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弟,你若是如此做,等回去我定會向師傅稟明,你以後也休想再下山了。”湛啟知道邵東成好玩,可如此不著調的事在外面是萬萬要不得的。
畢竟外頭的人可不像山上那般對小師弟縱容客氣。
發覺湛啟真的生氣了,邵東成趕緊做了個揖,笑道:“二師兄別急,我也就說說,我跟你一起回去還不行嗎?”
湛啟臉色總算好了些,邵東成這才小心翼翼說道:“二師兄,那你可千萬別跟師傅說,外面這麼好玩,我真的不想這輩子再也下不了山,行不行?二師兄,我真的錯了。”
這小師弟就是這性子,又是師傅最喜歡的一個,湛啟哪裡真的會跟他生氣,這樣,湛啟卻仍舊緊繃著臉:“你最好記住你說的,小師弟,外面不如我們山上簡單,你要好好跟著我。”
“是,是,以後二師兄說一,我絕不說二。”邵東成舉起三根手指發誓。
他們要的早膳已經送了上來,兩人這才用膳。
雲連來得早,自然早一些吃完,她付了錢,往門外走去,經過湛啟跟邵東成身邊時,眼神沒有分給他們分毫。
那道讓他失神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邵東成仍舊呆呆看著門口,湛啟無奈一嘆,他拍拍邵東成面前的桌子,邵東成恍然回聲,他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嘿嘿,二師兄,難道你沒發覺這女子與眾不同嗎?雖然我遇到的女子不多,可這一番下山,我可以確定,剛才那女子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子。”
“小師弟,正因為這女子非同一般,師兄這才提醒你,能配得上這女子的也定非一般人。”小師弟縱然身份也不錯,長相俊美,可小師弟卻壓制不住女子身上的霸氣。
這兩人明顯不是一路的。
邵東成有些挫敗,他帶笑的嘴角終於撇了下來,他明白二師兄說的都是真的,他只拼命用吃飯來填補心中那突然而來的缺憾。
吃完早飯,去了外頭街上,這裡離青城不太遠,不過人明顯少很多,就是空氣也更好些,當然,相較於前世,青城的空氣質量也算是頂好的,沿街有小販的叫賣聲,購買者的討價還價聲,倒是一個熱火朝天的小世界。
前方一家還算乾淨的攤子是一對老夫婦看著,賣的是栗子糕,剛打算走上前,身後衝出來三人,一人領頭,兩人跟班,那三人走到那對老夫婦攤子前,二話不說,順手將攤子掀翻,那對老夫婦看著氣勢洶洶的三人,慌忙躲避,老頭問:“你們,你們為何要掀了我的攤子?”
“哼,我們不僅要掀了你的攤子,還要抓你去見官呢,你們兩個,給我抓住這兩個老東西。”那人指揮身後的兩人。
兩個跟班一人一個,緊緊抓住老夫婦。
“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們都是守法的百姓,你們怎能隨便抓人,救命,救命啊!”老頭左右看看,旁邊的小販子像是認識這三人,也知曉這三人的難纏,紛紛縮著腦袋,無人敢說一句,老頭失望地將目光放在雲連身上,最後嘆了口氣,始終為向雲連求救。
他不能連累了這個姑娘。
那領頭一人說道:“今日我就讓你死個痛快,我家小姐最喜歡你們家的栗子糕,今早還吃了,可剛吃完小姐便嘔吐不止,現在已經吐的昏厥過去,你說是不是你們這糕點害人?”
“可是,我們已經賣了十多年,並沒有發生過你家小姐這種情況,會不會是小姐吃了別的東西才引起的嘔吐?”老頭哪裡會承認,他這製作糕點技術是祖傳的,這麼多年都沒出過事,他怎會承認?
老頭這話讓那人怒從中來,他上前,左右各扇了老頭兩個耳光,還不過癮的呸了一口。
“小姐只在外面吃你們家的栗子糕,難道我們府上的廚子還敢害小姐嗎?”男子揮手:“別跟他廢話了,趕緊將這兩老東西帶回府中。”
老頭雖然也覺得奇怪,可他能保證自家的糕點沒有問題,老頭問:“你們可請了大夫,大夫又是怎麼說?”
“我說老頭,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難道我家小姐還會用自己的身體陷害你們是吧?我警告你們,若是再敢多說一句,我揍你。”那人揚起拳頭,在離老頭臉頰寸許的距離時停下。
老頭身體一縮,真的害怕了,他這把老骨頭哪裡撐得住一拳頭。
老頭老婆子就這麼被拖著往回走。
在經過雲連身邊時,那人問:“你是他們什麼人?”
