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當年父親是很健康的,但是突然有一天,父親累垮了,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最後到了住院的地步,那個時候她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病叫做肝功能衰竭。
父親本來是很英俊的一個人,可是因為那種病,整個人都垮了,瘦的不成樣子,眼窩也越發的深了,可是即使這樣,每一次看到自己的時候還是費力的扯起嘴角微笑。
那個時候的父親實在是讓人心疼,她總是在沒有人的時候偷偷的哭泣,害怕父親會像母親那樣離開自己。
即使經過了治療,也只是維持了一段時間而已,後來治療的效果越來越差,父親的身體也越來越差,直至死去。
父親的葬禮是繼母辦的,沒有親朋好友,沒有墓地,最後只化為她懷裡的一個瓷罐,那裡邊裝著父親的骨灰,就是這麼簡單。
本來她是想將父親留下來的,但是繼母卻沒有同意,繼母囂張狠心虐待她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不敢將父親留下,只好將父親簡單的和母親葬在一起。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因為自從母親去世之後,父親就一直鬱鬱寡歡,直到娶了繼母之後才稍稍好過一些。她以為有可能是父親思念成疾。
在父親還在的時候,雖然她不喜歡繼母,繼母也不喜歡她,但是他們一直相安無事,她裝作不知道繼母討厭她,繼母裝作自己很喜歡她,日子就這麼一直過著。
即使每一次看到繼母看她的眼神都讓她感到害怕,但是她仍然每次都笑著和繼母去看父親,每一次都說著莫須有的高興事逗父親笑。
那樣的日子不只是難過而已,更多的是害怕和恐懼。
她依舊記得她的父親臨死前緊緊抓著她的手,說著他有多麼的想念她母親,懇求著繼母讓她以後能夠出人頭地,能夠上得了大學。那樣痛苦的生離死別。
沒有了父親之後,繼母就變本加厲的傷害她虐待她,根本就不把她當人看,那樣的生活想想就覺得害怕。
如今有個人問她難道不想知道她父親真正的死因嗎,她徹底被震驚了。
難道她父親的死另有蹊蹺?他不是因為肝功能衰竭而死的嗎?難懂他的死不是偶然嗎?事情另有隱情?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你說什麼?”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好像說出了一些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但是是不得了的事情,可是她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父親的死有些蹊蹺。”韓睿只能這麼說。
他其實不敢肯定,只是現下能夠留她在身邊的理由只有這麼一個,所以他只好說出口。
在他調查了她的身世以後,就發現了一些事情,比如她的舅舅是路氏集團的總裁,她其實是路氏集團的表小姐,還有就是她父親的死因。
資料上先是她父親的身體一直很好,而且他並沒有接觸什麼不良因素,但是他突然就的了肝功能衰竭,在起初只是難受的時候沒有去醫院,去了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完全只能依靠藥物維持生命。
可是這一切不覺得太快了嗎?
在她父親和她繼母結婚的時候,婚前檢查顯示,他至少還能活三十
年,可是隻是一年的時間,他就患上了肝功能衰竭,這樣的死法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而那個繼母的做法就更加的讓人不理解。她在自己的丈夫住院了以後經常不交診費,說是沒錢。她父親的治療總是一拖再拖,最後就只能用廉價的藥物維持。
最後,在她的父親死了之後,因為她那個時候還未成年,她繼母就以監護人將所有的遺產都劃歸到了自己的名下,最後那筆錢全都不了了之,不知去向。
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他也沒想到淳于奕居然會查到這麼多當年的事情,興許是因為他之前覺得資料太少讓他重新調查的時候,淳于奕那個小子發現了一些跡象,所以就全部查了出來。
淳于奕那個小子就是好奇心非常的重。
“我之前只是查了一下你的資料,但是再查一次之後就發現了一些事情,我並不是特別的確定,但是這事情的確是有必要認真查一查的。”
“你查我?”她突然冷靜了下來,他不是騙她的,他以前說過,他查過她,但是……
韓睿有些不提敢說出口,總感覺自己像變態一樣。“我……查了兩遍,多出來一些東西,仔細看了看就覺得事情很蹊蹺。”事實上只是看出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非常可疑。
“那你的意思是,我爸死得有蹊蹺,也就是說有人要他死的?”她不確定地輕聲問,卻害怕答案真的如她想象的那樣。
“嗯,可以這麼說。”最後得到的答案依舊不是她想要的。
餘薇覺得天旋地轉,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父親是因為太過操勞,但是現在有個人告訴她,她父親是被人害死的,她是什麼樣的心情!
