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兒啊,這定親信物乃是親家的傳家碧璽!你瞧瞧,多好看,多剔透啊!”邊說紅父邊將碧璽珠子置於陽光之下,好讓小紅珊跟著一同欣賞。
可瞧著、瞧著,小紅珊卻突然伸出手指,指著珠子納悶地問道:“爹爹,這是什麼啊?怎麼會有這楊字啊!”
不料,她的這句話卻引來了其父的一陣輕笑,“哈哈哈……傻珊兒,因為你的夫君姓楊啊!聽親家說了,凡是楊門子弟,身上都會佩戴刻有‘楊’字的碧璽作為象徵。所以啊,有了這碧璽珠子,你也就等於是楊家的人咯!”
“嗯嗯……爹爹真壞!欺負珊兒……”
哎,這就是紅父當年曾告訴紅珊碧璽珠子由來的畫面。不過,也正因為這樣,紅珊才有了尋找楊家人的線索。只是,她尋了很久都沒有下落,直到那天在龍鳳樓,她遇見了佩戴信物的乞丐裝扮的楊天博!當時,她只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因為出現在她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了得的英雄人物,而是令人鄙棄的流浪乞丐!
這種人會是我的夫君?伴著一切都將付之東流的恨意,她忍不住一路尾隨……可誰知接下來卻目睹了他和李鳳鳳親親xx的場面!
呃……這下別提有多尷尬了!一時間,她難以自控地怒由心生,甚至口出汙言穢語……其實這也怪不得她,誰讓這足夠讓她氣炸了呢?
然而,就在她覺得一切都已經提前結束的時候……高頭駿馬、一身糟粕盡除後的帥氣模樣的他又再一次地強烈地出現在了她的眼簾裡!這是怎麼樣的驚歎啊!她的芳心能不有所悸動嗎?
是的,她戀愛了!
場景轉換,將她的回憶打破,拉回現實。現今她只聽自己的夫君指著自己正在同父親爭執中……
“父親,難道我真的就得和她……”聽完父親的一席話後,楊天博呆傻地左右環顧了下,差點沒可笑得直接暈厥過去!他是多麼的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告訴自己一起都是假的!
喂喂喂喂,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一門親事啊?二十幾年沒跟我說過,現在卻跟我說要我娶親……這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嗎?
不過如此一來,她的種種奇怪行為倒是可以解釋得通了。楊天博偷偷嘆了口氣,理解到她之所以對自己好,是因為她認為自己將是她的未來夫君。而她捨命保護其父,那就更簡單明瞭了——因為她不可能對未來公公見死不救!可是,事到如今,要他就這麼平白無故接受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子,這……根本就不可能!其實不光是因為她來的太快,更是因為他的心裡已經有了人,實難再容下其他。
於是他不由地低下了頭,不敢正視父親和紅珊的眼神,做著無聲的抵抗。
只可惜,有一句話說得好,叫知子莫若父!楊老將軍一瞅那這副冷冰冰的調調,就知道他不樂意了。故,他不悅地“咚”地蹬腿於地,緊皺雙眉,跟著大聲罵道:“不孝子,難道你想讓你父親負於他人嗎?”
大喝之聲一出,向來畏懼父親的楊天博嚇得心裡慌亂的重重地抖了三抖,並趕忙倏地把腦袋低得更低了。
誒,難道他就此妥協了?準備娶紅珊姑娘了嗎?老天爺甩甩大汗,屏氣待看中。
楊氏父子之間的氣氛越來越糟,一旁看著的紅珊也直接把心揪到了喉嚨口,她深深地知道“親人”的存在是多麼的難得,是多麼的不可代替,所以她不願眼睜睜地看到一對原本互相體恤的父子,因為一些誤會而變得關係緊張。可是,在這種時候自己又該說些什麼呢?一時間,她真的有些愣神,誰讓她心中清清楚楚呢?
夫君和老將軍吵架的原因是因為和奴家的婚事,如果奴家放棄的話,那夫君是不是就會放下心裡的石頭呢?在其心緒轉到此處的時候,她不禁閉上了眼睛,似乎身體裡所有的歡笑都從心底被抽走了一般,讓她只餘下生不如死的疼痛。
抽吸、抽吸……淚水再次侵襲而來……下一秒鐘,她已然無法自控地跪倒在地上,帶著滿面的眼淚,激動地說道:“伯父,相公……相公是……他愛上了第一羅剎李鳳鳳!奴家……嗚嗚嗚!”她心裡的小惡魔猛地鑽了出來,迅猛地佔據了她的整個意志!
別瞧她話說得痛快,可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是糟糕了。待看……
“什麼?”聽得這話,楊老將軍驚得“噌”地就從椅子上直接一躍而起,隨後他二話不說地立馬挽起袖子,準備掄起拳頭和自己兒子開火。
見未來公公火氣大來,她才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竟然說錯了話。於是她趕緊跪在他的身前,抱住他的雙腿,哽咽地說道:“伯父……不要啊!那第一羅剎已經進宮做了皇妃娘娘!相公再怎麼喜歡,也和她是有緣無分!而且私募皇妃乃是滅族死罪,相公定不敢去做這等荒唐的事情!況且,那第一羅剎曾救我夫一命,恩在於前,相公感恩也屬人之常情。再說,其實第一羅剎也是個萬般可憐的人兒。她先是被劉狗逼入青樓為娼,後又被迫進了豹房,供人賞玩。哎,原本此女也是有意中人的,但可惜被劉賊棒打鴛鴦!奴家聽說,那人正是錦衣衛的紅火人物,張阿彩!”話到這裡,她停頓了片刻,擦掉了佈滿雙頰的淚痕後,繼而潺潺吟誦起來,“羅剎女淚灑闌珊處,不能回首,鴛離鴦飛復不見!慘兮、慘兮……”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楊一清慢慢地放下了拳頭,稍稍冷靜了下來,並不由地也跟著苦嘆不已——造孽啊……
可是這樣的事實又怎麼可能讓一個期望了很久的人就此相信呢?畢竟,破滅的滋味太苦!於是,就聽“啪啦”一聲,楊天博一把掀翻了几案上的所有器皿,咆哮著,“紅珊,你休要胡言亂語!你是羅剎,她也是羅剎,世界上哪裡來這麼多的羅剎?你不要把別人說得跟自己一樣才甘心!我根本不是因為你是羅剎而討厭你!我……”
後面的話,他不用講出,紅珊也明白他要說的是什麼。然而,不及她流下眼淚,一記清脆的“啪”就已經在她的耳邊接踵而來的響起了。只見楊一清老將軍疼痛著五指,雙手都在氣得顫抖。
他用昏黃的老眼怒視著他,吼道:“不孝子啊……不孝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