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我都忘記了我現在還是失憶的身份了。那個喬仲，不，應該叫做李徵淳，在佳琪遇到車禍的時候，他捨身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她，救了她的命。
後來，在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沒有問過他，既然是為了博取她的信任為何連性命都不顧。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女人，讓男人忍不住地就要去憐愛她，甚至是為了她不顧一切，連命都不要。佳琪，就是這樣的女人！當時，李徵淳是對她動心了吧？而且，應該愛得很深。
可是，佳琪心中無他，對他只有感恩的心。
我很想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什麼樣的，懷著對那個心中愛的女人無望的愛情，跟愛自己的女人結婚。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成全？
我跟朵兒回去山底的那幢小樓去見她媽媽。她們母女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來到了這裡，我又怎麼能不拜見一下顧阿姨呢？
在去的路上，朵兒問起宋繡君跟喬仲。我把知道的講給她聽，說完，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楚含川，你已經記起來了，是不是？
我愕然，是的，我已經記起來了。早在母親把所有的事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就幾乎記起了全部的事。
那你也記起了你跟她之間所有的事，是不是？朵兒的眼眸垂了下來，神情黯然：所以，你去了加拿大才一個月，就飛回來看她了是不是？
我無語。我承認，我飛回來，確實是思念佳琪，想念她。
那麼，在你踏回中國土地的那一霎那間，你是否有一秒鐘的時間想過我？她抬起眼，看著我，定定地盯著我。
我不語。我有沒有想過她，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毫無意義。
阿布……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你一直沒有恢復記憶該多好，如果你一直沒有找到你的家人該多好。
朵兒！我擔憂地喊她。
此刻她的神情很激動，眼裡儼然有淚。剛才在佳琪那邊的那個活潑開朗的小女孩已經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幽怨的女子。我心裡一軟，覺得好無力。她變成這樣，是因為我。我伸手抓了抓她的手，她反手把我的手握住。
然後，她不顧我開著車，攔腰把我抱住，頭緊緊地鑽在我的懷裡，聲音急切地道：別再想她了，好不好，好不好？
她是我妹妹！我想推開她，可是終究還是任由她抱著。
看完雲姨我回A市，看看我的爸爸媽媽就要回加拿大了。
她的身子一頓，許久才緩緩地問我：那我可不可以跟你去A市看看？
經過雲姨的批准，我帶朵兒回A市玩了幾天。這幾天，朵兒很開心。她沒有出過遠門，對任何新鮮的事務都很好奇，問東問西跟個麻雀似的。當遇到熟人的時候，她就很孩子氣地挽住我的胳膊，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當看到別人含有深意的眼神的時候，她就特別的開心，貼在我耳邊跟我說：你說他會不會覺得我是你女朋友？
我揉揉她的頭髮：朵兒，別胡鬧了。
對她，我有些無可奈何。對她，我也很心疼，若說作為女朋友來疼，我想，我心中的感覺，不是這樣的。
媽媽把我叫到房間，很慎重地跟我說：如果你對這個女孩沒有意思，那麼就該義正言辭地拒絕她，不要再讓她對你有任何希望。這樣，會減少你對她的傷害。
是這樣的嗎？我心裡一陣怔忡。
朵兒……
短短的三天，朵兒彷彿玩不夠似的，到了晚上，她還是來找我。我不開門：朵兒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呢。
她在門外幽怨地說：我不想回去，我想在這裡生活。
好。我硬下心腸：那我給你安排份工作，以後把雲姨也接過來，好嗎？
她踢了一下房門，怒氣衝衝地罵道：楚含川，你混蛋。