她心裡只有一個人可能做這種事情,那就是她繼母!
她不會忘記繼母在背對著父親的時候是用多麼灰暗的眼神看著她,她不會忘記自己是怎麼在她的虐待之下活過來的,除了她沒有別的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一件件事情在她的腦海裡慢慢變得清晰,她記得父親死的時候繼母冷漠的表情,她記得繼母打她的時候那種厭惡的神情,她記得繼母在那個男人身邊諂媚的樣子,她記得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不是突然出現的,他在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經常出現在她家,說是繼母的朋友,他總是用那種令人噁心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們兩個!她只是片刻就找出了兩個可能有嫌疑的人,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的日子根本就是冤枉的,如果沒有這兩個人……
“事情沒有查清楚,所以還是不要亂猜測比較好。”韓睿見她默不作聲,就知道她開始想周圍有誰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了,估計現在已經認定了犯人是誰了,那個繼母肯定佔了一個名額。
不過這事情也只是他的猜測而已,真正的事情還是要查了之後才能夠確定,這件事情他已經讓淳于奕開始辦了,相信以他的能力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的。
他有些後悔這麼輕易的就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他似乎每次碰到和她有關的事情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現在亦是如此。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讓她放鬆下來,她活得太累了,而自己
也變成了原因之一,或者說一直是原因之一。
“我有些累了,麻煩你送我會學校。”在她知道了自己父親的死有蹊蹺之後,在想到繼母有可能是凶手之後,她真的全身的力氣都要散去了。
如果不是一股子倔強支撐著她,估計她現在已經倒下了。
“好。”他活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知道言多必失了,怪只怪自己一碰到這個女人智商就變低。難道他這輩子就註定栽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他看著坐在副駕座上微微顫抖的她,心裡說不出的心疼,可是她沒有向自己求助,他也沒有膽量在這個時候將她擁在懷裡,只好將車開得更快些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他做錯了,徹底的做錯了,他不應該這麼莽撞的!他在心裡責備自己。
可是既然說出口了,就再也沒有辦法收回,他不可能裝作沒說過,她也不可能從那樣的打擊裡走出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事情的真想查出來,給她一個交代!
即使將餘薇送回了學校,他還是不放心,這個晚上她得到了一個驚天大訊息,而這個訊息給她帶來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她需要一個人在她身邊吧,可是那個人不是他。
她回到學校卻並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去了賈歆的宿舍樓下,打了一個電話,沒一會兒賈歆就從樓上下來了。
賈歆一臉驚訝的看著樓下那個發抖的身影,實在是不敢想象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從來沒有這樣明顯的表達過自己的害怕和難過!
在看到賈歆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一滴滴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她想要停止卻完全停不下來,她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不想讓人聽到她哭泣的聲音。
隱忍的嗚咽聲更讓人心痛,賈歆將她摟在懷裡,拍著她的背,就像是以前安慰她一樣,陪在她的身邊,抱著她給她溫暖,拍著她的背給她力量,她知道,自己除了這些也做不了其他。
餘薇即使再怎麼像小白花,骨子裡卻不是一般的堅強,她從來都是將自己苦痛隱忍著,知道再也受不了的時候才會發洩出來。
賈歆記得,自己在剛剛和她相處的時候,她並沒有表現出難過,知道自己和她越發的熟識了,她才將自己的心情表現出來,她記得第一次她哭倒在她的懷裡時候那種心疼。
可是自己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這樣以笨拙的方式安慰她,什麼也說不了,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將自己的體溫借給她,將自己的安慰以這種方式傳遞給她。
餘薇隱忍了太久,她今天本來是可以很開心的,可是她知道了一件她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讓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的痛,她不知道要怎麼忍耐,從西餐廳回到學校這段時間她就已經是極限了。
她的父親,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害死,可笑的是,她居然被很有可能是她的殺父仇人的人樣了這些年,她為那個人洗衣做飯鋪床疊被,甚至任打任罵,她究竟做了什麼!
看著懷裡如此痛苦的餘薇,賈歆實在是想不通本來今天她是和粟晉去約會的,為什麼最後是韓睿給她打電話要她安慰她。
她聽得出剛剛韓睿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說:“餘薇現在需要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