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虛實
如月剛問完這句話便有點後悔了，因為她話音剛落，便看到梁美人整個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旁人都認為梁美人為人隨和，臉上永遠掛著親切柔雅的笑容，可是如月身為她的貼身侍女，自然是知道梁美人為外人所不知的真面目。
梁美人表面是溫柔，實則極為虛偽陰險，只要觸及了她的逆鱗，她便會露出自己原本的面目。
所以這會兒見梁美人眸光冰冷的看著自己，如月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下來，聲音帶著不容忽視的顫抖求饒道：“奴婢……奴婢知錯了，求……求主子饒命！”
梁美人看著如月顫抖不已地樣子，一向瞧著是個嬌柔似水的人此時周身卻散發著令人感到心顫的寒氣。
隨手拿起一顆葡萄拿在手心中把玩著，啟脣道：“本嬪記得已經不止一次的告訴你，以後在本嬪面前休要再提柔妃此人，怎麼，現在是覺得本嬪失寵了，所以本嬪的話你也可以當做耳旁風了嗎？”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是如月只覺得頭皮發麻。
“奴婢不敢，主子知道的，奴婢對您一向忠心耿耿，怎麼會有這份心思？只是方才奴婢擔心主子，才一時……一時沒注意，隨口那麼一說，是奴婢的錯，還請主子責罰，但是奴婢對主子絕對沒有任何不敬之意！請主子明鑑！”說著如月便磕起頭來，那聲音在靜謐的內殿中異常刺耳。
但是梁美人似乎並沒有聽到似的，而是慢悠悠的用細長的手指將葡萄皮剝了下來，輕聲道：“你說，若是人如這葡萄般，將外皮緩緩剝落，會是如何的感覺？”
“主子？”如月臉上血色盡失，因為絕望眼睛也變得黯淡無光，莫非自己就要因為說錯一句話而賠上性命嗎？
梁美人瞧著如月面如死灰的樣子，似乎深感滿意，臉上的陰沉消散了不少，細眉微挑，道：“怎麼了，本嬪不過是隨口問問，你怎麼就嚇成這副樣子了？你如此不經嚇，本嬪如何敢將更重要的事情交於你做？”
“是奴婢沒用，請主子息怒，奴婢定當吸取此次教育，以後定當更加用心的侍奉主子，定不讓主子失望！”如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出聲表態道。
“記住你今日說得話，本嬪不希望今日的事情再發生，若是一個下人連自己的嘴都管不好，本嬪是不要的，同樣也不會留下，如同這葡萄，即便是本嬪不想要了，也會把它們給捏碎了扔了，不會讓它們完好無損的，本嬪什麼性子你應該知道。”
梁美人的語氣淡得像是在說意見稀鬆平常的事，但是正是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的話更令人毛骨悚然，而這便是如月此時的感受，若不是她強撐著，此時怕整個人都要軟倒在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諾，奴婢謹記主子教誨，定不再犯。”
“如此，便起來吧。”
“諾，謝主子。”
而就在這時候，門外響起守門太監小談子的聲音：“主子，內務府派了人過來，說是給您送葡萄來了。”
這話不止如月，連梁美人都有點詫異，明明方才她還吃著剛剛領來的葡萄，雖說酸了些，但她到底也沒下令讓內務府的人再送些來。
想到這裡就看向如月，問道：“是你說本嬪不喜歡此次送來的葡萄？”
如月忙擺手，道：“奴婢沒有！這葡萄雖說小了點，但是奴婢也沒嘗，並不知是不是很酸，再加上主子多番囑咐，讓奴婢在外面要謹言慎行，沒有您的吩咐，奴婢怎麼敢妄言？”
如月的這個解釋梁美人倒是相信的，畢竟她對如月還是瞭解的，這話應該不是她會說的，方才一問也不過是確定一下，只是若不是如月說的，這內務府的人怎麼會突然殷勤的給她送葡萄來了？畢竟這些日子皇上並未招幸她，在眾人眼中，自己應當是失寵的一個小小美人，犯不著巴結才是。
如月想了想，突然雙眸一亮，道：“主子，會不會是內務府的人得到什麼訊息，知道皇上今晚要寵幸您了，所以馬上趕來巴結了？”
梁美人直覺不是因為這個，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皇上一般都是晚上才會翻牌子，這會兒不過是下午，他們哪能知道皇上一定會翻本嬪的牌子，再說，即便是知道了，又怎麼會知道僅僅一次招幸，本嬪便能得寵了？這宮裡多著是妃嬪被招幸了一次之後就再次被冷淡了下來，他們不至於因此就這麼殷勤，怕是有別的事吧。”
“啊？那若是如此的話，會不會是來者不善啊？主子，那咱們要見嗎？”
“既然人家是來送東西的，本嬪不見未免太過不近人情，再說，不過一個下人，這裡茉風苑，本嬪在自己的寢殿還怕一個下人不成？”接著便揚聲道：“宣他進來吧。”
門外的小談子應了一聲，接著便響起一陣腳步聲。
不一會兒，就再次聽到小談子的聲音響起，道：“主子，人到了。”
梁美人聞言便示意如月開門。
如月頷首，走過去將門開啟後，好奇地看向來人，只見是一個身形有點單薄，長相平淡無奇的小太監，待看清那個人的面容後，臉色便變得有點古怪，但是一瞬過後，就恢復如常，讓開身子，道：“主子叫你進去。”
那個小太監應聲道：“諾。”接著便提著籮筐走了進去。
而梁美人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來看清來人後，眸光一閃，接著對如月沉聲吩咐道：“如月，你先出去，好好看著，不要讓閒雜人靠近。”
“諾。”
等如月關門出去後，梁美人才蹙著眉，問向那個太監：“你什麼時候到了內務府當差了？”
“前兩天剛剛被派過去的，奴才知道梁美人最愛吃葡萄，之前如月姑娘領的葡萄想來不太合您的心意，這是剛剛進貢來的葡萄，奴才便給梁美人送來了。”說著就將葡萄遞到梁美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