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見事情敗露,心狠了狠,快速撿起身邊匕首便往自己頸間抹去。商拾又豈能容許他這麼做?僅用兩根指頭,商拾輕鬆夾住匕首,另一手再隨便一敲,哐噹一聲,匕首落地。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說是不說?”
那男子已經被商拾這番動作驚得慌了神,不是說商拾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嗎?如此詭異的反應,利落的身手又是哪般?
商拾的話讓男子神智清明些許,他梗著脖子回道:“要殺便殺,我不會告訴你的。”
做這種殺人的勾當,他本就有死的覺悟,男子覺著從容赴死後,主子或許還能照顧一番他的家人。
商拾氣的笑了,他扯著男子左胳膊,咔嚓響聲後,胳膊脫臼,之後同樣拽掉男子右胳膊,男子疼的在地上打滾,冷汗冒了全身,這會兒早已沒了剛才的決絕赴死。
輕蔑地看著地上的人,商拾起身:“就你?也想學那些死士?丟人!”
先不說這人的武功不過平平,就是那身氣勢也是平淡無奇,一個能被輕易看穿的人,想來也高超不到哪裡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一程。”就在男子鬆了口氣時,商拾的聲音又響起,這一句卻讓男子像是被扔進一個冰天雪地中,商拾慢悠悠新增一句:“當然,我也會讓你家人下去跟你團聚的。”
商拾這話聽不出喜怒來,卻莫名讓男子生不出懷疑,他縮著身體,嗓子發出嘎嘎難聽的聲音。
匕首逐漸靠近脖子,那種等待死亡的滋味不是任何人能承受的,很顯然,這男子已經瀕臨失控。
“等等,等等,我,我說,求你放過我家人,求求你了。”男子雙臂無力,涕淚橫流。
匕首停在男子面板寸許的地方,商拾等著男子接下來的話。
“是,是公主,奴才是公主宮中的侍衛,公主許以重利讓奴才毀了將軍府四少夫人的臉。”男子竹筒倒豆子似的將心中那點溝壑統統倒出。
銀光閃爍,其中點綴著點點血色,男子無力倒下。
扔掉匕首,商拾有些可惜地看著滿桌的菜:“看來今日的午膳是沒什麼胃口了,小連,我們換別家吧。”
雲連看著地上的沒了氣息的人,再看看還冒著熱氣的飯菜,思忖片刻,找個了乾淨的凳子,徑自坐下,端起碗筷繼續吃。
“我餓了,不想走。”雲連抽空說道。
房間隱約能聞到血腥,合著這味道用膳,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在商拾心中騰昇,摸了摸鼻子,往雲連身旁一坐,也很淡定地端起碗筷。
雲連眼神一動,曾經的她為了填飽肚子甚至從死人身上搶食物,區區一具屍體算什麼?可商拾不一樣,商清和雖對商拾心中有異,到底也沒苛待了他。
“是不是很感動?有點喜歡我了?”感覺到雲連的目光,商拾咧嘴一笑,瞬間顛覆了之前的淡然。
覷了他一眼,雲連就當沒聽到他的話。
門被輕輕敲響,商拾回了聲:“進來。”
剛進門,地上一個小二打扮的男子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掌櫃的大叫一聲,轉身就跑,接下來便是一陣熙攘亂叫。
不得不說青城護衛軍還算是盡心,沒到一炷香時間,一小隊士兵破門而入,領頭之人乃青城護衛軍統領,男子年紀不大,一臉堅毅,他抱拳:“商少爺,有人控告商少爺跟少夫人蓄意殺害大內侍衛,還請商少爺跟商少夫人能跟在本官一趟。”
“這事是我所為,跟小連無關,本少爺跟你去便可。”商拾若無其事一般走到雲連面前,擋住那些人對雲連的注視。
“商少爺,本官接到的訊息確是你們二人一起行凶,還望兩位別讓本官為難。”那護衛統領話落,大手一揮,身後一小隊士兵團團圍住兩人。
大庭廣眾之下,商拾自然不會反抗,可他不願雲連進去。
“我說過,小連跟這事無關!”商拾眯著眼,話音冷硬。
“商少爺!還請別為難本官!”那人也冷了聲音。
商拾皺眉,又想開口,手上一重,卻是雲連拉住了她,雲連搖頭,示意他別在做聲。
“小連?”商拾不贊同地皺眉。
“去一趟也無所謂。”今日這般行動早已被數雙眼睛看到,殺人事小,可阻礙官員辦事,還拒不受捕則是在挑戰皇權,這是上位者最在意的。
“也好,不過小連,你要照顧好自己。”商拾很快想通,他叮囑一番。
“我知道。”心中生出一股暖意,雲連難得勾了勾脣,她點頭。
看過雲連的冷笑,嘲笑,卻極少看見她發自內心的開心,絕世無雙的臉上噙著乾淨的笑意,商拾看呆了眼。
