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沒有大人的指示,小的不敢開門。”領路的守衛有些為難。
開口說話那女子帶著兜帽,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聞言,她朝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丫頭輕哼一聲,而後揚手,手心赫然是一塊令牌,女子說道:“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那護衛瞄了一眼,當看清上面的字時,守衛噗通一聲跪下,慌忙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當朝皇上共有六子四女,其中最受皇上喜歡的只有那麼幾位,為了表示喜愛之情,皇上特賜喜愛的子女每人一塊令牌,這令牌雖無法救命,卻也是尊貴的象徵,而皇子公主中,四皇子跟皇后之女封錦華各有一塊。
“知錯就好,現在我們有話要問她,你們先去外面等著吧。”那丫頭收起令牌,指使道。
“可是——”守衛有些猶豫地望著帶著兜帽的人:“可是您的安全?”
說話那丫頭冷笑一聲:“我家主子貴氣縈繞,誰敢冒犯,行了,這裡不用你多事,趕緊走吧。”
那護衛見此,只好乾笑著轉身,眼角餘光卻不由望向鐵欄內那位始終閉目的人兒身上,說道貴氣,誰又能說那位如今坐牢的沒有貴氣呢?
心中一陣掙扎,那守衛終究還是屈服與皇權下,他小心翼翼出了門,而後站在門口,屏住心神,希望自己能在衝突發生的第一時間趕進去。
這處空間只剩下雲連及對面三人,站在中間的女子這才掀開兜帽,一張嬌俏的臉顯露出來,封錦華又上前一步,她注視著裡面絲毫未將她放在眼裡的人,怒火壓制不住:“雲連,怎麼?你現在才知道要裝死?本公主告訴你,已經晚了。”
嬌美的容顏上佈滿狠毒,生生破壞了那份美麗,封錦華再上前一步,直到碰觸到了鐵欄杆,她盯著絲毫不顯狼狽的雲連,再次出聲:“在你當日害本公主之時,你就該明白本公主一定會報仇,想我堂堂公主竟然敗在你一個小小賤民手裡,雲連,這個仇我日夜想著,現在終於有了機會,你覺得本公主該如何報答你呢?”
說到最後,封錦華話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像是終於得償所願。
裡面的人依舊未有任何動作,相較於封錦華的情緒激昂,雲連這邊安靜的近乎死寂,一個激憤跳脫,一個安靜優雅,很顯然的差距讓封錦華更是失了平日的鎮定,她指著身旁另一個始終未開口的藍衣丫頭叫道:“你給我進去,好好教訓她一頓,記住,只要留條命就行。”
藍衣丫頭躬身:“是,公主。”
繼而用那護衛留下的鑰匙開了鐵門,進得門來,藍衣女子再此鎖上鐵門,她是負責公主安全的貼身女侍衛,武功自然不在話下,以防萬一,她仍舊不敢拿公主的安危做嘗試,是以,這女護衛才將自己與雲連鎖在一處,如此的話,即便輸給了雲連,雲連也別想傷到公主。
那護衛雙手撐與腿側,倏然,兩把彎刀落於手中,藍衣女子手持彎刀,輕腳靠近雲連,她可不是那自持甚高卻只有三腳貓功夫的主子,從雲連的呼吸及周身氣息來看,藍衣女子知道對方要麼修為深不可測,要麼隱藏功夫無人能敵。
不得不說,這藍衣女子某種程度上真相了。
“快點,本公主要看著她向本公主求饒。”封錦華在外催促道。
那藍衣女子只能放開小心,持著彎刀衝了上去,鋒利的刀鋒眨眼間已經飛至雲連面前,封錦華激動的雙手顫動,還有什麼能比親眼看著欺負過自己的人遭逢災難更過癮呢?
彎刀瞬間已經逼進雲連頸間,下一刻就能讓雲連血濺三尺,然,那個抵靠著牆邊的人依舊巋然不動,藍衣女子眼神一閃,彎刀轉彎,划向雲連的胳膊。
公主說過,要先留著這人的命。
藍衣女子心神閃動的一瞬間,她錯過了雲連的輕巧動作,失掉這次機會,她註定得死在雲連手下。
叮——
兵器相撞擊後,藍衣女子詫異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彎刀,確切地說只剩下幾寸長短的彎刀。
這怎麼可能?她這一雙彎刀可是江湖兵器排名前十的玄月刀,不說吹髮可斷,它們最大的依仗便是材質的堅固,說是削鐵如泥也不為過,可這一雙跟她好多年的玄月刀竟然敗在一把匕首之下,藍衣女子怔愣片刻,在這閃神瞬間,雲連猛然睜開雙眼,身體更是如捷豹一般竄起,血魂在陰暗中閃爍,再回神,藍衣女子已經倒地,滿目不可置信,端的是死不瞑目。
雲連出手太快,血魂上甚至沒有沾染到一滴血。
輕蔑地掃了地上之人一眼,雲連低語道:“我最不喜歡別人拿武器指著我。”
“啊——”
嚎叫的不是雲連,不是封錦華卻是封錦華身邊的粉衣女子,她們一同照顧公主已經不下六年,感情更是親如姐妹,這會兒藍衣女子死的利索,粉衣女子怎能跟無事一般?
