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推波助瀾
水蜜桃的哥哥看妹妹可憐，主動借給了妹妹十萬元錢去贖當。水蜜桃也是人，
拿著哥哥的錢，她的心在滴血。她暗暗下鐵心：“遠離賭博！”
大水衝了龍王廟，禍不單行，她高高興興去贖典當房時卻節外生枝——
“贖房應是十一萬啊！”黑當店鷹臉老闆長得黑，心也黑，他提醒說。
“你上次不是給了十萬嗎？我看得清清楚楚。”水蜜桃理實氣壯反問。
“已扣除了百分之十，一萬元佣金。”鷹臉老闆理實氣壯回答。
水蜜桃生平第一次典當，那懂，再說，那天她早已靈魂出竅，拿著當單沒看
沒問，就裝進袋中，這時才弄懂，展開當單一看確是十一萬。她憤憤不平說：“典
當一個月就要扣除一萬元佣金？太黑了。”
“……誰叫你明知明犯？賭徒是豬羊，天生是吃坯；你是我砧板上的魚，任
我宰割；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二廂情願，對賭徒就要心狠手辣。”
鷹臉老闆越說越來勁。
“你們與賭場是一根滕上的二個毒瓜，專詐賭徒的錢財。”水蜜桃頓生悶氣，
可無能為力。她一陣昏弦，天旋地轉，錢散了一地……她好不容易抖著手理好了
錢，裝進坤包，淚如雨下。她寫下了一萬三千元（加上高利息）的欠條，說：“老
板，通融一下，十萬先給你，房產證及欠條都押在你這兒，算我問你借一萬，
二個月內還清。求你網開一面。”黑老闆陰沉著臉。水蜜桃忙下跪發毒誓：“蒼天
在上，我抽血賣腎，起早摸黑做牛作馬，二個月之內保證還清。如勿還清，天地
作證，我得絕症而死；如勿還清房子歸你。”可嘴上抹石灰——白說。鷹臉老闆
撕掉欠條。水蜜桃又生一計，說：“我還你十萬元，這房產再續當一萬元，一個
月之內不贖就作死當，到時我心甘情願把房子奉送給你。”鷹臉老闆一口回絕。水蜜桃繼續求：“你們可帶著房產證，押著我一起到銀行作抵押貸款，貸到錢
馬上還你。”她跪著在地上行走，面向一個個人作揖。
三個行之有效的辦法鷹臉老闆都不採用，他凶相畢露直抒已見：“賺你一萬元
佣金已不解癮，我就是要逼你，成為死當後我可以在你身上淨賺十多萬。哈哈，
要想發財詐賭徒，已是我賺錢的祕訣。賭徒的錢不撒在這裡定撒在哪兒，你們自
覺低人一等是罪人，明知被快刀攔腰斬了，逼了騙了也難以啟齒，不會投訴伸冤，
世上還沒賭徒打過官司，伸過冤。賭徒是另類，是敗類。老百姓也只會罵你，輸
紅了眼，把房子半送半賣，可惡無恥。更不會說我們心狠手辣。賭徒明知明犯，
博大胸懷，一生奉獻，送錢的怪物，你們的錢不搶白不搶，哈哈……”
心懷鬼胎見利忘義專詐賭徒發財的奸商們與賭場的惡棍魔頭一樣，不抱個金
娃娃，不把賭徒至於死地而不甘心。**裸卻實篤篤！賭徒是唐僧肉，你爭我奪；
賭徒沒有皮沒有骨，不倫不類之人。把世界上最髒最惡毒的語言形容賭徒都不為
過。這是賭徒的真實寫照。賭徒是底層人，走到哪兒都有人暗算，頭頂著災，
脖子上架著刀，奄奄一息還要遭人踏上一腳。水蜜桃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大聲。
無奈只得站了出來，過路人也來看熱鬧，她把腦門一次又一次撞到櫃檯上，老傷
加新傷，櫃檯上一片鮮紅，可也沒人過問。她故意把血流在老闆身上，可也無動
於盅。對賭徒沒有可憐之心，只有人在說：“活該！”
賭徒也是人，為什麼被人作踐？千錯萬錯嗜賭是最大的錯。嗜賭就失去了民
心，嗜賭就失去了人格尊嚴；嗜賭就失去了大家庭的溫暖，陽光的普照；嗜賭就
失去了法律的保護；嗜賭就成了下三爛；嗜賭者，鷹要啄，狼要叨，走到那兒面
