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清光長送人歸去
祁明遠一路緊緊跟著那人,直到來到了城外的那間寺廟。
老實說祁明遠打心底有些不解,為何現下人們做壞事都願意找一間寺廟,就不怕神明責懲。前面那人卻是終於慢慢穩住了步伐,轉頭笑得詭譎:“道長好膽量。”
“你究竟有何目的?”祁明遠將手中的劍鞘輕輕壓了壓,劍氣微寒。
那人卻是絲毫不為所動,他只是看了祁明遠良久,然後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請道長來此處,至於主公的其他安排,我卻是不知的。”
祁明遠往前走了一步,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人的骨骼慢慢發出崩裂之聲,竟是在祁明遠的面前慢慢伸展開來。
“縮骨功?”祁明遠蹙起眉頭來。
面前的人之前已經是一個普通男青年的身高,眼下一點點伸展開骨骼,就好像整個人驟然高出了一截。
祁明遠驚訝的神色被那人盡收眼底,黑衣人便是涼涼笑了:“主子的事情,還請道長不要過多過問才是,於你於我,皆是毫無益處的。”
這一回那人沒有等祁明遠說完話,便是徑自離去了。
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以至於祁明遠根本沒了奈何,只好整頓心神,朝著那散著微微香火的廟宇走去。
那廟宇很是清淨,看上去亦非什麼惡地,然而當祁明遠走了進去迎面碰上大太監的時候,他卻是真真切切地震驚了。
老實說,之前他一直以為那個黑衣人說的話不過是詐術,此時此刻真真正正看到大太監就在這廟宇裡,讓祁明遠不得不承認,朱翊鈞或許是當真在這兒。
太多的情緒一瞬間湧了上來,以至於祁明遠根本就是猝不及防地對上了從裡頭淨手出來的人。
朱翊鈞看著驟然出現在面前的祁明遠,半晌方才反應過來,微微笑道:“道長,好久不見。”
他的笑意沉著而淡然,看不出半點的不適。
這樣的態度讓祁明遠驀然有些難受起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控制著自己不要去握自己的劍鞘,或許只有那涼寒的劍氣才能讓他的心徹底平靜下來,然而祁明遠沒有。
祁明遠只是抬起頭來,用與朱翊鈞如出一轍的語氣慢慢禮道:“祁某參見皇上。”
朱翊鈞的眉眼之間神情很淡,沒有太多的情緒,他的語聲亦是很穩:“道長身為道家中人,想不到也會來此處。”
祁明遠沒有應聲,他只是看了朱翊鈞半晌,親眼確認了這人的安全方才慢慢道:“祁某想與皇上說上幾句話。”
這幾個字幾乎耗盡了祁明遠所有的氣力,他甚至沒辦法想象倘若皇上拒絕了他究竟該如何自處。
然而朱翊鈞卻是沒有。
朱翊鈞只是看了祁明遠一會,然後微微招了招手,便自顧自往裡頭走去。
祁明遠只覺得自己的心微微跟著一揪,慢騰騰地懸在了半空。有些時候有的人就是你的劫數,根本沒辦法說明緣由,只是他的一言一行就那樣影響了你的一切,讓你猝不及防。
朱翊鈞對於祁明遠,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明明那人是九五至尊,卻還是忍不住打心底在意。
已經不記得最初的緣故是什麼,祁明遠看著那人的背影,只好慢慢嘆了口氣,將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緊緊壓了下去。
他看不到的是,前頭走著的朱翊鈞亦是將手指輕輕攏在袖間,眉眼之間分明掠過一絲沒奈何。
大太監眼觀鼻鼻觀心地夾在兩人中間,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直到二人一起走進了屋裡,將那廟宇厚重的門慢慢掩上。
祁明遠方才深吸了口氣問道:“皇上,祁某有一問。”
“說。”朱翊鈞伸出微顯蒼白的手指自己斟了一杯茶,想了想又添了一杯遞給面前的祁明遠。
這樣的姿態讓祁明遠有些不知所措,他慢慢結果皇上手裡頭的茶杯,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放到了桌上。
一小會的靜默,也足夠讓朱翊鈞打量起眼前的人來,不過是幾天沒見到,祁明遠幾乎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多了幾分冷然的意味。朱翊鈞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伸手輕輕將茶杯捧了起來:“道長?”
祁明遠定了定心思問道:“不知皇上為何到此?”
朱翊鈞看了祁明遠一會,然後輕輕笑了,他的笑意裡頭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淡淡道:“宮中事務繁雜,朕來此清修一陣子。”
隨著朱翊鈞一句話,祁明遠卻只覺的心底愈發沉了下去,他知道朱翊鈞不願意坦承,同樣意味著朱翊鈞對他有戒心。
朱翊鈞心思縝密,帝王的心思豈是他可以揣度的?祁明遠明白,卻是不能說服他自己。
所以他只好默然嘆了口氣,然後將那杯茶一飲而盡,讓那茶水的灼熱在喉嚨裡面燒灼而過,微微蹙起眉頭道:“皇上,這次的事情有詐,您來這裡,就中了他們的計。”
“不然呢?”朱翊鈞眉梢微微挑起。
祁明遠愕然,他的想法很簡單,如若是朱翊鈞明知有詐,就不應該以身涉險。
然而朱翊鈞卻是微微笑了,他的聲音微沉卻是篤定:“如若朕不來,豈不是永遠沒辦法查清煙柱的祕密?”
