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春節的即將到來,烏若巖來不及在心裡整理好墨菊的“長大”帶給自己的困惑,就又添了一樁心事,那就是,她總覺得,今年的春節,應該在道士山過。
“師父,今年春節,你有什麼特別的安排嗎?例如出去雲遊什麼的。”
“沒有。”玄清道長看著烏若巖。“巖兒,你有什麼想法?”
“那,我們在這裡跟師父一起過春節,可好?”烏若巖故意說的輕鬆。“恩恩,除了王爺必須回宮,我、墨菊、李冷,都在這裡跟你一起。”
“巖兒,你是擔心,耶律德光會趁我一個人在山上,有什麼動靜吧。”玄清道長微笑。“放心吧,巖兒,契丹的軍隊如今困在中原,正跟晉王李存勖打仗,估計耶律德光,也沒有心情為了為師一個人,再次興師動眾。”
“師父,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烏若巖崇拜地看著玄清道長。
“原就不是世外之人,又何必在乎惹紅塵之事。”玄清道長微微一笑。“為師已經很多年沒有跟人一起過春節了,不如今年,就跟你們幾個孩子熱鬧一下。只是,這春節本該是闔家團聚的日子,把你們留在山上,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師父,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的了?就這麼定了哦。我去告訴李冷和墨菊,家裡那邊,等王爺回去的時候說一聲就行了。”
“還是為師給你父親和冷兒的父親寫封書信吧。”玄清道長說。
烏若巖想了想,覺得還是師父考慮的比較周到,點點頭。
“那,我們這幾天就開始準備啦。”
烏若巖的確有點兒興奮,雖然烏老爺和烏夫人都對自己寵愛有加,回家過春節也很熱鬧很溫暖,但,卻總是不如道士山讓她覺得舒服,自由自在。而且,聽師父說耶律德光暫時不會對他們採取什麼行動,也讓她心情大好。
既然是春節,就要有點兒春節的樣子,有點兒“人氣”,才更熱鬧。烏若巖每天想起缺少了什麼,就跟李冷說,讓他下山去買。既然師父說最近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事情發生,偶爾,她和墨菊也會換上男裝,跟李冷一起下山。
有一次下山,中間還出了個小小的插曲。
那天,烏若巖拉著李冷的袖子,晃來晃去地要李冷一個人去採辦春節用的東西,她和墨菊“隨便逛逛”。
“放心吧,李冷,有墨菊在我身邊,我保證我不會迷路不會走丟,也不會被人綁了去。我們說好了幾時在這裡會面就行。”
見李冷搖頭不語,她就自作主張地當李冷默許了,拉著墨菊在街上亂逛,正逛的興高采烈不亦樂乎,忽然,對面衝過來一個人,跑得飛快,不小心就撞到了墨菊身上,說了聲抱歉,又飛速地向前跑去。
“呀,我的荷包不見了。”墨菊輕叫著,抬腳就向那人追去。
烏若巖怔了一下,也趕緊跟著墨菊去追。但是,那賊人卻跑得飛快,看那身手敏捷的樣子,貌似輕功很好。難道,不是一般的小賊,而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例如俠盜楚留香之類的?烏若巖一邊儘量緊跟墨菊,一邊在心裡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只是,看那人一閃而過的身形,似乎有些佝僂,定不是什麼讓人過目不忘的美貌男子,想來跟楚香帥是無法相比的,叫個什麼鼠的估計還差不多。
跑著跑著,墨菊就不見了蹤影,烏若巖只好站住,怕自己再跑下去,又會迷路什麼的。又心中暗暗感嘆,看來自己的輕功,還得好好練習,不然,師父那套“打不過就跑”的功夫,在這裡也難以被髮揚光大,豈不是辜負了師父的一片苦心?
正胡思亂想著,墨菊的身影,已經很快來到自己身邊。
“怎麼樣?荷包拿回來了沒有?那個小賊呢?”烏若巖問。
“拿回來了。”墨菊眼帶笑意。“那小賊被我踢了兩腳,跑掉了。”
“不會吧,輕功那麼好,武功卻那麼不濟,被踢兩腳就逃了?”烏若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墨菊。“墨菊,你有沒有受傷?”
“不用擔心,沒有受傷。走,我們去跟李公子會和吧,別讓他以為我跟你一起迷路了。”
李公子?烏若巖想,墨菊還真是跟李冷生分了,這段日子,她即使當著李冷的面,也總是“李公子”“李公子”地叫。如果自己記得沒錯,從前,墨菊一直都是叫李冷“公子”,不帶著姓氏的,既尊重,又親暱,而現在,這“李公子”三個字,卻是如此的疏離和陌生。
難道,是自己不在道士山的這段日子,墨菊和李冷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烏若巖越想,就越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有道理的。
能讓一個快樂的女孩兒變得如此憂傷和孤單到幾乎強顏歡笑的,能讓一個女孩兒對她曾經依戀的男子變得比陌生人還陌生的,除了那個她心裡的人給的傷害,還會有其他的原因嗎?
又或者,是在契丹西樓客棧裡,李冷用墨菊來氣自己的舉動,傷害了墨菊?
烏若巖知道,愛情的世界裡永遠沒有公平可言,對於不曾動情的那個人來說,他的言行也許是無心的,但是,對於用情的那個人來說,這傷害卻是深切的。
所以李冷,才會總是一副於己無關的模樣,甚至在發現了墨菊的變化之後,也跟烏若巖一樣,迷茫著這變化的原因。
眼看著就要春節了,烏若巖還是決定,先將這件事情放下來。其實,她也很清楚,也許,自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