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一聽“水痘”二字,安化王竟然“噹啷”一下就把手中的拿著的雞腿掉在了地上!他更是張大了眼睛,一勒馬的韁繩便逃似地來了個猛奔。接著就聽“啪啪啪”,亂抽鞭子之聲,他還一邊流著口水一邊語無倫次的大喊大叫:“快……快逃啊!水痘!水痘……要生水痘啦!‘舅媽’啊……”
這話說的……什麼叫水痘要生水痘啦?還舅媽呢!那我還舅舅咧!卜翲兒無奈地一閉眼,只得跟著他的屁股一道撤走了。
哎!其實朱眞潘想表達的意思是——水痘是會過人的!“舅媽”則是“救命”!他因為著急過度,所以口吃的毛病就……一不小心又犯嘍!
呵呵!先把那傻呼呼的朱眞潘丟一邊,先看仇安鉞其接下來的舉動。
望著滾滾的黃塵,嗅著瀰漫著沙子的難聞空氣,仇安鉞雙手背在伸手,隨手將頭盔扔在了地上,隨後竟一蹦一跳地唱起小調來了。
其樂得快活異常,就等他的楊伯父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才三天的光景,其帳下的探子就給他帶來了想要的好訊息。
就見……
“啟稟仇將軍,楊一清將軍已率大隊人馬在黃河東岸設防,他們……他們把大壩、小壩裡所囤積的柴草都燒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探子的神情顯得有些慌張,似乎害怕官軍會一鼓作氣的直接攻過來似地。
不料,他們的仇大將軍卻笑得愈加燦爛了,甚至還翹起了得意洋洋的二郎腿來。
好嘛!這下士兵們都看不懂了——大將軍誒,我們就快被滅了,你怎麼還那麼高興呢?這時候他們別提有多頭大了。
“哈哈哈……”看著他們鬱結的模樣,姓仇的終於忍不住了,他“啪啪”地直拍大腿,樂道,“你們別怕,我們死不了!來,小的們,快去點齊人馬,向安化城進發!”嗯,不錯,不錯,東風已來!東風已來啊!
“什麼?”驚呼不禁陣陣傳來,“將軍,難道我們真的要去投靠那個蠢王啊?”士兵們各個都面露不願意的神色——話說,我們當了叛軍倒也罷了,但讓我們當傻蛋叛軍那就忒慫了吧。
士兵們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將被扣上“一坨傻子”的帽子就……嘔死了!真是嘔得要死!
可誰知,他們的仇將軍早就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於是笑道:“別擔心,頂多我當傻帽大將啦!”
呃……可憐計程車兵們只能給他送上一堆白眼,暗歎——將軍啊,貌似你這算不上是半點安慰吧!你呀,這就叫做雪上加霜!嗚嗚嗚。哎……我們怎麼就跟了他了呢?我們是不是上輩子欠他錢,所以就必須這輩子還債呢?
帶著這樣的心情,他們氣氛壓抑地上路了。
“嗒嗒嗒嗒……”大將軍一馬當先,威風凜凜地昂首挺胸!
拖拉、拖拉……大將軍背後的人兒卻每一個都耷拉著腦袋,拖著兵器慢慢前移,甚至還有不斷回首張望的,那種悲慘的心情喲……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個姓陸的把總忽然從人群中跳了出來,他高舉兵器,突然大喊:“屬下不要做叛軍,請將軍賜死屬下吧!”此聲一出,不但使士兵們停下了沉重的腳步,更使他們的精氣神兒都跟著猛地一震。
好氣魄啊!接著……
“唰唰唰”,接踵而來地便是一推人丟下兵器,開始跪倒在地要求“請死”。
“請將軍賜死屬下!”
“請將軍賜死屬下!”
他們的喊聲是如此的誠懇,顯得是這般的忠烈。
粗氣一口嘆出……看到他們這樣一顆顆老實巴交的大白菜,仇安鉞現出了一張面無表情的白板臉兒,其牽過馬頭,“嗒嗒嗒”地騎向他們……呵呵!其實他心裡非常高興——呀,我的兵都不錯嘛!全都非常愛國!好啊……這樣一來,進入安化城之後,我就更加不怕他們生變了。
想到此處,他跨下馬,移到第一個高喊的陸把總身旁。
其衝著他微微一笑,然後客氣地伸出雙手欲將之扶起。可誰也沒有料到,那陸把總竟是頭犟驢,剛扶起一點點,他就立刻要緊牙關拼命把身子向下沉來著!
呃,如此一來,仇安鉞愣是沒把他拉起來。
點、點、點……這回他頗感無奈了!話說,若是將軍拉不起士兵,豈不是非常丟臉嗎?而且這還不是至關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讓安化王的探子看到這一情景,誰知道他會聯想成什麼樣?說不定,還沒進城,他那2萬多人眾就會成為他的活箭靶,到時候各個成了箭下亡魂,連回家的路興許都不認識了。
急!猶如一把炭火在心裡熊熊燃燒,原本他不想說出本意的,但面對這種難以收場的局面,其只得俯下頭,在陸把總的耳邊,用微小的聲音說道:“你小子給我聽著,如果你乖乖起來,並阻止他們鬧事,那擒拿安化王之時,本將軍就派你當先鋒,如何?”
“誒?這可是真的?”一時間,陸把總的臉上即是驚又是喜,表情扭得甚是怪異。不過,他心裡卻只有樂騰騰這一念頭——呀,果然將軍不是去投降的……本來我還想以死相諫的呢!但如今看來,全是我自己想得不夠深切,沒有看透將軍的深謀遠慮。
所以其越想越高興,嘴巴也跟著越裂越開,而且還正好讓仇安鉞一眼就看到了其掉了的大門牙缺口……
“咕咚”!再瞧瞧他“烏黑亮麗”的牙槽,其似乎能夠聞到臭水溝氾濫的味道。於是他趕緊移開腦袋,給了他一記“你得矜持一點”的眼神,便速速跳上馬兒,回到眾人的前列去了。
“將軍,屬下一定不會辜負眾望的!”昂頭盯著仇將軍遠去的背影,陸把總深深俯下了頭,磕了一個嘴貼地級別的響頭。
“咚”!聲音悶悶地響著,但卻如戰鼓般的默默敲擊著仇安鉞的心房。他不由地低下頭,暗暗擰了擰眉頭,用力握住了韁繩……
“籲!”在一聲高昂的駕馬聲後,隊伍又再次前行起來。
另一方面,得知仇安鉞出動一事之後,某某人們便再也坐不住了!
首先是安化王!他現正大拍著手,打算來個十里相迎來顯示他這個未來皇帝的派頭呢。
瞧,他穿金甲,帶金盔的呆頭鵝模樣,真是兩個字——“不配”!
其次要說的自然是楊一清老將軍那裡啦。
這一方剛得知仇安鉞帶兵向安化城進發的訊息,將軍帳內便立馬沸騰起來。其中坐著的各位大將軍、小參將圍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直討論……
“喂,你說這仇安鉞是不是去投靠安化王這反賊啊?”
“肯定是!不會有假!你瞧,他連一兵一卒都沒有留下,顯然根本沒有回城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等何不乘虛而入?”
“對,對,打他個措手不及,等寧夏整個地方都落入安化反賊的手中,那可就不妙了!”
而此時的楊老將軍呢?他呀,正篤悠悠地看著佈防地圖,心中盤算著一個隱隱約約的可能性。
於是,老將軍不由地想:安鉞侄兒向來是個忠直之人,老夫根本無法相信他會去投靠那不中用的朱眞潘,其此番定有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