王筱筱才知道,原來舒喬回國後三個女人第一次聚會的那天,包間裡出然出現的照片既不是舒喬寄給岑桑他太太,也不是那女人自己找人偷拍,而是岑桑自己寄給他太太的!
其實早在他們都還沒有回國的時候,岑桑的妻子就已經知道他和舒喬在一起的事情,只是岑桑不知道而已。他一直以為他的妻子是那種在愛情上極為自尊和驕傲的女人,絕不會容許自己的丈夫愛上別的女人,也因此他曾經對舒喬說過,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他們的私情,一定會不吵也不鬧地斷然離開他。可是他錯了,直到有一天他徹夜未歸和舒喬在一起,回到家後看見等著他的妻子眼裡那哀傷的眼神,他明白原來她早已知道了。岑桑不想讓愧疚和責任成了捆住他留在她身邊的唯一紐帶,在掙扎很久以後終於鼓起勇氣向他太太提出了離婚,可是她不肯,她說只要他還讓她留著這個家,他和舒喬的事情她可以假裝不知。那分鐘岑桑震驚了,他一直以為她所保持的高貴讓她的愛情裡是絕不容許一絲一毫的瑕疵,可是她竟然肯為了他這樣委屈自己,原來一直是他太不瞭解她,不瞭解她到底有多麼的愛他。他問她為什麼要這樣委屈自己,結果她說,其實她已經是宮頸癌晚期了,她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期,現在縱使是做手術也不過是讓自己身上少了些物件而已,那已經絲毫不能延緩她離開這個世界的腳步。所以她不想離開他,不管他犯了什麼樣的錯誤她都不會離開他,因為她只想在最後的這段日子裡能夠跟他在一起。
就在那一刻岑桑突然覺得自己不配當一個男人,要不是他把感情全都投在了另一個女人那裡,有怎麼會連妻子得了這樣的病都不知道,也就是那一刻岑桑突然決定無論怎樣也不會離開他的妻子了,他覺得他要是再離開她就像是丟棄一隻小狗一樣的把她丟棄了。這場戀愛終究會有一個人受傷,所以,他最終選擇了傷害的那個人是舒喬。
他太太祈求他不要把她癌症的事情告訴舒喬,因為她想在臨死前保留下作為女人的最後一點尊嚴,她不想讓舒喬知道岑桑選擇留在她身邊只是因為她患了不可治癒的癌。
至於舒喬又有多麼愛他,岑桑當然也是知道的,他知道如果不給她一個讓她甘心離開的理由,她是不會離開他的,於是他就想了那樣的一個辦法,拍下他們的照片寄給了他的妻子,然後並不知情的他的妻子拿著這些東西去質問了最有可能寄這些東西的舒喬,再於是他和舒喬之間便因為相互不信任而產生了隔閡,最終分開。
聽完這些,王筱筱感嘆這個男人的城府真是深得可怕,事情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樣發展,他們因為那照片到底是誰寄的產生隔閡並且還吵了架,但王筱筱不明白既然如此,那最後岑桑又為何還要說破?讓這個祕密永遠的成為祕密不好嗎?因為不管怎樣,舒喬都已經失去他了。
“他太太已經去世了。”舒喬漠然的聲音響起,“就在你去休假的第三天。”
王筱筱驚呆了,那個只見過兩次的女人,現在已經離開了這個人世,世事真是變化無常,從來也不會給你準備的時間。
“所以,岑桑帶著他太太的遺體回了美國。我想,他也許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舒喬說完這句話整個人一動不動地望著前方,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隨便一陣風吹過,就可以一下子碎成粉末。
王筱筱輕輕地撫了撫她的頭髮,安慰著她說:“他處理完他太太的事情就回來了吧,他的公司在這邊,他不回來怎麼辦呢?現在他的太太也去世了,我想不會再也什麼能夠阻止你們了,對嗎舒喬。”
“桑頎集團的總部本來就在美國,當初他回來也是躲我,現在他太太去世了,我們更不可能在一起了,你不明白的筱筱。就是因為她死了,所以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舒喬……”王筱筱還想再說點什麼,結果舒喬擺擺手示意其實她不用安慰,“好了,你不要為我擔心了,倒是你,一定在奇怪岑頎為什麼這段時間沒聯絡你吧?告訴你,他和岑桑一起回過去辦他大嫂的葬禮了,所以這段時間他可能不大顧得上來聯絡你。放心吧小傻瓜,他是一定會回來的”
從舒喬的美容會所出來,王筱筱坐上了舒喬的車,兩個女人漫無目的的兜了一陣子風,也沒有怎麼說話,舒喬便送王筱筱回家,有幾次王筱筱忍不住去看目視前方面無表情把著方向盤的舒喬,總感覺她心裡還藏著什麼,只是她不肯告訴別人。
王筱筱在水岸花都的大門口和舒喬揮手告別,直到看見她的車消失不見才轉身向小區裡走去,突然間斜刺裡猛不丁串出條人影,王筱筱定睛一看,原來是美文。
“姑奶奶,你可算是回來了!”美文氣喘吁吁地挎著個大包,樣子活像是來投奔城裡親戚的鄉下村姑。
“你怎麼上這來了?”王筱筱也給突然串出來的美文嚇了一跳,迄今為止,除了跟程立棟喝酒那天稀裡糊塗被一個陌生男人送回家裡——最後證實那人是岑頎,王筱筱位於水岸花都的新家還從來沒有一個朋友來過。
“別提了,”美文抹了抹腦門心上的汗,“今天下午上程立棟他們家去,他家那小姑奶奶那叫一個難伺候,也不知道程立棟怎麼得罪他家千金寶貝了,哭得那是驚天地泣鬼神。他下午沒來開會就是這個事,那小祖宗死潑活鬧的,程立棟好勸賴勸就是不行,出不了門啊,這才打電話讓我過去給他哄孩子。”
王筱筱一點也不關心程立棟家千金哄好了沒有,趕緊打斷美文:“不是,我問你上這來幹什麼了?”
