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拾氣勢一收,他摸著精緻的下巴,身體放鬆,慵懶靠在椅背上,這時的商拾看似無害,可誰又說他不是偷懶了的猛虎?
眾目睽睽下,綠漪一介女子,哪裡經受得住這麼多鋒利的目光審視,她再次開口:“商拾,該說的我都說了。”
“哦?你說什麼了?”終於有了點興趣,商拾懶懶問。
綠漪蒼白的小臉一僵,念及商拾此時的收斂了平日的張狂,變得深不可測,綠漪定了定神,試圖讓商拾明白。
“你不是一般人,將來你的成果是現在無法想象的,若是可能,便是那最高位你也能做得,自古哪一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而你長身玉立,風流瀟灑,更是不該被一個女子綁住,我,我也不奢望能在你心中佔據雲連一般的位置,可若是,若是你能將我放在心裡,哪怕一點點的位置,我也是心滿意足,我會比雲連更愛你,我甚至可以為你赴湯蹈火,甘為你手裡的武器,商拾,這樣都不行嗎?”
說到最後,綠漪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祈求,那麼卑微的神情跟語調,嬌美的臉上帶著脆弱個累意,一般男子見了不免要心疼起來。
可商拾不是一般男子,而圍繞在他周圍的亦不是會憐香惜玉的。
威脅不管用,改苦情了?
商拾倏地坐直了身體,他厭惡地看過去,在綠漪面前,第一次,很明確地說道:“我這人比較狹隘,只有一顆心,而這顆心也只能給一人,既然現在它落在小連身上,那它終生也只能放在小連身上。”
“你,你要給她一生一代一雙人?”綠漪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她即便再希望商拾喜歡她,也不敢祈求商拾會始終待她一人。
這,這本是可笑的事。
“這麼說也不錯,可我更喜歡那句,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這句話。”商拾繼續摸索著自己的下巴,說出話可一點都不文藝。
此刻,震驚的除了綠漪之外還有另外幾人。
那七人當中有一位年近花甲,他聽到商拾的話,暗暗皺了眉頭,他朝有祿看了一眼,有祿回望過去,眼神卻無任何變化。
沒得到有祿的迴應,男子心中一片氣憤。
跟這中年男子有相同想法的還有站在他對面的一個看起來已過不惑之年的男子,很顯然,這人沒有另一位沉得住氣,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小主子,您萬萬不可有此想法,您可是,可是——”
商拾似笑非笑地瞥了那人一眼,那人的話最終也未說出口,商拾問:“恐怕你們弄錯了,我讓你們過來不是挺你們的教化的,我讓你們過來是替我辦事的,若是誰不願的話,大可現在就離開。”
商拾語氣淡然,彷彿一點也不上心,可接下來他話鋒一轉,語氣凌厲的讓人難以招架:“可是,若誰選擇留下,你們給我記住,我的事不需要你們的任何置喙,尤其是關於小連的事。”
說完這幾句話,商拾再次沒骨頭似的半躺了下來,他在等,等真正能為他所用的人。
在他話落之後,有人質疑,有人憤怒,還有人木然,不管他們目前想法如何,卻都不敢直接甩手走人。
雖然狀似漫不經心,商拾卻一直在暗暗將幾人的表情收入眼底,良久,無人站出來,商拾起身,踱步走了兩圈,這才開口:“既然你們選擇留下,那最好記住我的話,我不需要你們多忠心,不過至少在我身邊時你們得按我的規矩辦。”
這麼些年見得多了,又或是他本身就是個疑心重的人,在商拾看來,這世上無絕對忠心之人,他在意的也不是他們的義無反顧,他只需要這些人偶爾的幫助。
腳步停在其中一排最後一人面前,商拾說道:“從今往後,你負責保護小連。”
七人當中,只有這人最不起眼,長相普通,眼波平靜,不,不是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如死水。
若不是還有呼吸,商拾該要以為這是一個死人。
然,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會在為他所用的時間內盡心盡力。
商拾問:“你的名字?”
