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溪的年紀很小,雖然看起來很是成熟,是因為經歷的多。
五年前,左林路過青樓門口,瞧見一個小姑娘正拼命地往外面跑,後面正有一群人在追著她,她撲到在左林的腳下,死死抱住了他的腳。
“你救救我……救救我……”眼睛直直盯著左林,一臉的期盼,可是,左林慢慢掰開了她的手,漠然就要離開。
追趕他的人看見左林一身華服,朝著他諂媚一笑。
小姑娘被青樓的人架著回去,左林走在前面,知道都在打她,卻聽不見求饒的聲音。
左林猛然想起了她清澈的眸子,不禁心中一震。
“這個姑娘我要了,多少銀子可以贖了她?”左林冷冷說話,不容商量的樣子。
老鴇一看來人,就知道定是不好惹的,不過也絕對不會忘記了狠敲一筆。
就這樣,然溪被左林領回了家,不過然溪性子僻然,府裡的丫鬟都沒有願意和她一起相處的,久而久之,在府裡也會被別的丫鬟欺負。
“然溪,有人欺負你麼?”
“沒有。”
“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和我說便好?”
“是。”
“你在府裡住得開心麼?”
“開心。”
後來,左林便忘記了要去關心這些。
直到有一日,他本來已經去上早朝,忘記拿東西,便匆匆回家取。
“你是怎麼勾引丞相的?”
“到底是青樓出來的,真是個賤胚子,哼……”
幾個小丫鬟圍著然溪,扯著她的頭髮,伸腳踢她,可是她一動不動,可能是疼,緊緊呡住嘴脣,一句話不說。
然溪的眼神空洞,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與她無關,就像那一日在青樓門口,她說:“救救我。”
“你們在幹什麼?”左林冷冷出聲,語氣裡都是慍怒,丫鬟們被嚇了一跳。
“丞相,您怎麼回來了……”一個膽子大些的丫鬟怯怯問了一句。
左林沒有說話,眼神掃過然溪。
“你們在什麼?”左林的眸子直直對上了然溪,似乎是想要望出些什麼。
“回稟丞相,我們在隨便聊聊。”
看著然溪淡淡的樣子,左林一下子惱怒起來。
“聊天需要扯著頭髮麼?你今天倒是給我好好說說。”
瞧見左林發怒,丫鬟們都被嚇到了,身子都在嚇到了。
這時候,左林瞥見然溪的脣上突然滲出了血絲,只有一點點,卻讓人瞧著悽婉絕美,不覺讓人頓住了眼睛。
左林一皺眉,語氣緩和了許多。
“然溪,你跟我來。”
那一天,左林沒有去上早朝,一直在府裡陪著然溪,這個小丫頭當真是倔強,只是到了沒有人的地方,便暈了過去。
後來,左林開始教她武功,他們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好,只是因著左林是丞相,有些東西還是需要避諱一下的。後來,然溪開始長大,武功也越來越好,他們之間的關係開始疏遠,她開始懂得保護自己,開始知道自己要變得足夠強大,開始幫左林殺人。
左林把她派在了皇帝的身邊。
他們之間的糾葛太多,只怕是要用這一輩子來理清楚了。想到這些,左林不禁心頭一痛,喃喃自語道:“是我害了你吶。”
一汪清泉,映著美人如玉。
“思卻,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麼樣?”扶煙歪著頭問道,聲音清脆好聽。
思卻扭頭看了看,眉頭一皺。
“你還是不要易容了,我覺得還是原來看著比較舒服些,雖然現在這個可能更美。”
思卻說完,一臉寵溺的笑容。
“不行,我說過要重新來過的,這個只是第一步。”
扶煙以瞥眼睛,看著有些調皮。
思卻搖搖頭,只好答應了她,反正那一張臉其實已經映在了腦海中,現在不過是戴個人皮在外面,也就罷了。
“咱們什麼時候可以去蕭國?”
“可能後天吧,待會我便要下山去辦些事情,你在這裡好好待著,可別隨處去了。”思卻說完,投給一個警告的眼神,卻滿是溫柔。
兩人再說了一會話,便是傍晚了,思卻離開。
遠處的樹上,立著一個人,看著思卻遠去的背影,
冷哼一聲。
鄭國皇宮。
榕樹下站著兩個人,竟是思卻和然溪。
“你找我什麼事?”思卻蒙著面,說話的聲音被擋去一些,聽著有些沙啞。
然溪抿抿脣,有些艱難地開口。
“請大祭司救救我家主人。”然溪沒有繞彎子,直接說了出來,然溪的坦誠,讓思卻不禁多了幾分好感。
說起這個,然溪還得要感謝扶煙呢,這份坦誠帶來的美好,源於她。
那一日,就是思卻找到了然溪,付修域和陸弦的事,雖然是然溪做的,出謀劃策的卻是思卻。
“為什麼讓我救他?”
思卻的聲音一直都是冷漠無比的,這麼多年來,當真無人敢惹他惱怒。
然溪身子一顫,她自然是聽說思卻的手段的,光說這個,就叫人害怕。
“大祭司利用我害了自己的主子,然溪現在深諳後悔,若是不能救了主子,那便只好做些極端了事了。”然溪說完,深吸一口氣。
“噢?極端的事?你要去告訴蕭國皇帝?”思卻冷冷出聲。
然溪被嚇得臉色蒼白,沒想到思卻竟如此直接,怪不得左林害怕,果真是個絕頂聰明又武藝高強的人。
然溪到底歷事多些,緩緩語氣,輕輕說道:“大祭司真是聰明,這麼快就猜到奴婢的想法,若是主子死了,奴婢也只好隨他去了。”話說完,眼底閃過哀傷。
思卻神色一變,繼而輕輕一笑,在心裡暗暗道:“原來也是個痴情人罷了。”
“好,我自會幫你救他,不過以後自然就不能再待在這裡了,你帶著他去蕭國。”
話說完,扔過去一個牌子。
然溪伸手接住。
“你把這個帶上,去蕭國便不會沒有地方住,記住,要換一個身份生活。等我回蕭國,會去找你們。”思卻的聲音依舊冷然,卻讓然溪一陣激動。
然溪低下頭去看這一塊黑色的牌子,似乎並沒有任何不同的地方,不過卻可以救得了她的命。
待然溪抬頭想說聲謝謝,已經沒有了思卻的蹤影。
樹影搖曳,整個天空都寂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