祁明遠蹙起眉頭。
朱翊鈞搖搖頭放下茶盞,徑自給祁明遠添了一杯茶:“如若是道長不放心,不妨在此處住上一陣子如何?”
這句話一出,兩人盡皆怔住了。
祁明遠只覺得心底忽上忽下的,之前是朱翊鈞開口讓他離開,而今卻又是他開口……請他留下。
儘管這些話並沒有放在明面上,卻足以讓他的心底微微亂了起來。
好像一切的心思也好,計謀也罷,在這人的面前全數失效,什麼都剩不下。
這樣的感覺讓祁明遠有些無力,卻又無可奈何樂在其中。
他覺得自己瘋了。
半晌,朱翊鈞方才將那杯溫度剛剛好的茶遞給了祁明遠,他的眉眼之間溫度正好,語聲也是微溫的:“道長關心朕,朕……很開懷。”
祁明遠很沒出息地怔住了。
於是朱翊鈞微微笑了笑,然後自顧自將門開啟,喚來門外等著的大太監:“和住持言語一聲,就說這位祁道長要在此處暫住一陣,還請住持包容些。”
那大太監應了一聲徑自去了。
剩下一個呆住的祁明遠坐在屋裡頭看著面前神色自若的朱翊鈞,半晌方才擠出來一句:“皇上,祁某有一個不情之請。”
朱翊鈞被他看得有些掛不住,微微偏過頭去淡淡道:“說。”
祁明遠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微的笑意:“祁某想……”
“回稟皇上,住持出事了!”大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神色簡直就是驚恐萬狀。
朱翊鈞的神情慢慢沉了下來,他這番來這寺廟早就做了萬全準備,帶了不下二十個暗衛,卻是盡皆在這院子周圍,從來沒有想到過那住持院子居然也會出事。
祁明遠跟著朱翊鈞往外頭走,只覺得朱翊鈞的步伐又急又快,直到停在了住持院門前。
那住持走的很安詳,手裡捻著一串佛珠,似乎是坐化了。
然而細看起來卻是不然,他的笑意微微有些僵硬,脣角溢位一串血珠,顯然是被毒殺了。
祁明遠看著難抑怒意的朱翊鈞,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朱翊鈞的手背:“那個什麼,皇上……”
他的本意是安慰,看在旁人眼底卻是變成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就是在大難當前,有人那個什麼皇上。
暗衛的神情立時變得微妙起來,一個兩個竄的老遠,恨不得爭先恐後去找仵作避免被皇上惱羞成怒牽連到。
朱翊鈞神色微微一僵,目光慢慢下移看向祁明遠的手指。
祁明遠的神色非常正直,簡直就是新時代好青年的典型代表。
半晌,朱翊鈞方才沒奈何地自己用右手抓住了祁明遠的手指移了開去,慢騰騰道:“朕明白。”
三個字,咬牙切齒,非常憤怒。
這些情緒清楚地傳遞給祁明遠,祁明遠的神色淡然平靜,非常不諳世事,異常仙風道骨。
“朕會叫小穀子過來。”朱翊鈞最後如是道。
祁明遠非常歡喜,這大概是等於皇上認同了他?很顯然,我們的道長大人絲毫沒有考慮到皇上不過是想讓他消停一點。
而另一邊,宮九卻是和楚辭朝一起緊鑼密鼓地趕向了宮九的島嶼。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楚辭朝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和宮九一個屋子,甚至於那人經常時不時的抽風。
這一切就好像是在默不作聲之中,成為了一種習慣。
直到快到那島上,楚辭朝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九……宮兄。”
宮九挑起眉梢,伸手遞過來一壺酒。
楚辭朝沒奈何地接住,在手裡頭溫著,半晌方才問道:“你到底為何執意讓我跟來?”
宮九這回卻是微微笑了,他的笑意依舊是從前的模樣,帶著三分肆意七分傲然,語調意味深長:“辭朝覺得呢?”
第一次聽到宮九這樣喚他的名字,楚辭朝竟是驀然覺得有些不適應,呼吸幾乎短了那麼一寸。
他看了宮九良久,便看到宮九靠近了些許,呼吸近在咫尺,宮九伸出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楚辭朝的髮絲,微含笑意道:“辭朝醫術高明,這個方面不怎麼樣。”
楚辭朝覺得自己的呼吸徹底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許芮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4-1420:15:48
多謝阿芮親愛的╭(╯3╰)╮這貨決定了就去你碗裡嗯~o(* ̄▽ ̄*)o
蕭梓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4-1412:3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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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流君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4-1421:48:20
麼麼小流君╭(╯3╰)╮多謝親愛的!默默蹭一個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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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包子是芝士味,保留作者一切權利僅供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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