“棄。”
“你來時,那人有何吩咐?”商拾又問。
“保護小主子,聽候小主子差遣。”那人木然回答。
“那現在我的命令是保護少夫人,你覺得的?”商拾對這人越發的滿意了。
“聽小主子的令。”那人堅定回道。
這便是商拾選他的原因,在前一任主子命令下來的那一刻,這人已經完全屬於他,用他來保護小連再好不過。
最重要的是,這人長得真的不咋地,想來小連也不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商拾很滿意自己的選擇,他擺手:“你現在就去吧。”
“是。”那人回答,而後身體一轉,消失在原地。
其餘人雖然不明白商拾的選擇,卻也在心中暗喜,畢竟去保護一個女子在他們看來是貶低了他們。
這邊處理了一件事,商拾再次回到軟椅上,他斜靠著椅背,又指著另一人:“你的名字?”
商拾指的是七人當中最年輕的一個,看著年紀跟他相仿,此人長相清秀,氣度文雅,眼角會帶著溫暖的笑。
看著就讓人如沐春風。
商拾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以後儘量不能讓此人出現在小連面前,畢竟這種從內到外都散發著暖意的男子也是很受女子歡迎的。
商拾想的出神,未聽清那人的話,他皺眉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那人並未因為商拾的忽略而黯然,他笑容不變地又說了一遍:“屬下寧見過小主子。”
寧靜淡泊,倒是跟這個人看起來相得益彰,商拾再一次肯定,若這人見小連時,他一定要在旁邊。
商拾氣息變幻,眼神複雜,看向他時還帶著隱隱敵意,寧溫柔的笑臉終於變了變,他問:“不知小主子有何吩咐?”
“聽說你醫術不錯?”
“略懂歧黃之術。”
“嗯,那你可知我種了何種藥?”商拾朝寧揚了揚手。
幾人聽到商拾的話,齊齊變了臉色,他們的緊張倒是挺一致。那個年紀最大的人終於開口:“不知是何人傷了小主子?”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商拾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略向地上的綠漪。
這讓之前因為綠漪的話而對她稍微抱有好感的幾人感到了被欺騙,他們惡狠狠等著綠漪,一副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了的凶狠模樣。
而寧自然不在這些人之列,他上前幾步,走到商拾面前,笑道:“請小主子伸出手。”
商拾胳膊往扶手上放著,寧小心診脈,在他剛探上商拾的脈搏時,首先一陣驚喜,而後眉頭開始斂起,再到最後的深深嘆息。
“怎麼了?”商拾來了興趣,他正了正身體,問。
“小主子,你所中的並非毒藥。”
“嗯,這我知道。”
寧繼續道:“若我判斷不錯的話,小主子所中的藥致命卻也不致命。”
“此話怎講?”
“此藥名為蝕心香,是一種牽制藥類,言下之意,跟這蝕心香相配的定然還有另一種,另一種被稱作同心香。”寧目光幽深地在綠漪身上轉了轉,接著說:“若是身中蝕心香之人不動情,或者即便動情也只跟身懷同心香女子**的話便無大礙,若是,若是小主子對另一名女子動了情,那將會忍受萬箭穿心之苦,而且血氣會逆行,情誼越深,小主子會傷的越重,乃至最後的爆體而亡。”
“你的意思是說,若我想活下去,就必須要絕了對小連的感情?”商拾聲音漸低,卻依舊平淡。旁人並未聽出裡面的惱恨。
寧很肯定地點頭:“是。”
“那此藥可有解法?”商拾抬頭,目光灼灼地瞧著寧,裡面是罕見的期盼。
商拾本就長的俊逸若仙,此刻眸子裡是一閃而過的脆弱,這樣的商拾著實讓人不忍拒絕,可寧卻別無選擇:“屬下無能,現在無法配出解藥。”
寧的話讓綠漪嗤了一聲:“你當然不能。”
綠漪的話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她這才得意地說道:“這蝕心香可是我養了十幾年的,這世上根本無解藥。”
商拾再次恢復成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調,其他人神色難辨,而寧卻擰緊了眉頭,他試探著問:“莫非你是南嶺的人?”
