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如同戀人的手,溫柔的撫過臉。
慕深夏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上車的那一刻,之後昏睡的不省人事。
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痠疼,一動,似乎還能聽到骨頭咔擦咔擦的聲音。
睜眼,才發現她竟然是睡在車裡,難怪會全身痠疼。衣服還是頭天晚上的,身上混合著菸酒的烏煙瘴氣的味道,令人作嘔。
慕深夏從位置上爬起來,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多。
視線再往上,才能看到車頭前姿態慵懶的陸忍冬,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背對著她,精瘦的肩膀微微隆起,身邊青白的煙霧繚繞,在熹微的晨光下,能看到細小的顆粒跳躍。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緩緩回頭,像是電影刻意製造的慢動作,他的模樣淸雋,姿容矜貴,如清泉,他的背後,是欲破開天地而來的霞光。
慕深夏被這樣的美景迷了眼,手撐在座位上,傻氣的看著他。
直到陸忍冬脣邊的笑容擴大,朝她招了招手,她才回過神來,低下頭,才看到蓋在她身上還帶著她的體溫的西裝外套。
腿腳發麻,腦子暈眩,導致她下車的時候,身體晃了晃,趕緊扶著車門,緩和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
下了車才發現,車子就停在酒店附近的一個公園內,時間尚早,周圍冷冷清清的,只有不遠處的湖水安安靜靜的流淌著。
慕深夏並排和陸忍冬站在一起,順著他的視線看著遠方,開口道:“昨晚謝謝你。”
陸忍冬咬著煙沒回答。
慕深夏看了眼他身邊積了不少的菸頭,忍不住開口:“其實你應該少抽點菸的。”
“不喜歡我抽菸?”陸忍冬忽然轉頭,盯著她問道。
愣了一下,慕深夏才轉開視線,回道:“也不是,只是覺得抽多了對身體不好,不過剛剛我僭越了,其實你不用理我。”
陸忍冬輕笑,掐滅手裡的煙:“只不過是用來打發時間,你不喜歡,我不抽就是了。”
也許是晨光太過溫柔,連同浸在光裡的他的語氣都要溫柔幾分。
慕深夏也跟著笑,眯著眼睛望著他菱角分明的臉:“你這樣我覺得我跟大家口中那個矯情的人倒是一樣一樣的。”
“誰?”
“就是那天見到的江彤,你都不曉得,最近她都快把我妖魔化了,你看看我這張臉,有我這麼憔悴的小妖精嗎?”慕深夏純屬自嘲,其實大多也是玩笑的意思,心裡面對於這件事壓根沒上心。
倒是陸忍冬聞言,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她,臉上一點脂粉都沒有,頭髮鬆軟,身上裙子皺巴巴的,渾身的狼狽反倒襯的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亮動人:“妖精?”
慕深夏頹然的垂下肩膀:“是吧,你也覺得很扯對吧?”
陸忍冬沒說話,內心補了一句,不像是妖精,更像是個精靈,鮮活自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早上空氣新鮮,還是慕深夏最近太過孤單,或者是身邊陸忍冬的態度過於溫和,讓她陡然有了傾訴的慾望。
慕深夏輕言細語的和他聊了很多很多,陸忍冬緘默話少,只是偶爾應和一聲。
天邊霞光越發豔麗,火紅的日頭慢慢的爬出來。
慕深夏安靜了下來,她以前擁有很多,被人豔羨,萬人簇擁,卻沒有人陪她這麼安安靜靜的看過一場日出。
現在的她一無所有,陸忍冬見識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狼狽,卻放低了姿態,俯下身來,朝她伸出過手,要帶她去看這世間美景。
此刻,天地間的花月春風,畫橋煙柳,都比不上他的眉眼動人。
看的入了迷,慕深夏曾經引以為傲的理智被她丟進了角落,衝動的話脫口而出:“陸忍冬,我們結婚吧!”
陸忍冬平靜無波的臉上帶著詫異:“又說胡話?”
只是一時之勇,被他委婉的拒絕之後,慕深夏也覺得自己自己太過莽撞,乾笑了兩聲,挪開視線:“對不起,美景誤人,總覺得這時候不說些風花雪月的話,就對不住這場日出似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想你沒聽懂我的意思。”陸忍冬伸手將她的臉轉回來,肩上披著霞光,“我以為,我這樣的身份,配的上更隆重的求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