雲連懶得看那人一眼,直接離開。
她不是善良的人,對於不相干的人,只要不觸及到她的利益,她可以無視。
雲連的無視讓那人有些不甘,可事情緊急,他沒時間耽擱,只能恨恨看著雲連的背影,心中暗想,若是再讓我遇到,我定不會放過你。
眼前是雲連冰冷傾城的臉,男子舔了舔脣,或許他可以將這女子佔位具有。
在老頭老婆子唉聲嘆氣聲,幾人越走越遠,之後,那些小販才敢伸出頭,惋惜地搖頭。
這種時候,他們也只能心中祈禱了。
雲連走了一圈,也未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她停在一處茶館外,眉梢聳動,一大早這茶館倒是熱鬧,走了進去,依舊選擇一個角落。
即便再低調,她這兩臉,及能凍死近身兩裡的冰寒之氣還是讓眾人目光紛紛投擲過來,雲連像是沒看見一般,徑自替自己倒了杯茶。
小二搭了條毛巾過來,估摸了一下雲連衣服的料子,他笑道:“姑娘想喝些什麼茶?我們這裡有上好的竹葉青,稍差的還有碧螺春,當然,我們這裡最近還推出了適合女子喝的花茶,姑娘要不要來點?”
“只要白開水就行。”
那小二還想滔滔不絕的嘴長的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不過他也是見過世面的,很快點頭,轉身離開,之後還不著痕跡地回頭。
這倒是奇怪的人,看氣度穿著,這女子絕對是有身份有錢的,這麼一個大姑娘一大早來茶館,還只點了一杯白開水,這事還真奇怪。
開水還未送上來,茶館左前方,一個半人高的桌子後站著一個身著長衫的白鬚老人,老人手中拿著一個驚堂木。
啪的一聲。
醒木擊打著長桌子。
“話說這宮家小姐被喂下催情藥,身旁又跟著這小姐的三位愛慕者,而這小姐平日也未表現出對某一人的特別親睞,這不,待小姐神志不清後,三人就誰給小姐當解藥這回事爭執起來,昨日過來的客官都已知曉,這三人當中有兩位是位高權重的,第三人只是前兩人中其中一人的下屬,而替小姐解藥這事自然沒第三人的事。”
“哈哈哈…這女子真的有福氣啊!”
“就是,我還真想看看那小姐到底長得什麼樣,竟然能讓兩個身居高位的人同時心動,相比這女子定有過人之處?難道是身段太好?或者長相美麗?再不就是身上有勾動男子的妖媚之氣。”
一陣鬨堂大笑聲截斷了上方老人的話,大家興奮的紅了臉,紛紛猜測女子的長相,男子的身份。
雲連抬頭掃了一圈全場,男子大都目帶貪婪,女子則羞愧地低了頭。
坐在最前方的人站起身,他清了清嗓子:“好了,大家安靜下,讓夏先生繼續往下講。”
很顯然,這人的說話還是管用的,很快,眾人停止交談,茶館又一次恢復安靜。
那老頭摸著鬍子再敲一下醒木,接著往下說:“至於這女子長相身份大家可以想象得到,那絕對是這麼多年來的第一人,當年的第一美女都不及她的十之一二。”
老頭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他嘿嘿一笑:“當然,這都是杜撰,我們只需要聽故事即可。”
“眼看著這宮家小姐即將血脈暴漲,性命不保,兩人一時又無法覺出勝負來,無奈,兩人只好同時停手,這姓古的就建議兩人一前一後為宮小姐解毒,至於誰前誰後,這就交給宮小姐了,可憐宮小姐已經快要失了理智,她只能胡亂一指,恰巧指著姓古的年輕人,如此,便是一夜纏綿,這兩人一前一後算是共同擁有了宮小姐。”
本來這故事到這裡算是一個小結局,豈料,老頭生意飆高:“然,兩人都低估了這催情藥的厲害姓,兩個男子都不足以解了這藥性,那可怎麼辦?已經救了一般,難道放棄?可不放棄又如何?兩人已經沒了力氣,總不能吃了藥再戰吧。接著又是姓古年輕人,他拍拍掌,記起隔壁還有一人呢?”
“這麼說,一直被三位捧在手心的宮小姐是一夜御三人了?”
老頭鬍子一翹一翹的:“宮小姐也是無奈啊,她又不想,直到過了三日,這宮小姐才醒來,醒來後很快記起之前的事,宮小姐懵了,她想也不想,一掌拍向自己胸口,這時三人正端著飯進門,見此,恰好阻止了宮小姐。”
“後來啊,為了怕宮小姐再次自殺,三人輪流守著她,畢竟這小姐也曾是他們的心頭好,而這三人經過此事,心中對宮小姐的感覺也漸漸有了變化,你們想啊,雖然宮小姐依舊美麗,可到底她也曾有過三個男人,這三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哪裡能親自摘下頂綠帽子帶?這不,你推我,我推你,這事一直推到一月之後。”
“李老頭,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哈哈,別急,老夫這就接著說。”老頭小眼瞄了眾人期待的模樣,暗暗點頭,這才道:“三人都是有能之人,雖然在外遊歷,卻也不會呆在一個地方很久,況且什麼都不能做,只照顧這個女子,在一月半左右,三人終於忍不住了,姓古的公子及另一個身份赫然的梁公子前後跟宮小姐告辭,而古公子還算心軟,他獨自一人上路,留下了那第三人,也是古公子的下屬。”
老頭說完這句話便停了下來,他笑笑,揚起驚堂木,再狠狠一拍,笑道:“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至於接下來的事如何,老夫在這裡跟大家先露個底,那絕對是精彩紛呈,比前面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這老頭忒會弔人胃口。”
“就是啊,我們出銀子,你一次性講完吧。”
“哎,老頭,你先別走啊。”
……
老頭在眾人的呼叫聲閃身出了門。
雲連看著老頭瞬間沒了蹤跡,眉目蹙緊,這老頭修為挺好,倒是有些古怪,而且他講的故事讓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餘人談論的越發熱鬧,還有人憋不住,打算起身將老頭追了回來,這會兒一直在後堂的掌櫃的跑了出來,肥肥的圓臉笑起來臉上褶子一道一道的,他小眼眯成一條線。笑道:“諸位可別,鄭老頭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若是有人惹惱了他,說不定他就不在開講了,諸位是想先暫時忍著,以後有好聽的故事聽,還是讓鄭老頭從此閉了嘴?”