綠漪有些驚詫,繼而回道:“算你聰明,這世上知道南嶺的人的確是寥寥無幾,沒想到倒是被我遇到了一個,算你有眼光。”
“說清楚。”被這兩人的話搞得有些迷糊,商拾直接命令。
“回小主子,南嶺乃極南之地的一個叢林中的小部落,那裡是以女子為尊,女子出生時體內便被中了這蝕心香,她們養著蝕心香,直到成年,待成年後,這女子可以用蝕心香來牽制自己看上的男子。”寧緩緩解釋:“任何男子。”
“這麼說,若是我想活,必須得跟她雙宿雙棲?”商拾突然覺得好笑,他也真的笑了出來。
這世上還真是無奇不有呢。
“理論上是這樣的。”寧一副他也無奈的模樣。
商拾的擔憂也不過一瞬間,他很認真地對寧下了命令:“限你在一月之內找到解藥。”
寧神情一滯,臉上有些為難,不過最終還是仍舊領命:“是。”
這邊,有人不忿,其中一個脾氣略顯急躁的直接開口:“小主子,為何不能直接收了這女子?”
看著女子長相不錯,而且也有手段,如此的話豈不是一舉兩得?
這男子話一落,庭院中突然陷入一片寂靜中,剩餘的人一年緊張,小主子的心思他們還不能完全理解,可從剛才對棄的表現來看,小主子是個不喜歡別人質疑他決定的人。
被人緊張的盯視,商拾卻未如大家以為的那般怒火爆棚,他只點了點那男子,說道:“你過來。”
那人渾身一顫,有一瞬間的懼怕,之後似乎又覺得自己沒錯,他挺了挺腰腹,走上前來,停在商拾一步之遙的地方,硬氣道:“小主子。”
若自己看去,不難發現此人眼底深處那層對商拾的不信任。
商拾勾出一抹笑容來,絕世之顏,加之不明意味的笑容,商拾身上多了一股妖冶之氣,看著那人微微閃了神。
就在此時,商拾抬腳一踹,這一腳急如閃電,那人竟然沒反應過來,生生受了這一腳。
壯碩的身體竟然飛了起來,而後重重摔在身後的遠門上,男子捂著胸口,眼前陣陣發黑,商拾這一腳是用了內力,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骨骼斷裂的響聲。
痛叫一聲,男子卻沒暈過去,他神色複雜地望著商拾,最後說了句:“屬下知錯。”
本以為商拾便是厲害,卻也不是他的對手,因此這人才一直沒將商拾放在眼中,故而有剛才一出。
商拾卻並未因為他的道歉有任何鬆動,他理了理衣袖,說道:“我身邊不需要有質疑我的人。”
“你可知道,有的錯誤是不能犯的,一犯便是萬劫不復。”商拾又說。
這次若是他饒了對方,不僅是他,便是小連,在這些人面前的位置便會降低一層,他們會以為犯錯不要緊,只要知錯就行。
男子終於害怕,他勉強跪地,恭敬磕了一個頭,請求道:“屬下知錯,請小主子饒過屬下這一次。”
商拾起身,往外走去,在門口,腳步停下,對跪地的男子說道:“我不懲罰你,但我也不會再要你,你回去吧。”
“屬下知罪,請小主子饒命。”那人身體顯而易見的抖動一下,話音帶著懼意。
他們都知道,若是被小主子遣了回去,他們便是死路一條,按主子的話說,不能照顧保護小主子,留他們何用?
這話只有他們七人明白,卻不知小主子從哪裡知曉?