臨禍。天下的人啊萬萬不能嗜賭。
水潑不進，血也打動不了人心。水蜜桃只能用手一抹了之。額上一片血痕，
手上一手血跡。他心如明鏡，賭徒是麻子的臉盡是缺點；賭徒是滿身穿麻服，就
是死在大門口，人們也只當是羊癲風。賭徒沒有理，賭徒沒有立足之地，她拿起
錢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哥那，只有你能救我，救人救到底。衝到公用電話亭，
她匆匆按電話，可撳過六位數時手已僵得不能再動，最後一位數字她再也不敢按
下去。她在電話機旁徘徊……她心中在吶喊：“哥哥，我知道你為我已掏光了一
生的積蓄，再麻煩你於心不存，天理難容。”
冤家路窄，水蜜桃一籌莫展瘋狂之時，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猛回頭眼前一
亮，一個酸溜溜的女人衝著她笑。是一個叫明英（贏）的賭友，她眼睛一眨心涼了。病急亂投醫，飢不擇食，她求賭友明英幫忙。賭友明英二手一攤無能為力，見了十萬元錢卻嘖嘖稱奇，她羨慕加嫉妒。
賭博場上無父子，更沒朋友，水蜜桃心中有數，腳底生油離她而去。她漫步在街上，如行走在茫茫草原上，望不見邊際；如行走在黑夜中，盼星星盼月亮；如行走在迷霧中。明英追了上來，把她拉到一旁，神祕地說：“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世上沒有淌不過的河，條條大路通羅馬。禍福相依你另有作為。”
“此話怎講？”水蜜桃墜入了五里霧中。
“我們不是天生賭的人，我們是被大款闊老所興起的賭風颳倒了。我們是被‘水錢’逼瘋了，我們是騎虎難下，我們是天下最可憐最沒有出息最不會保護自己最受別有用心的人欺凌壓榨，又是最罪孽深重之人。我們已被親人拋棄，法律所不容，人民所唾棄，不能自拔，越陷越深。你能贖下房子告別賭博，皆大歡喜。我第一個會給你放爆竹。可一個賭徒名聲醜，要借一萬元錢比登天還難啊！”明英同病相憐，淚水盈盈。水蜜桃覺著心中有一股暖意，猶如找到了知音。
明英話鋒一轉，“我們也是人，人家能過小康，我們為什麼要下地獄？賭中求生，賭中創造奇蹟這是上蒼的安排，我們只能自己救自己。”
“不，萬萬不能。賭場是窯門洞，裝滿錢的列車開進去也不會吐出來，上次就是鋌而走險闖了大禍。”如當頭捱了一悶棍，水蜜桃一手拎著錢包一手摸著頭向旁竄去，她又嚎啕大哭。
人們一直跟著看好看，明英也跟上來說：“哭吧，哭個夠。”
水蜜桃越哭越凶。賭徒的眼淚白白流，打動不了人心，沒有人勸，只有人嗤之以鼻、辱罵。她自知沒趣，哭聲由強變弱，由弱變嗝，嗓子啞了，力氣盡了……
明英不失時機說：“殺出一條血路，反正還有十天期限，有了這大本錢，十天內贏個一萬元還不是二個手指捏田螺，穩拿穩。”她猶如身臨其境，眉飛色舞。
“這錢是我哥滾燙的心那，是從他血管裡流出來的血！不能那！”水蜜桃站立不穩，淚流在了心中。
“那唯一的辦法只得回去找你哥哥，讓他豁上老命也要再幫你一次。”明英見風使舵。
“對，找哥哥去！”水蜜桃越想也只有這一條路。可如小腳娘娘，她邁不開步，一步，二步……走出五丈遠，“哎喲！”她撞在了樹上，額上痠痛，傷口上又流血，她忙用手捂住。頭重腳輕，心也痛得利害，邁不動了，她摸著樹席地而坐，痛心疾首自言自語：“——哥那，上山擒虎易，開口求人難，臉皮不是樹皮，找你我再也拉不下這張臉，開不出這個口。”淚已幹力已盡，她頭靠在樹上，圍看的人不散……
原來黑當店鷹臉老闆見水蜜桃身帶鉅款，動了更罪惡的念頭，他馬上電話通知明英來拉賭，明英是來賺取拉賭費，也是魔鬼。