看客人開始權衡左右,掌櫃的又添了一句:“而且鄭老頭心中可有不少故事呢。”
這最後一句說完,大家洩了氣,紛紛散了。
雲連付了茶錢,也跟著眾人出了門。
再出門,日頭已經升起,她眼前一晃,還未看清,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你過來認人,看是不是她?”一個粗獷嚴肅的聲音在不遠處炸響。
接著雲連還未忘記的一張臉映入眼前,這人赫然就是之前抓住栗子糕的三人當中領頭那人,那人煞有其事地端詳了一會兒,肯定地點頭:“大人,沒錯,就是她。”
“行了,帶走吧。”不等雲連說完,那身著兵士服裝的頭領指揮著下屬。
雲連立在原地,冷冷覷了一眼周圍,嘴角是嗜血笑容,看來,是有人想將自己的腦袋送上門了。
她雲連向來信奉人不犯我我尚且可以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讓你有來無回。
長裙舞動,墨髮飛揚,誰也不會懷疑她下一刻就能擰斷一個人的脖子,紅衣清華,這是一個喜好殺人的妖魅,他們應當避開才是。
剛驚覺地後退,銀鞭已經卷住一人的脖子。
一聲痛叫響起,這聲音是那指認雲連的男子。
手腕用力,銀鞭如刀子一般,瞬間割斷那人的脖頸,銀白的鞭子上甚至都未沾染上一滴鮮血。
雲連拖著鞭子問周圍:“還有誰想試試?”
幽幽的嗓音像是從地獄而來,伴隨著陰風陣陣,讓人害怕的後退。
雲連絲毫不覺著這些人可憐,剛才那對夫婦很顯然並未犯錯,而自己不過是過路之人,這就是當權者的權利,既然我無權,那我就用力量說話。
“既然都不做聲,那就看我的鞭子喜歡誰了。”雲連將銀鞭往地上甩了一下,一聲響亮的鞭聲激起地上塵埃陣陣。
銀鞭落地,再起來,猶如一條銀龍游蕩在眾人眼前,方才圍著雲連的幾人覺著頸間一冷,他們齊齊尖叫出聲。
鞭子有意識一般,最後停落在那統領脖間,剛要纏上,那頭領頭艱難往旁邊歪了一下,這才躲過致命一擊,他接著踉蹌後退一步,還未站穩時,銀鞭再次跟了上來,統領舉起手中長劍,想將銀鞭劈成兩段。
鏗——
金屬對上金屬,不是你傷我,就是我斷了你。
接著,哐當兩人脆響。
很顯然,最後敗了的是統領那把引以為傲的長劍。
鐵質的武器都無法撼動銀鞭分毫,自己脖頸更是不堪一擊,統領咬牙,雙手成爪,打算生生抓住鞭子頭部。
然,雲連的心思又豈是他能猜得著的,銀鞭以詭異的弧度轉了一圈,再次回到自己手中,她一臉森然站在原地,周圍空無一人,恰是這般,雲連像是獨立傲然的一株致命罌粟。
輕蔑地掃了眾人一圈,雲連冷聲道:“若我想殺了你們簡直輕而易舉,今日我不想沾血,你們想活命的趕緊滾。”
的確,不想沾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雲連直覺的不想給還不知蹤跡的商拾惹麻煩。
沒有統領的點頭,其餘人不敢走,他們慢慢後退,只等統領一聲令下。
那統領頂著壓力,他還要在這鎮上混,不能這麼沒種,畢竟全鎮子的人都在看著,他硬著頭皮問:“敢問姑娘,你跟那對老夫婦可有關係?”
“沒有。”雲連直接回答。
那統領暗暗鬆了口氣,這樣就好,沒關係就代表自己找錯了人,不是他的錯。
“既然如此,是我們的錯,還望姑娘見諒。”那統領也是腦子快的,瞬間將致命處境轉換成了一種不得已。
之後,那統領領著屬下撤退,周圍更是一片空曠,雲連收起鞭子,抬頭看了眼方向,看來她是不能在這裡多呆了。
剛要抬腳,一陣輕笑聲傳來。
雲連身體瞬間繃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