不一會，傭人來報，說朵兒一個人出門，而且出去的時候好像情緒不怎麼對。我嚇得趕緊跑出去找她。她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剛才我讓她那麼生氣，她若是想不開……真是難以想象。
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就打給刑偵大隊隊長，讓他幫我一起找。
很快的，傳來了朵兒在酒吧的訊息。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那裡。看到已經醉了的她，被兩個男人摟著，那細柳一樣的腰跟妖精似的扭來扭去，嘴裡發出近乎呻吟一樣的聲音，我發現我都要瘋了。幾乎什麼都顧不上了，拳頭就揮了出去。
我跟那兩個男人打成一團，而那個小妮子卻沒心沒肺地站在一旁跳腳大笑。
我從來不知道她會這麼沒心沒肺。她一直都是熱心，善良的，時刻關心著我，照顧著我的。
此刻，我能夠理解到她內心的荒涼和痛苦了。
警察很快就來了，而現場也被封鎖了。應該是有人打了招呼，我跟那兩個酒客為了朵兒大打出手的事並沒有登上報紙，雜誌。我心中略微安定，爸爸此刻在A市的地位倒是真正鞏固了。
只是回去的時候，那個小妮子真的不讓我省心。一路上，她的小手上下其手，就沒有停過。
她一會哭：阿布，我喜歡你啊，你別離開我。
她一會笑：阿布，你還是喜歡你的妹妹，你心裡就沒有一點點我嗎？
我無言。
以前蘇曉杭也這麼胡攪蠻纏的時候，我可以義正言辭地推開她，而現在的朵兒，我卻無能為力，因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這在以前，要是以身相許來報恩的呀，而她只不過是希望我能迴應一下她的這份感情而已。
可是，我真的……我的心裡，對她，沒有男女那樣的感情。
對不起，朵兒。我摸了摸她的頭髮，她歪著腦袋躺在我大腿上睡著了。她的睡顏如嬰兒般純淨，她的肌膚那麼白皙，眼睫毛卷而
翹，像個瓷娃娃……我心念一動，看到她，我竟然又想起了佳琪。
佳琪的美麗，溫婉，純淨，善良還有她淡淡的笑容，那麼的深入我心。
也許……這個念頭一旦襲入我的腦海裡，我不敢去想。
但是……我必須去面對。
也許，因為佳琪跟媽媽擁有同樣的一雙眼睛，所以我才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她。懷著感恩一般的心，用守護神的身份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看著她幸福我也會幸福，等著她感應我才會對著她伸出雙手，而如果她拒絕，我就會再度隱到她身後。
因為媽媽救贖了我，因為媽媽那雙眼睛點亮了我的人生，所以當看到佳琪跟她有同樣一雙新月般的眼睛的時候，我就變得義無反顧。
朵兒的腦袋在我的腿上翻來覆去，她夢囈般的叫著：阿布，阿布……真是個倔強的小傢伙。
在後來的郵件中，她告訴我，她之所以一直固執地叫我阿布，是因為她覺得只有這樣叫我，我才屬於她似的。我對她這樣的霸道的話語並不反感，但是，要是跟她又更近一步的……我真的做不到。
回到加拿大，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事業中去。
我不知道在糾結什麼，我只有靠工作才能讓自己把那些雜念摒棄掉。爺爺跟奶奶關心我的終身大事，時不時地來旁敲側擊，我只能告訴他們，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我不想無窮無盡地相親，那些女人，美或者熱情，奔放或者含蓄，我都不喜歡。我心底的那個位置，始終只留給了那麼一個溫婉的女子。
爺爺動了真格了，他說，三個月內，你必須把那個女人帶到我面前，否則……
爺爺從來沒有這麼跟我說過話，而且他的身體最近越來越差，我不想激怒他。
於是，我給朵兒發了一封郵件，希望她能夠幫幫我。
朵兒很快回信，她說她願意來加拿大幫我演一場戲。我回國，接了朵兒。朵兒問我，你不去看她嗎？
佳琪儼然成了她心中的禁忌。
我笑笑：這次行程緊張，下次吧？其實，我撒了謊，我在見朵兒之前，已經飛速地趕去，偷偷見了佳琪。我遠遠地躲在外面，跟個小偷似的。當時，我還見到了同樣偷偷摸摸的宋錦程。
曾經相見仇怨的兩個人，此刻，竟然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過，他的嗤笑要有些高傲，依舊是那樣揭我傷疤的話；大舅子，到底為何在自己妹妹的門前鬼鬼祟祟？
我心中惱火，張口便回了過去：你自詡為妹夫，有婚書作證嗎？