看來這小主子真的是深不可測。
商拾轉了轉身,吩咐剩餘六人:“她就交給你們了,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不讓她死,我要她交代我跟小連身上所中藥所有明細。”
這次無人敢質疑,六人齊齊抱拳:“遵命。”
綠漪落入六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男子手中,下場可想而知。
商拾冷笑一聲,這就是冒犯他跟雲連的代價。
第二日,剛用過早膳,商清和身邊的人已經派人來傳話,說是進宮的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出門,門外,果然有一亮馬車,兩人上了車,馬車緩緩往皇宮方向行駛。
馬車上,商拾說道:“小連,若是等會兒有人單獨喊你去問話,你記住,別委屈自己,用的東西也要千萬小心,還有,宮裡有一個刁蠻公主,乃皇后所出,皇上極為寵愛,即便是最受寵的嬪妃,也得躲著走,遇到此人,你要繞路走,不是我們怕,而是人在屋簷下,只能暫且委屈你。”
說到這處,商拾眸子閃了閃,他握著雲連的手用力。
雲連想抽回手,商拾卻是不讓,看在他真心為她的份上,雲連也不好拒絕,她只能當做自己的手沒被握住,商拾道:“我知道。”
她很珍惜自己這條命,所以該忍的時候她會忍。
得到雲連的保證,商拾這才略微放鬆下來。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馬車停下,有才掀開車簾,小心道:“少爺,少夫人,到了。”
沒有皇帝特赦,皇宮內不能行馬車,兩人會步行,或者換做軟轎前往目的地,商拾牽著雲連站在宮門口,以他跟雲連的身份,大概只能步行。
這倒是挺合商拾的意,能在皇宮內散步,跟雲連多處一會兒也是極好的,思及此,商拾轉向雲連,笑道:“我們走吧。”
不明白這人為何突然就高興了,雲連聳了聳肩,跟上商拾。
剛走沒兩步,迎頭小跑著一個人,近了才發現是個小太監,由於跑的太久,那小太監一臉通紅,顧不得喘息,小太監尖細著聲音問:“可是商將軍家的公子?”
“是。”商拾點頭。
小太監鬆了口氣,這才揚了揚浮塵,抹把汗笑道:“二位可是終於來了,我是奉了元總管的命令,來接二位的,二位請跟奴才過來。”
商拾點頭,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塞了個荷包過去,笑道:“有勞公公了。”
那人悄悄顛了顛手中的荷包,快速塞進懷中,這番再回答就多了一份客氣:“兩位不必客氣。”
身後,雲連被握著的手動了動,她揶揄地瞧了商拾一眼,商拾很無奈地搖頭,撇嘴,扮鬼臉,還無聲說道:沒辦法啊,小鬼難纏,有錢能使鬼推磨呢。
被商拾耍寶的模樣逗得無聲笑開,雲連轉開臉。
走了沒幾步,周圍無經過的人時,那小太監這才低低說道:“因為華公主陪著早膳,今日萬歲爺的心情很好。”
“多謝公公提醒。”商拾笑容淺淡。
看看,這就是用錢的效果。
至於華公主,商拾眼神示意一番雲連,那位華公主正是皇后之女,人人捧在手心的寶貝。
收到商拾的暗示,雲連了然。
又走了大約兩柱香時間,小太監停在一處殿門口,他躬身說道:“兩位,奴才只能送到這裡了。”
望著頭頂蟠龍殿三個大字,商拾跟雲連相視一眼,沒想到皇帝見他們不是在議事殿,而是在皇上的寢殿。
進了門,皇上的貼身太監元公公已經在等著了,看大兩人,有著圓圓臉,一臉褶子笑的老太監上前來:“兩位來了,請,萬歲爺剛用完飯,此刻正好有時間。”
“多謝。”
這回元公公在前面走,商拾卻沒有動作,雲連納悶,抖了抖胳膊,無聲問:這回怎麼不送錢了?
商拾笑著搖頭,同樣眼神回答:像元公公這種貼身伺候的,那可都是對皇帝最忠心的,他不會透露任何訊息,再說,作為皇上貼身太監,元公公什麼沒見過?
又長見識了,雲連恍然點頭。
察覺到雲連的表情,商拾暗喜,小連面對自己時越發的放鬆,也變得鮮活了,看來,常常在她面前表明自己的心跡是沒錯的。
不得不說,此種情況下商拾竟然還能想到旁的,可見其內心的多麼強大。
兩人跟著元公公直接去了偏殿,殿門口,還未進門,以兩人的耳力,依然能聽見裡面清脆跟渾厚的笑聲。
元公公躊躇一下,繼而輕輕釦了扣門,頃刻,裡面笑聲停止,傳來一道不悅的質問聲:“何事?”