蒼蠅叮著屎，明英又走了上去關心說：“垮了？誰願意沒日沒了的賭？求翻身啊！”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她拍著水蜜桃的肩，如祖輩囑咐孫輩：“莫悲傷，那兒跌到那兒爬起來，你沒看到電影電視上賭徒起死回生的喜劇嗎？賭場中反敗為勝的事我們雖沒親臨過，可也聽說過啊！天無絕人之路，總有被押中籌碼的時候。塞翁失馬，安知非福，振足起來，這次與上次不同，上次是‘水錢’越賭越慌，不輸也會光，這次是你哥哥的錢不用利息，本錢大心中踏實，穩坐釣魚船。”她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天花亂墜。她攙起了送錢用。
“不，太可怕。有去無回啊！”水蜜桃掙脫了明英。她暗暗捏緊拳頭，指甲掐進了手掌；她牙齒咬著嘴脣，脣上咬出了血；她冷汗淋漓。
人群中有一位跟隨水蜜桃，一直站在她身旁看熱鬧的漂亮姑娘，她挎在胸前的漂亮的長帶子鱷魚皮包在送錢用的錢包前一晃，遮住了水蜜桃拎在手中的小坤包，送錢用不足為奇……瞬間，嚓！明英一把抓住了包後面的手，只見錢包帶子已割斷，送錢用手中只拎著帶子，錢包已到了漂亮姑娘的手中，她欲逃，水蜜桃
拼命搶回了錢，她的心就要跳出胸膛，對賭友明英有了感激之情。
“好苗頭，劫而不失這是天意，這是神靈保佑，這是神錢！”明英拍手大叫，她更理實氣壯極力相勸，“人欺天勿欺，風水輪流轉，看到了吧？這是佳兆！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快揚起你的風帆乘風破浪！”她穩操勝券，勝利在望，越說越興奮，唾沫飛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羊肉沒吃到卻沾了一身臊。過了眼前的劫難定能翻過一座山。水蜜桃相信了天意。“老天保佑，春風送我上青天！”她暗暗祈禱。借雞生蛋，她想用劫而不失的神錢賭一把……嗜賭者青天白日做夢，水蜜桃賭癮又迅
速佔領了上風。想著手竟癢癢起來，精神亢奮。水蜜桃又明知明犯，誤入歧途，出征上了戰（賭）場。
天萬里無雲，陽光燦爛，可賭徒頭上無藍天，只有陰雲密佈；風，送來陣陣芳香，沁人心脾，可賭徒身旁只有刺骨的寒風；社會上處處都有情都有義，處處有溫暖，可賭徒身旁只有爾虞我詐，刀光劍影。俗話說：賭博場上無父子；賭場無君子，只想贏進票子；賭博場中無好人，一賭就魔鬼附身，是人也會變魔鬼。賭徒們看中了她袋中的僅剩的八萬多元錢，張牙舞爪，目標一致，全想著她袋中的錢，於是就聯合起來對付她，她越賭越慌，越慌越輸，她一仟一押，一仟變成了二仟，她馬上二仟一押，二仟全吃掉，她變本加厲四仟一押，四仟全吃掉，她又八仟一押，八仟照吃掉，她羨慕莊家總是贏，於是她也搶著做莊，可輪到她
做莊她卻盡輸，有時贏了，卻檯面上押得少，她也就贏得少，輸多贏少……
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牆不回頭，賭博是窮途絕路！贖房的期限到，送錢用卻全輸光，！慘啊，她昏倒在賭場上。
就這樣，水蜜桃的一間房及哥哥的十萬元錢就被鷹臉老闆的“水錢”及黑當鋪吞噬了，她無臉見哥哥及眾鄉親，投河自盡。十天後她哥哥才找到了她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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