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透露的訊息,付修域回到的時候,竟是全城百姓的一同迎接,付修域騎著馬走在江南的青石板上,嗒嗒作響,兩邊跪滿了百姓。
付修域正在疑惑之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突然,一箇中年樣子的女子從人群之中衝了出來。
付修域急忙拉住韁繩,幸好他是有武藝在身的人,不然就從馬背上摔下來了。
婦女慢慢睜開了眼睛,本來是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抬頭看見付修域臉色鐵青看著她,不禁跪倒在地。
這時候,後面的侍衛衝了上來。
“大膽刁婦,竟敢攔住皇上的去路,當真是不要命了麼?”
侍衛說完,就扯著女子準備把她拉走,女子一直跪在地上,輕輕抽泣。
“慢著,待朕問問她原因。”付修域坐在馬背上,冷冷出聲。
侍衛們聞聲放開女子,退到一旁。
“怎麼了?”本來近日裡煩心事也不少,今天又發生這樣的事,還是甚有不悅的,語氣也冷漠些。
跪著的女子一下子跪倒在地,輕輕抽泣著。
“民女……民女……”可能是太害怕的緣故,話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眼淚簌簌落下。
付修域眉頭一皺,長呼一口氣。
“嬸子,你慢慢說……”
付修域溫和的語氣讓女子一愣,抬起頭來。
“皇上……皇上贖罪,求您不要打仗了,我們一家老小都是靠我的丈夫,沒有了他,我們一家都沒法活呀……”
女子說完,又開始哭了起來。
“娘……娘……”付修域正沉思著,人群之中跑出來三個小孩,抱住了跪著的女子。
付修域輕撫額頭,表情倦怠。
“王侍衛,你把這一家人好好安頓好。”付修域說完,揮手示意把他們拉開。
付修域一揚鞭子,馬兒飛快地向前奔去,女子的哭聲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邊,煩躁不覺多了幾分。
回宮後,付修域就徑直去了染瑤宮。
“皇上駕到……”已經好久沒有聽見這麼尖聲尖氣的太監聲音了。
繭月聽見聲音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澆花,提壺的手輕輕一顫,自嘲笑笑,沒有抬起頭,繼續手裡的活。
“繭月,最近還好麼?”付修域站在身後,輕輕問出聲。
“啪……”手裡的壺掉了下來,水灑了一地。
“繭月……”付修域又輕喚一聲,語氣有些疑惑。
繭月轉過頭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落下,飛快跑了過來,撲進付修域的懷裡。
付修域撫撫她的頭髮,嘆了口氣。
御書房。
付修域站在窗邊,眼神飄忽,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大,眉頭又緊皺了幾分。在營地收到那封信的時候,以為是繭月出了什麼事,急急趕回來,瞧見繭月好好,一顆心放了下來,卻隱隱覺得不安。
“皇上,繭月娘娘讓您去染瑤宮用晚膳。”說話的是然溪,手裡捧上一杯茶。
付修域沒有說話,從繭月手中接過茶,輕呡一口,放下了茶杯,然溪往後走了幾步,準備退下去。
“然溪……”付修域叫住了她。
“皇上還有何吩咐?”然溪停住腳步,溫聲問道。
“你覺得朕是不是很失敗?”付修域的聲音有些哀傷。
然溪一愣,覺得很是奇怪,付修域一向是會收斂情緒的人,除了陸弦和付修域,恐怕沒有人再探得一兩分了。
“皇上得洛國天下,將來還會得三國疆土,怎麼會失敗?”
付修域笑了起來,“然溪,你有如此膽識,做下人真是可惜了,你剛剛說的話,從朝中大臣的嘴裡也是聽不來的。”
然溪面色未變,她自然知道付修域指的是扶煙的事,只是這個問題實在是不好回答,她現在在洛國還有事沒有做完,不得罪了付修域才好。
“退下吧。”付修域輕輕擺手,瞧著愁鬱不已。
“對了,你去回了染瑤宮,朕傍晚的時候自然會過去。”付修域關了窗戶,朝軟榻邊走了過去。
然溪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最後一縷光線擋在了門外。
她站在一大片雲霧之中,周圍是層層的回聲,不知從哪裡來的樹藤緊跟其後,只好拼命奔跑,精疲力竭之時,從雲層上直直落下……
“扶煙,扶煙……你怎麼了,快醒醒……”思卻驚慌地叫著。
“啊……”扶煙驚叫了一聲,從夢中醒來,翻身坐起。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思卻給她端來一杯水,緩了幾口氣,輕輕說道:“我做噩夢了,一直在奔跑,好累。”
“沒事的,醒來了就好。”思卻拍拍扶煙的背,像是父親照顧著自己的小女兒。
扶煙微合雙眼,又躺了下去,思卻細心地幫她擦掉了汗珠,掖掖被子,正要準備退出去。
“思卻,別走。”扶煙輕輕叫住。
“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好。”思
卻說完退了回來,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思卻,你給我說實話就好。”扶煙靠在了榻上,嘴脣翕動,瞧著很是虛弱。
是,扶煙中毒了,潛伏在她的體內該是很多年,這幾日扶煙在夢中頻頻出現幻覺,就是毒在體內發作的緣故。
“我有辦法救你的,沒事,我們即刻返回蕭國就好。”思卻怕扶煙難過,急急說著。
扶煙笑了笑,輕輕說道:“思卻,陪我再去看看付修域吧。”
思卻一陣心疼,顫顫答道:“好。”
“思卻,可是……我不想去蕭國,死了之後,想埋在玉蘭樹下,此生已經別無所求。”扶煙說完,嘴角掛上了一抹微笑。
思卻臉色一變,冷冷出聲。
“我不會容許有我思卻治不好的病。”
語畢,拂袖而去,瞧著是有些生氣了。
扶煙無奈笑了笑,“還真的像個小孩子,罷了罷了……”
當你無法理解一個人的時候,就說明你已經愛上他了。
猶記昨日漾西風,堪束花媒漲窗蒙。
“陸弦哥哥,我哥呢?”修容雖然不理付修域,但是關心卻是從未減卻,今日一大早,便發現付修域不見了。
陸弦一愣,心裡暗暗道:“這個丫頭,果真是變臉比翻書都快。”
“他回京城去了,你找他有事?”陸弦沒有抬頭,手裡翻著一本書。
“回京城,他回去幹嘛?”修容疑惑出聲。
“我也不知道,若是有什麼事,跟我說就好了。”
“我想回宮裡了,這個你幫不了我,他肯定不會同意我回去的,可是這幾天寢食難安,實在是害怕鷹格出什麼事……”
修容還沒有說完,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低下頭來。
陸弦笑了笑,“這個我還真的幫不了你,安全考慮,也不許你回去,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我沒法向皇上交代。”
修容一撅嘴,瞥眼瞧著陸弦。
“我偷跑了你肯定也不知道的。”
“哈哈,那你偷跑吧。”陸弦別過頭去,不再看修容。
修容瞧著陸弦不理自己了,一甩簾子氣沖沖跑了出去。
陸弦嘆了口氣,他知道修容說的是氣話罷了,也就是藉口問問付修域去了哪裡,雖然一直像個瘋丫頭,心裡卻跟明鏡似的。這等大事,自然不會胡來。
陸弦放下書,風呼啦啦往後翻了幾頁,瞥眼瞧見一句。
唯夢閒人不夢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