莫說商拾,便是周遭計程車兵也是眼前一亮,這麼美的女子他們還是頭一次見,眾人心中不免惋惜,如此美好的女子卻有一個極壞的名聲,可惜,可惜。
還是那統領最先回了神,那人清了清嗓子,轉開視線:“兩位請。”
商拾先不急著走,不悅地看過一圈,那目光中含著警告跟凝滯,驚的周圍人紛紛轉開了眼。
鼻尖冷哼出聲,商拾這才牽著雲連走在最前面,在轉身的瞬間,目光若有似無地往虛空處掃了一眼,空氣一瞬間扭動,而後趨於平靜。
刑部大牢,雲連跟商拾並未被關在一處。
哐噹一聲。
鐵門被關上,刺耳撞擊聲讓雲連眼波微動,那統領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他擺手,對身旁的人道:“你們先出去。”
待看守的人離開後,那人這才轉過身來,在認真打量一番雲連過後,這才嘆了口氣,商家兩位雖然殺了宮中侍衛,看他們坦蕩的眼神,想來是有內情,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所謂民不與官鬥,可官更不能與皇家鬥,觸犯天家人,沒罪也有罪,那人只說道:“商少夫人,你是否得罪過宮中之人?”
似乎並未想得到雲連的回答,那統領抬腳離開。
對於那人的提點,雲連未放在心上,一路上她已經想明白,殺了那侍衛不要緊,封錦華要的是她能入牢,畢竟有時候在牢內行事可比外面方便的多。
神情放鬆,雲連這才開始打量周圍,這裡是一處空牢,偌大一個空間只有她一人,在頭頂只有一扇小窗,許是天色正好,依稀亮光自窗戶照射進來,暖意鋪灑在身上,倒是驅散了不少陰暗潮溼。
仔細辨聽周圍,只有門口依稀的呼吸聲,雲連低喚一聲:“棄。”
暗影一閃,木著臉的棄站在鐵欄外,棄一臉死氣,看著雲連,沒打算開口。
“你會隱身?”雲連看著棄,難道起了好奇心。
她以為像棄這樣的只會藏在遮擋物之後,可棄卻是憑空出現,像是隱藏在肉眼看不見的空氣後面。
“忍術。”棄吐出兩個字。
忍術,顧名思義,需要經過長期修煉,刻苦隱忍才能達到真正忍術境界,棄這種對外界無感知的還真是最適合練。
“你能安全進入皇宮嗎?”雲連壓下好奇,問。
棄點頭。
雲連嘴角勾出惡意的笑,她招手:“你過來。”
棄靠近兩步,雲連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在雲連說完時,棄定住,並無動作,他皺眉,似有疑問卻又不知該如何問起。
見此,雲連道:“你有何話要說?”
“沒有小主子吩咐。”棄很認真地回道。
自承接了小主子的任務,他便要好好保護少夫人,不能離開一步。
“商拾讓你保護我。”對上棄,不能用強,也別指望用權利,只能徐徐誘之。
棄點頭。
“那若是有人要殺我呢?”雲連又問。
“殺他。”
“若來者數量龐大,各個修為高深,以你一人之力根本保護不了我呢?”
棄轉頭,看著雲連,沒回答。
從接任務以來,他似乎沒有失敗過,棄從不會設想不曾存在的事。
“所以,聽我的話,將厄運扼殺在萌芽狀態其實也是保護我的一種。”雲連忽悠道:“若是商拾在此,也一定會這麼認為的。”
棄眼波動了一下,有所鬆動。
“若我料的不錯,不出兩個時辰就會有人過來殺我,所以你的時間有限。”
棄終於動了,身體就這麼消失在雲連眼前,生活在沒有鬼神,亦無神力的前世,雲連不曾想她會死而復生,活在這裡,有了內力,可以腳尖點地,躍地好幾丈,本以為已經能淡然接受超出想象的事物,在棄來了這麼一出時,雲連還是驚悚一把。
望著門口,雲連暗想,以後說不定還能讓棄教她。
當然,這技術也為之後的雲連帶來不少便利,這些皆是後話。
棄離開後,這牢房內再次恢復安靜,雲連撿了個乾淨的地面,屈膝坐下,閉目養神。
時間緩緩流逝,果真如雲連所料,一個時辰後,牢房鐵門吱呀響起,接著便是一陣腳步,最裡面的雲連並未睜開眼,直到一聲輕笑;“嗤,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看來也不過如此,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來人,進去抓住她。”
睫毛都未顫一下,暗沉的房間內只有女子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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