“小月,小月?你醒醒?”隔著鐵欄,粉衣女子哭喊。
在粉衣女子大叫的同一時間,封錦華已經機警地後退幾步,站在她以為的安全範圍內,她這才壓下心慌,斥責道:“住嘴!”
粉衣女子捂住嘴,眼淚啪嗒往下掉,她不是沒見過死人,可死的是親如姐妹的小月,她還是難以釋懷。
“公主,小月她,她死了。”粉衣女子徒勞說道。
封錦華厭惡地看著粉衣女子,回道:“本公主知道,既然小月已經死了,本公主定會給她報仇,你最好別壞了本公主的事。”
“奴婢知道。”
見此,封錦華這才鬆了口氣,想了想,她吩咐:“現在可以喚門外的人進來了。”
“是。”粉衣女子害怕地覷了一眼雲連,這才扯著嗓子朝門外喊道:“來人吶,殺人了!快來人吶!”
鐵門轟然開啟,一對士兵跑了進來,各個手持武器,一臉戒備,那領頭的赫然是將雲連抓來那人。
那人見著封錦華,眼神閃了閃:“這裡是關押犯人之地,不知公主來此地所為何事?”
封錦華指著小月厲聲道:“你別管本公主為何來這裡,本公主的侍女被殺,這可是父皇專門賜給本公主,好保護本公主的,廖大人,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廖新身體一頓,繼而抱拳:“微臣還需要商少夫人的解釋,此處環境惡劣,還請公主先移駕。”
“本公主就呆在這裡,廖大人,小月可是本公主十分信任依靠的人,今日廖大人若不給本公主一個交代,那就休怪這事會傳到父皇耳中。”封錦華十分看不起這些拿著皇糧卻不幹正事的人。
“這——”廖新一臉為難:“公主恕罪,這裡汙穢,恐會傷了公主,微臣請公主移駕。”
本以為以她公主身份,這廖新不看僧面也會看佛面,就此對雲連判刑,現在看來,這廖新就是那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廖新,莫非你跟這雲連有什麼不可見人的交易,這才不敢當著本公主的面審?”封錦華像是發現什麼重大祕密,連聲音都變了調。
雲連臉色未變,廖新卻一臉便祕模樣,他咬了咬牙:“公主說笑了。”
“若不想本公主亂想,那就拿出足夠的證據讓本公主信服,現在,本公主可是控告方,廖大人大概已經知道,這雲連先前殺的可是本公主派出去替本公主去食香樓買食物的護衛,這雲連囂張至極,竟然無故殺了本公主的侍衛,這次又殺了小月,她當我皇家的臉面是什麼?說踩就踩?”封錦華說的義憤填膺,不知道的人真要以為雲連就是那十惡不赦的人了。
儘管心裡明白事情其實另有出入,可當著封錦華的面,他自然不敢提出,廖新只能含糊道:“公主,此事微臣會細細審理,若是事情真如公主所言,微臣定會給公主一個交代。”
“本公主現在就要結果,要麼,要麼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此事輕鬆解決。”轉了一大圈,封錦華終於提出心中所想。
廖新苦笑:“不知公主有何看法?”
“你可以將她交給本公主,廖大人放心,本公主不會要了她的命。”封錦華笑道。
“這萬萬不可,此事微臣已經接了,斷不能胡亂了事。”廖新雖對皇家之人尊敬,卻也不是那個見風使陀的小人。
“你!廖新,你可別忘了你這位置是依靠著誰才能爬上來的,那是齊家,是本公主外祖家!外祖父跟外祖母最是疼愛本公主,若是讓他們知曉廖大人便是如此打發本公主的,不知廖大人的官位可還能做的安穩?”不知這封錦華是太過囂張,還是根本對官道一竅不通,這種話都可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住口!”門外,臺階之上,一道陰影背光而戰,雖看不清臉,不過那通身凌厲氣勢卻讓人忽視不了。
聽到這話,封錦華身體一僵,繼而訥訥不成言。
“原來在表妹心中,我齊家就是這般陰奉陽違,肆意糊弄陛下之人?”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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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