元公公笑聲回道:“皇上,將軍府的商小少爺領著少夫人來領恩謝旨了。”
裡面頓了頓,這才回道:“進來吧。”
元公公小心推開門,自己立於門口,半弓著腰,說道:“兩位請進。”
捏了捏雲連的手心,兩人手牽手進了門。
剛一日大殿,雲連只覺眼前一亮,她終於明白何為金碧輝煌了,這裡處處透著尊貴大氣,擺設更是世間極品,就連兩旁的椅子,那也是灑了金粉的。
只有一個字形容雲連所見到的的:貴。
哎,若是拿出去賣,夠她揮霍一輩子的吧?
而大殿上首正坐著兩人,男子約莫四十,身旁坐著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少女嬌俏美麗,跟男子有三分相似,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卻學了十成十。
看那傲慢的神色就知道是個不好相與的,雲連暗暗收回目光。
在雲連打量上方兩人時,那兩人也光明正大地審視著雲連跟商拾,尤其是那華公主,眼神更是肆意,在看到商拾時,那少見的俊美容貌還是讓華公主眼中閃過驚豔,不過她又想到商拾的壞名聲,那點驚豔下一刻消失,華公主的目光又轉向雲連,這一看,華公主頓時覺得心頭一艮。
也難怪華公主臉色難看,此刻的雲連一身豔麗的紅,是商拾特意讓人趕製出來的,衣裳款式簡單大方,可那華美的顏色,上乘布料還是將雲連襯托的清理無雙。
火紅加上清冷,冰與火的碰撞,卻又融合的好看,矛盾的讓人忍不住探究。
當然,這些感覺跟華公主卻不沾邊。
華公主,封錦華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美的,最會穿衣的,她的品味即便是皇上都曾稱讚過,她以為這世上只有她一個是絕世無雙的。
所以說,井底之蛙的行為是要不得的。
的確,在皇宮裡,誰敢在封錦華面前高出一頭,一直自信心膨脹的她這回遇到一個僅一身衣裳就將她比下去的人,她如何不驚怒?
看著雲連那一身紅衣,封錦華晃了晃皇帝封齊昊的衣袖,嬌俏地說道:“父皇,她一個小小庶民怎能進宮怎能穿如此耀目的大紅色?”
封齊昊收回思索的目光,慈愛地看著封錦華,笑道:“這,的確是有些不妥。”
這個女兒性子跟他年輕時最像,而且又呆在他身邊時間最久,是以,最得他的喜愛,很少拒絕女兒的封齊昊點頭。
東炎皇后鳳袍便是大紅點綴著百鳥朝鳳,一般人進宮極少穿著跟鳳袍相撞的顏色,即便少有的,卻也被人忽略,並未因此而引出什麼殺頭大事來。
今日雲連這一身若不是封錦華故意挑刺,也是無人想起的,畢竟民間可未禁大紅。
皇帝話一落,封錦華再看向雲連時,臉上盡是得意更嘲諷。
敢長的比她漂亮,打扮的比她好看,你就得死!
雲連蹙眉,她見過無數人,可還從未遇到過這麼極品的一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皇權至上?
沒等雲連開口,商拾已經回到:“回皇上,這身衣服是商拾讓娘子穿上的。”
“哦?”封齊昊終於來的點興趣,他挑眉問,等著商拾接下來的話。
只要不是一句否定就成,商拾想了想,阻止了一下語言,抱拳說道:“皇上,這民間大婚皆是以大紅為最喜慶的顏色,新郎的衣服,新娘的鳳冠霞帔皆是,說句不敬的話,皇上您跟皇后大婚時,那鳳袍也是紅色,若按公主的話,豈不是讓天下百姓一同棄掉紅色?”
“你,本公主並未這麼說?”
