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德臨走前說：“秀妹，你手機開著，公司有要事，我用電話與你聯絡，你可遙控指揮。” 華秀芬卻惱羞成怒斥責：“動了手術也不讓我安心休息，你居心何在？” 陳光德也就急忙告辭。
上班後，陳光德就把華秀芬得闌尾炎，已動手術的訊息告訴大家，工人及中下層幹部按部就班，各就各位，各行其事。
十點左右，辦公室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不速之客，要買十臺電焊機。陳光德大喜，心想，我第一天代理就開門大吉。客戶當場就開了支票付款。陳光德仔細看過支票天衣無逢，於是就開了發貨通知單。
已到了吃中飯時間，為了盡地主之宜，陳光德挽留客戶到食堂吃便飯。意料之外客戶卻拒絕吃飯，說：“我要馬上提貨。” 說罷就急匆匆走。一忽兒他就叫了一輛貨車進廠來提貨。陳光德剛要去吃午飯，那客戶卻返回來說：“我車已到了，要急著裝貨回單位，可倉庫沒人。” 陳光德解釋，如今正是吃中飯時分，你再等半個小時吧。他急如星火求：“快通知倉庫保管員給我發貨，發完貨後再吃飯吧。”
陳光德看著他那副猴兒急，心中咯噔一震，心想，廠又不會賴賬，提貨為什麼會這麼急，吃一頓飯的時間也來不及了，這很反常，中間是否有端倪？他多了個心眼，想打個電話問華秀芬，可想到秀妹一定正在熟睡中，不能去驚動他，他挖空心思，忽地見到華秀芬辦公桌上有一張臺卡，上面寫著幾句提醒語，中間有一條，財務要謹防空頭支票，空殼公司。
陳光德清楚地知道，因為是家屬企業，沒有專職會計，平時都是奶奶及母親兼任，他們走後這擔子也就壓在華秀芬肩上，如今又壓在他肩上。於是他急忙打電話到銀行去核實。一忽兒銀行就回話，此賬號只有幾百元錢，況且賬戶往來從來沒有大錢，只有小錢，根本無能力支付，況且登記執照是個體工商戶。
陳光德恍然大悟，原來是皮包公司開的空頭支票。空殼公司行騙，騙到手後就消失。他不露聲色走去把支票還給那客戶說：“對不起，你的賬戶上沒錢。”那客戶還謊話連篇：“別人欠我的錢，明天我賬上就有錢了，不再是空頭支票。”陳光德毫不留情說：“那你等賬上確有錢了再來提貨吧。” 那客戶見西洋鏡已拆穿，也只得灰溜溜地開車溜之大吉。
陳光德暗自慶幸，感嘆：“秀妹，你的提醒語提醒了我，避免了受騙，秀妹，我少不了你。”
下午又來了一個大客戶，也是買十臺電焊機，那客戶問明瞭價格後要求讓利。陳光德心想如今市場上要求讓利的，搞促銷的比比皆是，經過討價還價，陳光德同意讓利百分之一。客戶迅速用支票付款，陳光德已接受教訓，電話去銀行核對，銀行證實對方是一個大公司，況且賬上有錢可以成交。貨已裝到車上，車子開到門崗，門衛老頭一看出門證上只有保管員簽名，沒有華秀芬的簽名決不放行。陳光德知道後上前勸說：“他已付了款，可以放行，簽名可以後補，要不我代她簽名。” 看門老頭執拗，說：“老闆已明規定，倉庫物資出廠沒有華秀芬的簽名就放行，出了事就得我賠償。”
陳光德氣勢洶洶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看門老頭說：“當然知道，你是老闆的孫子，合法繼承人，可是老闆沒有關照我你的簽名也有用。”
陳光德大發雷霆：“可如今華秀芬病了，我有權代理她。” 看門老頭忙把陳光德拉到一旁，輕聲說：“孫東家，你息怒，咱們廠的產品是以質量取勝，出廠價是決不能讓利的，不一視同仁，客戶會有意見的，況且已買走的也會來退錢，況且以後來的客戶更要討價還價，你決不能開讓利的先例。我是以出門證不符攔下來。”
陳光德心中熱乎乎的，於是他對客戶說：“對不起，我請示了爺爺奶奶，我廠的產品既不讓利，讓利後會影響大局，不賣了，支票還你。” 那客戶謙意說：“我確是奔著你廠的質量來的，不讓利我也買，我再開一張支票給你。”
客戶開車走後陳光德緊緊握住看門老頭的手激動不已說：“謝謝你，鐵面無私，捍衛了廠的尊嚴。” 看門老頭說：“等你接班後，我也會為你把好大門。” 兩人緊緊擁抱。
下班後，陳光德買了一些水果往醫院趕。華秀芬正吊著滴點，她朦朦朧朧，似睡非睡，護工在一旁照看。陳光德雖然輕手輕腳但華秀芬還是睜開了眼睛。陳光德迫不及待說：“秀妹，我來削蘋果給你吃。”護工忙拉了拉他說：“小夥子，醫生曾關照，病人在沒有放屁之前，不能進食，要醫生驗正後才能進食。”陳光德才恍然大悟忙改口：“秀妹，那我明天削給你吃。” 轉身又對護工說：“我來了你就可以下班了，晚上就由我來照看，明天早晨六點鐘你準時來。” 華秀芬說：“不行，不行，你明天還得上班，晚上休息不好是不行的，還是讓護工陪伴我吧。” 陳光德堅持：“秀妹，你住院我不踏實，在家也許一分鐘也難以入睡，在你身旁我踏實，租張躺椅也許能睡上幾個小時，中間的得失你也能明瞭。”
華秀芬心想，這也是愛的表現，因而他也沒有再堅持。護工告退前，特意去食堂給陳光德打來了晚飯，並關照：“掛水時陪護不能打瞌睡，要觀看掛水情況及掛水後病人的反映。” 然後才離去。
陳光德吃好晚飯後坐到了病人旁邊。華秀芬白天基本上都在入睡之中，加上掛水補充了營養，如今她已有了一些精力，二人談起廠中事。陳光德講起了那二件事——
華秀芬聽完陳光德的講述，忍不住贊：“這就叫在游泳中學會游泳。”
邊講話陳光德邊注視著吊瓶，見吊瓶已剩下很少水，於是按了呼喚鈴，護士急忙進來換吊瓶。護士換好吊瓶走後陳光德發覺，華秀芬身子有些微微發抖，忙體貼關心問：“秀妹，你哪兒不舒服？”華秀芬說：“我發覺有些冷。” 陳光德又問；“是新症狀嗎？” 華秀芬答：“確是新症狀。”
陳光德急忙按鈴叫來值班護士。護士說，手術後身體不舒服這盡屬正常，掛水後能緩解這種症狀，說罷便走了出去。可是華秀芬發抖得越來越嚴重，陳光德急忙拔掉吊針，大喊，“醫生，病人反常，反常，快來查查。”驚動了兩個值班醫生及另一個護士，查過後忙換了藥水，華秀芬不再發抖。一位醫生在華秀芬面前道破天機，原來是護士急急忙忙拿錯了藥水。稱讚：“小夥子真機靈、細心，避免了醫療事故，救了你。”
華秀芬熱淚盈眶，在戀愛賬本上又給陳光德加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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