他一笑：我有我的兒子為我作證。
那你為何不進去？躲在門外？我已經敗下陣來，還在死撐。
我老婆對我有誤會，我現在不想惹她不高興，所以暫時就不讓她看到我。宋錦程說著，很是有些悲傷。曾經那麼囂張，高傲，不可一世的那個男人，此刻卻變得這麼小心翼翼。愛情的力量，竟然將一個人改變這麼大。
而我……彷彿一直都是這樣。
如果要用一個人為愛情的改變來判斷愛情的輕重，我，楚含川可能早就一敗塗地。
可是，愛情似乎不是這樣的。
我們找了一家小飯館，點了幾樣小菜，一邊喝一邊聊。
在生意圈裡，我自然知道宋錦程已經辭去了錦繡實業的總裁之位，現在錦繡由他的妹妹跟妹夫共同打理，當然那個郭氏也是。他現在遊山玩水，不亦可乎。可是，我知道，他是在等著佳琪的原諒。
確實，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賬事，要是我，可能一輩子也無法原諒他。但是，佳琪對他有情，我想不會多久，他們兩人就會重歸於好。宋錦程為佳琪改變了這麼多，放棄了一切。
我淡淡地抿了一口酒，問道：你這樣，佳琪知道嗎？
我不需要她知道。宋錦程說，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她知道，在商界這麼久，我也累了，我想休息了。
這麼年輕就休息了。我笑。
是啊，從記事起，我就沒有真正地休息過，整個神經繃得緊緊的。宋錦程說，你從小生下來，有父母的疼愛，你不能體會那種……他有些神傷，說不下去了。
我大概知道一點他的遭遇，他的那個母親是嚴重的人格分裂症患者。從小把他訓練成一個報復工具，他這麼多年來一路辛苦地走來，到底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是，當他大仇得報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視為仇敵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那種崩潰的心情……確實不是我能理解的。
如此說來，宋錦程卻比我要不幸的多。
那次，我們兩人是頭一次單獨兩人在一起喝酒。
後來，我們經常會碰到，也經常會在一起喝酒。
再然後，也會有朵兒的加入。
時間久這麼一點點地過去了，一年半的時間，卻是過得飛快。佳琪的孩子取名宋來……到底，她的心底還是放不下她的。宋錦程在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激動得跟個孩子似的。
那晚，我們喝了很多酒。
我喝醉了，回到谷底的小樓，朵兒為我掌著燈，我剛一進院子，她就已經跑出來，連聲叫著：你怎麼樣啊？你怎麼樣？
我身子沉，整個身形都靠在她嬌弱的身軀上，她緊緊地摟著我，她的體香那麼醉人，我醉眼朦朧間，彷彿看到佳琪那如花的臉蛋。我捧住她的臉，吻了上去。她嚶嚀一聲，閃了閃，最後卻熱烈地迎了上來。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今天媽媽去縣裡了，不回來。
這是一種暗示，我也清醒地意識到她不是佳琪是朵兒，但是，我的身體叫囂著。
我摟著她，我們飛快地往樓上走去。
門剛一關，她就踮起腳，雙手纏住我的脖子，櫻桃小嘴，壓住我的脣。
我一把抱起她，將她抵在門板上面，她已經開始扯我的衣服……我們很熱烈，也很笨拙。
天知道，我有多緊張，但是我又有多渴望。
這個充滿香氣的女人，她的臉龐不斷地在我面前晃動，一會是佳琪的，一會是朵兒的。
我閉上了眼睛，吻上她的額頭……她顫了一下，輕聲哀求著：川，我們去**，好不好？
我抱起她，把她壓倒在**，繼續剛才的事。
她嬌聲哀求著我，我慌亂的那一刻，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我叫了一聲：佳琪……
身下的女人張大了眼，很快的，她憤怒地捶打著我，而我卻已經瘋狂了，不管不顧地佔有著她。
事後，我很後悔……
後悔在酒醉的情況下，要了朵兒。
後悔在跟她的情況下，叫了佳琪的名字。
想來，都覺得羞恥。
我再也沒臉待下去了，我一聲不響地回了加拿大。回去後，爺爺一直在問，朵兒呢？我的孫媳婦呢？那次，朵兒來加拿大，很乖巧活潑，深得兩個老人的喜歡，他們一直在盼望我們結婚。可是……
我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可恥的男人。
朵兒已經有三個月沒有給我寫任何一份郵件了。我開始有些著急，打電話過去，也是無法接通。
我試著給她發了封郵件。