沒理會這討厭公主的話,商拾繼續說道:“宮裡娘娘皆有喜愛的顏色,公主今日此言若是被宣揚出去,那以後再有家眷進宮時,豈不是都要避著諸位主子?如此的話,能留給大家穿的恐怕也只有黑色了。”
嗯,各宮娘娘應該沒人喜歡穿黑色的吧?商拾想著。
“你——”
“哈哈哈——好利索的一張嘴,朕倒是沒想到商愛卿還有這麼一個有趣的兒子。”封齊昊大笑出聲,從這笑聲中,幾人並未聽出喜怒來。
商拾拱了拱手,沒有做聲。
“父皇——”封錦華不依,若說剛才她還有點厭惡雲連,此時她真的是嫉恨了。
至於商拾,封錦華狠狠瞪了他一眼。
封齊昊拍了拍封錦華的手,臉上帶笑,眼中卻一片冷靜:“華兒,你可是一國公主,誰能越了你去?作為公主,寬容大度卻也是必須的。”
這是封齊昊第一次如此指責她,還是在兩個外人面前,封錦華一時覺得從未有過的委屈,她眨了眨眼,淚水順頰而流,原本的嬌俏變成了梨花帶淚,這模樣讓封齊昊一時有些心軟,他送了語氣。
“你啊,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父皇可是會笑話你的,罷了,你先去你母后宮裡,至於這位——”封齊昊看著雲連,一時沒叫上來名字。
商拾藉口:“娘子名喚雲連。”
封齊昊詫異地看著商拾,說道:“倒是個愛護娘子的人,看來朕這樁婚事沒有指錯。嗯,雲連是吧,等會兒有空的話去皇后院中坐坐吧。”
雲連斂眉,這是要留機會給自己女兒出氣了?
“是。”雲連淡淡應聲。
商拾氣息有一瞬間的不穩,他抱拳,說道:“草民的娘子是個沒學過規矩的,怕等會兒會衝撞貴人,還請皇上恕罪。”
自稱草民,便是先矮了一截,又提前打好招呼,我娘子脾氣不好,等會兒若做出什麼大不敬的事,你們還請擔待。
封齊昊再次仰頭大笑:“哈哈哈,也罷,朕保證會還你一個完好的娘子。”
這麼愛護娘子的倒是少見,封齊昊神色一怔,難得給出了保證。
“多謝皇上。”
封錦華在旁邊那叫一個氣啊,她眯著眼看向商拾,之前還覺得驚豔的臉此刻怎麼看怎麼可惡,看來傳言沒錯,這商拾果真是目無規矩,紈絝得很。
封錦華之所以得到封齊昊如此喜愛,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她瞭解封齊昊,識時務,知道什麼時候能說什麼話,如此才能保證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既然封齊昊已經說出了那樣的話,那就斷然不會讓人拒絕,她冷哼一聲,到底也沒敢再多說。
這件事算是過去。
直到此時,商拾這才領著雲連,單膝跪地,請安道:“草民攜娘子雲連見過皇上,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至於公主,哼,敢向他娘子找茬,我就不給你好臉色。
封錦華更氣了,她掐著手心,幾乎要忍不住起身咒罵商拾了。
“起吧,賜座。”對商拾那種半跪,不知為何,封齊昊並未指出。
“謝皇上。”
“聽你父親說,自你成親後,變得上進了,朕很欣慰。”封齊昊笑道。
我進步進步關你什麼事?你欣慰個屁?商拾心中暗暗腹議。
可面上卻笑得沒心沒肺:“謝皇上關心,草民覺得既然成了家就得為這個家負責,不能讓娘子擔心。”
說完,商拾含笑瞧著自家娘子。
封齊昊眸子沉了沉,封錦華卻眼睛一亮,閃過一抹算計。
在封齊昊再開口之前,她說道:“父皇,兒臣覺得有些無聊,不如就請商少夫人跟兒臣一起去母后宮裡坐坐吧。”
想到接下來要談的,封齊昊點頭:“如此也好,你們年紀相仿,也能說得上話,那就去吧。”
“是,父皇。”封錦華走向座椅,她來到雲連面前,很高興地說道:“商少夫人,請吧。”
商拾有些擔心,他怕雲連忘記自己在馬車上說的,只能握了一下雲連的手,無聲囑咐。
“商少爺不用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本公主可不會吃了你夫人。”封錦華諷刺道。
商拾並未回答封錦華的話,他只朝雲連笑了一下。
心中惱恨,這商拾跟雲連真真該死,竟然在父皇面前都不給她面子,哼,等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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