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六神無主
儲秀殿內——
與齊昭媛的淡定不同，此時的王昭容當真如同那熱鍋上的螞蟻，在內室煩躁地來回走著，緊緊咬著脣，一副十分糾結的樣子。
小真無措地看著來回走動的齊昭媛，想出聲安撫，卻不知從何安撫起，就在這時候齊昭媛吩咐去拿賬冊的兩個太監到了，她示意他們先候著，然後上前一步，輕聲請示道：“娘娘，您要的賬冊已經送來了。”
王昭容方才心裡在尋思著如何度過此關，倒是沒有注意其他動靜，這時候聽到小真出聲提示，便停下腳步，看著那些賬冊，眼中既有糾結又有不耐，隨便指了旁邊的主子，道：“先放到桌子上。”
“諾。”
王昭容見賬冊已經放好，遂問道：“所有的賬冊都在這了嗎？可還有遺漏的？”
“回娘娘，奴才已經仔細檢查了，這就是所有的賬冊，並無任何遺漏。”
“嗯，本宮知道了，這裡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先下去吧。”
“諾，奴才告退。”兩個小太監看得出王昭容此時心情不佳，也不敢在多逗留，聽到王昭容的話，便麻溜得行禮退下。
王昭容隨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賬冊翻了一下，一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的東西，頓時覺得頭痛，剛翻了沒幾頁，就丟了回去，揉著頭道：“本宮最煩的就是這些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得本宮眼花繚亂的，這個皇后真是的，想收回宮權就直說，幹嘛還要看賬冊，分明就是故意尋本宮的麻煩！”
小真在一旁聽著，只能無奈地苦笑，這皇后要收回公權，檢查賬冊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存心想看她鬧笑話，這個賬冊都是要檢查的，怪只怪王昭容太過篤定這宮權不會再被收回，她自己又是個不喜歡舞文弄墨，對這記賬之事更是頭疼不已，所以都交給其他宮人做，可是那些宮人原本就是個半吊子，再加上王昭容平日裡也不知多加檢查，所以這賬冊做得都極為應付，若是沒人檢查倒是還好，可問題是，皇后已經要賬冊了，到時候一檢查，便什麼都隱瞞不住了。
現在除了臨時抱佛腳，也別無他法，可是看著王昭容這個樣子，小真只覺得一陣無力。她只是個下人，不能直說主子的不是，可若放任下去，最後出了什麼事，王昭容肯定事要責怪她的。
暗歎了一口氣，端了一小碗山楂湯遞過去，道：“娘娘消消氣，這麼多賬冊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決的，先喝碗山楂湯去去暑氣。”
王昭容聞言便拿過碗輕輕喝了起來，山楂湯中放了一些蜂蜜，味道酸酸甜甜的，再加上裡面放了些冰塊，喝下去清涼爽口，也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急躁。
沒一會兒，一小碗山楂湯就被王昭容喝完了，小真接過空了的瓷碗，問道：“娘娘可還要再喝嗎？”
王昭容擺擺手，道：“不用了。”看了那些賬冊，嘆了一口氣，“喝再多又有什麼用？只要一看到這些賬冊本宮就會頭暈，喝了也白喝。”
小真見此便只好將碗放回去，走到王昭容身後，輕輕地為其按摩起來，見王昭容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放鬆下來，才輕聲道：“奴婢知道娘娘為賬冊的事煩心，但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咱們再想別的辦法了，好在還有幾天時間，娘娘便辛苦幾天，把這個賬弄好了就行，再說，也不是隻有娘娘一個人，奴婢幾個人都能幫助娘娘的。”
“幾天時間？這也叫幾天？這個皇后裝作一副很是大方的樣子，結果整理賬冊這麼麻煩的事居然只給了兩日的時間，這可是好幾個月的賬啊！她分明就是存心刁難！虧得本宮以前還以為她是個和善老實的，真是看走眼了！果然是會咬人的狗不叫！”說起這個王昭容就咬牙切齒起來，瞥了一眼那賬冊，深吸了一口氣，又將方才丟過去的賬冊重新拿過來翻起來，越看眉頭鎖得越緊，最後終於忍不住將賬冊摔到地上，轉過身橫了小真一眼，冷聲道：“本宮平日裡忙著處理這麼多瑣事，你身為本宮的貼身侍婢，只不過叫你看著他們將賬冊記好，你就是這麼給本宮看的？你自己看看，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本宮不過隨意一翻就這麼多錯處，這麼多本賬冊，若是皇后一本本的挨著檢查，莫說賞賜晉位了，怕是直接就一道旨意把本宮發配的到冷宮了，到時候本宮進了冷宮，看你還能不能活！”
“娘娘恕罪！是奴婢粗心大意了！”小真臉色有點發白，“奴婢愚笨，對這記賬之事根本不太懂，所以平日裡檢查了也看不出太多錯處，都是奴婢的過失，請娘娘恕罪！”
“不懂？你沒長嘴嗎？你不懂不會問……”王昭容原本想說可以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方面也是個半吊子，於是就話頭一轉，“你不懂不會問別人嗎？”
小真聞言申請越發自責，道：“回娘娘，咱們儲秀殿裡懂得記賬的人就是小梅和小寒了，平日裡的賬也都是她們記得，外人的話奴婢也不敢問，怕傳出去有損娘娘英明，更擔心傳到別人耳朵裡對娘娘不利，尤其是潔婕妤離咱們那麼近，若是傳她耳朵裡，她再告訴太后，到時候奴婢怕太后會因此為由，把娘娘的宮權給剝奪了，所以奴婢一直沒敢說，卻沒想到釀成今日之禍，都是奴婢疏忽大意，還請娘娘恕罪！”
小真這話倒是正好將話頭引開了，想到那個潔婕妤，也是有協助處理宮務的，更是太后器重之人，若是這件事傳到潔婕妤那裡，不用等到後日皇后檢查發落，怕是太后就會直接將她發落了，到時候再說潔婕妤舉報有功，將她該得的賞賜給了潔婕妤，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一場嗎？
這樣想著，倒是也沒有心思去怨怪小真了，看著那些賬冊，對著小真沉聲道：“既然你知道這件事是你的過失，後日午時之前就要將所有的賬都弄乾淨了，更不能聲張出去，若是有什麼萬一，本宮先罰的就是你！”
“諾，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