“有點職業道德好不好,你不能聽我把話講完了啊!”美文瞪了王筱筱一眼,從包裡翻出一瓶自己灌的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瓶,這才又開始講:“後來我總算搞清楚了,你猜那小祖宗為什麼哭?”
“她不是上寄宿學校嗎?今天又不是週末怎麼回家了。”
“嗨,誰知道她的,反正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非給她爸爸打電話吵著要回來,回來以後就翻箱倒櫃的找衣服,好容易找到了她要找的那件衣服,伸手一抹衣服兜,乖乖!兜裡空空如也,她要找的那個寶貝反正就是不見了。”
“就為這個哭啊,那她要找的東西呢?”
“那衣服早讓保姆給洗過了,小祖宗說是一個很重要的阿姨留給她的一張紙,那上面有她的電話號碼。那還上哪找去?早給洗爛了。後來我實在沒辦法,就說我認識一個阿姨跟你說的那個人長得有點像,不過她現在出差了,等哪天她回來了我帶你去找,就這,才把她哄住了。嗨,你說這程立棟也真是的,怎麼就認定我能哄住他們家孩子。”美文連撇嘴帶搖頭。
王筱筱看著她眉眼之間又多多少少帶著的那點沾沾自喜,笑道:“那還不是真讓你給哄住了。不過等哪天她要再想起來了,看你上哪給她找這個阿姨去。”
“小孩子嘛,三天新鮮勁,過兩天早忘了。要我說都怪程立棟,孩子這麼小沒個媽怎麼能行,正因為沒媽她才嚷嚷著要找阿姨。”美文津津樂道地拉開一副暢長談下去的架勢,王筱筱捶著痠痛的肩膀,苦著臉說:“姐姐,現在都幾點了,你趕緊回家吧,什麼事我明天陪你聊好吧?”
美文瞪了王筱筱一眼:“我這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說呢,你就開始趕我走了。放心!我到這來找你不是想上你們家去,你別緊張,就跟我多稀罕是的。我撿重要的跟你說吧,我今天來,是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這想法也是從程立棟家裡出來之後才有的,是這麼回事,第一呢,這程立棟的確應該找個老婆了,不為他自己也得為孩子考慮下是吧?另一方面嗎,我估計舒喬跟一千零一夜也要玩完了,你說舒大小姐什麼時候在愛情上栽過跟頭,嗨這次還真就栽了,而且保不定還能不能爬起來。所以,我覺得要不我們給撮合一下,把舒喬跟程立棟撮合在一塊算了你看怎麼樣?”
王筱筱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著美文:“你沒吃錯藥吧?把舒喬跟程立棟撮合在一起?我看你真是腦子燒壞了,舒喬怎麼可能看得上程立棟?舒喬喜歡的是風度優雅有品味有涵養的男人,她跟程立棟完完全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美文對這點倒是並不反對,她想起了上次在柏瀾坊舒喬和程立棟吵得不可開交的樣子,但仍然心有不甘地說:“不過,人家都說要結婚的兩個人性格得互補,我覺得他們要在一起,還保不準挺合適的,至少程立棟沒她現在那個一千零一夜那麼多花花腸子,再說舒喬也不想要孩子,程立棟又正好帶著一個現成的,你說這有什麼不好?”
王筱筱搖了搖頭:“算了吧,舒喬已經跟岑桑分手了,我想她現在誰也接納不了的,至少現在不行。”
美文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麼個理兒,突然包裡的電話響了,掏出來看了一眼,一拍腦門:“喲!都快八點了,我得趕緊走了,今天我們家劉凱旋請客吃飯,再見!”
“哎——你的包!把拉鍊拉上!”
美文一邊跑一邊回過頭衝王筱筱擺手:“嘿嘿,忘了告訴你,劉凱旋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