她沒有回我，在第四個月，她只回了幾個字：沈涵要嫁人了，我們還是跟佳琪住在一起。你要是想她，就回來看看吧！
看到這行字，卻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欣喜若狂，若說不想佳琪是假的，但是，若說我為了看佳琪要日夜兼程地趕回去，好像我已經過了那樣輕狂的時間了。特別是在跟朵兒有了那麼一次之後，我真的不知道……我還是經常做夢，但是夢裡開始有了那麼一個鬼靈精怪的女人，朵兒，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在一點點地滲入我的生活了。
我很害怕，甚至是恐懼，她會代替佳琪佔據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我不敢回覆，在第二個工作日，我還是回了郵件：好！
她沒有跟以往一樣纏著我，我很失落。
兩個月後，也就是小宋來兩週歲整的時候，我給自己找到一個理由。爺爺奶奶說過幾天回來接重外孫一起過生日，讓我先打頭陣把他們的乖孫媳婦追到手。
我笑笑，心裡卻甜絲絲的。被祝福的戀情，是多麼的開心啊。
站在谷底的這間小樓前，我看到三個女人在院子裡陪著小不點玩著，那個孩子跟宋錦程長得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他看到我衝我張開雙手：“爸爸……”
眾人均是一愣，我也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朵兒，她揪起小來來的耳朵：“他是舅舅，不是爸爸……”
我剛蹲下身子，衝著小來來伸開雙臂：“寶貝，舅舅抱……”
胳膊就被朵兒拉住了，她的力氣真大，把我帶到了樓上。這個小妒婦！我在心裡輕笑，可是面上卻裝出一副很不願意的樣子。我們站在陽臺邊，看著下面。
來來又在叫：爸爸……
院子裡有個高大的身影，原來宋錦程根本就是尾隨我而來，這個人……我皺一皺眉。
朵兒把我的臉掰正對著她：你心裡難過吧？
我看著她，不說話。
“你其實早就記起來了，是不是？”她幽幽地說，“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我說，“我不想讓佳琪有壓力。”
她一咬脣，很難受的樣子：“你真的打算……”她說：“你真的打算就這麼一輩子，再也不找……如果你不接受我，你也會遇到別的女孩子，若有合適的，你也可以……”她說得斷斷續續，眼睫毛上有淚珠，那麼晶瑩欲滴。
我定定地看著她，嘆口氣，把她攬入懷中。
她再度抬起頭：“你不用同情我。”
“朵兒……”我說：“我們可以試試看。”
“什麼？”朵兒沒聽清似的，而小臉蛋已經笑開了花，“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咬著她的耳朵，輕聲道：“我說，既然你都是我的人了，我得為你負責。”
她眼神一黯：“難道我是那種女人嗎？”
我輕笑，手開始蠢蠢欲動：“我還想嚐嚐你的滋味，做夢都想……”我膽子大了，打橫把她抱起，一下壓在**：“爺爺給我的任務，讓我要帶兩個回去……”
“什麼？”她昂起頭，我吻上去，這個香甜的小嘴，怎麼都親不夠……猛然間，身下的人兒醒悟過來，攀住我的肩頭，腳在我的大腿間一踢，嘴角溢位輕輕嬌嬌的聲音：“流氓……”
“好……那我就流氓給你看！”我壞笑著。
我叫著她的名字：“朵兒，朵兒……”
她也叫著我的名字：“阿布，阿布，說你愛我，阿布……”
這個小女人，當她對自己沒有信心的時候，就會喊我阿布。這個小女人啊……兩個**相對的人，明明只是第二次肌膚相親在一起，卻像是已經相熟了一輩子。我們迷離地看著對方，我們傾注了全身的力氣和情感，我情不自禁：“朵兒，我想我是愛上你了，朵兒……”
身上的女人身子一滯，很快熱烈地擁抱住我，像要把我嵌進身體裡一般，她瘋狂地吻著我，一迭聲道：“我也愛你，含川，我愛你，從見到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愛你，唔……”
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你愛我，而我也恰恰也愛你！”
朵兒，我楚含川最幸福的事就是在歷經滄桑之後，千帆過盡，你還在原地等著我，謝謝你。也許，佳琪在我心裡永遠都存在著一個位置，但是，從此以後，我會全心全力地愛著你，朵兒今後的日子，你陪我一起過，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