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還有生命
“我晚飯之後特別喜歡來這裡散步，每天都能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我經常會遇到一對老夫妻，老奶奶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爺爺。兩人有說有笑，但都耳背了，要喊好大聲，路過的人都能聽得到他們在互相喊，但老是要喊好幾次。哈哈哈哈......”
少年說到了有趣的事情，愉悅的笑聲就這樣傳進了季葵的耳朵裡。
他手舞足蹈地模仿著那對老夫妻交流時的樣子。
季葵不由得轉頭看向少年。
見季葵看過來，少年的笑意又加深幾分。
“是不是很有趣？”他問道。
季葵張了張嘴，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說過話了。
季葵適應了一會，才問道：“覺得有趣是什麼感覺？”
在她的認知裡，沒有有趣的事情，有的只是該完成的事情。
還有做好了之後能讓母親開心的事情。
被這麼一問，少年有一瞬間的呆愣。
季葵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迷茫，配合著他微張的嘴，一時間有些呆萌可愛。
季葵嘴角微微揚起。
她戴著帽子，帽簷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
少年只能看到季葵乾裂的嘴脣和消瘦的下巴。
見她嘴角有些上揚，少年眼裡的光迅速亮起。
他似是發現了一件珍寶，興奮地對季葵道：“你在笑！”
“你在笑，一定是覺得我有趣，你才會想笑的。”
“是......嗎？”季葵抬手撫上自己的嘴角，不確定地問道。
“是啊，是啊，有沒有覺得開心一點？”
季葵的手又垂了下去，她轉頭看向江面。
腦子裡在思索著，要是把眼前這個少年打暈再往下跳，還不能被救回來的可能性有多少。
少年見季葵又不說話了，不由得有些著急。
良久，季葵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她說：“我其實想就這樣跳下去的。”
“你......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季葵說：“我的信仰消失了。我的太陽，我的天空，我所有的一切都不見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說起這些的時候，季葵語氣裡濃烈的絕望和無助，聽著讓人心慌。
怎麼辦啊？她該怎麼辦？
“你......還有生命啊......”
季葵絕望地笑了笑，道：“我什麼都沒有了，還要生命有什麼用？我該怎麼活著？我又能為了什麼而活著？”
“為了你自己啊！”
少年的音量突然加大，把季葵嚇了一跳。
“對......對不起。”少年抱歉地說道：“我剛剛有點激動。”
季葵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少年又道：“你知道嗎，我是早產的，所以從小我的身體就特別不好。但是我爸沒有放棄我，一直努力地給我養身體。有一次我貪玩，大雪天地到外邊打雪仗，回家後我就高燒不止。那一次我可能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了。我燒了整整一個星期，從普通的發燒轉變為肺炎。我記得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醫生說我可能救不了了，但是我不想死。我還有那麼多年的時間，我還有好多願望沒有完成，我還想再陪陪我爸。所以最後我挺過來了，所以我現在特別惜命。那是醫生和我一起從閻王爺裡搶過來的。”
“不管你的信仰是什麼，你首先是個活生生的人啊。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生命真的特別寶貴。你還有那麼多年的時間，你還可以做好多事情。”
季葵呆呆的看著那個少年，輕聲呢喃道：“可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