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陸弦起了個大早,一起來的時候,剛剛出門,就看見遠處屋子裡走出來的的付修域,心下詫異。
“修域,你怎麼起得如此之早?”
陸弦的眉眼滿是倦意,一看便知是沒有睡好的緣故,付修域瞧著他,心中暗自思忖。
“走,過去花園裡轉轉,好久沒有和你一起散散步了,今日正好有這個機會。”
付修域先出聲,扯開了話題。
陸弦笑著點點頭。
兩人走在路上,都沒有開口說話,可是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結,只怕是要解不開了。
各懷心事卻並不說出來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修域……”
“陸弦……”
兩人一齊出聲,隨即愣住。
“你先說吧。”最終付修域輕輕開口,輕鬆化解了尷尬。
陸弦長舒一口氣,有些猶豫。
“我昨晚聽見了慘叫聲,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現在想想也也得心有餘悸,難道是發生了什麼?”
付修域手中的動作一滯,原來兩人要說的東西竟是一致,看來悽慘的嚎叫聲不是幻覺,而是昨天晚上真的發生了什麼。看來然溪說的不錯,蕭國果真要有異數。
付修域點點頭。
“我也聽見了,後來的時候,聲音越加淒厲真切,聽起來像是在自己的耳邊,當真覺得恐怖。”
陸弦的臉冷了下來,這麼多年的閱歷,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現在怎麼辦?”看付修域不說話,陸弦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問了出來。
付修域思忖一番,幽幽說話。
“一切先等大祭司回來再說,要先救繭月。不能對繭月棄之不顧,若是她有什麼閃失,朕無法對鄭國交代。”
付修域的聲音聲聲入耳,伴隨著陸弦淡淡的嘆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之中,漸漸瀰漫開來,散落在上,有一瞬間的失魂落魄。
兩人坐在屋中並不說話,各懷心事,瞧著不甚震鬱。
蕭國皇宮。
現在正是上早朝的時間,可是一大早個個大臣看起來面有愁容,議論紛紛,在黎初的記憶之中,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如此沉悶的氣了,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聲音響起,高高在上的皇帝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可是這一天早上,所有人都看著很是沒精神的模樣。
第一個上書的是兵部侍郎。
黎初沒有想到第一件事說的就是這個。
兵部侍郎也是大家推選出來的,因為害怕被皇上責罵。
“啟奏皇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京城突然多了很多妖物,昨夜京城裡最大的商戶葉家一夜之間滿門被滅,全家上下一共二百多口人全部命喪黃泉。”兵部侍郎說完,恭敬施禮的身子又埋下了幾分,等待著黎初說話。
黎初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炸開一般,這妖物果真是凶殘,可是怎麼會只是襲擊一個宅子呢。
想到這,黎初的心中有什麼東西明瞭了,這怪物一定是有人控制著的,那麼,控制的人會是誰呢,他的企圖是什麼。
“眾位愛卿切莫驚慌,這妖物顯然是有人控制的,今日下午大祭司便能回來,倒時候一切的東西便能解決。”
黎初這樣說,只是給大臣們一顆定心丸,亂了軍心可就是大事了,現在想想,半個月前思卻走的時候,黎初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斷然不是那麼好解決的,現在就只希望思卻能找到根除的方法,不然,就當真變成了蕭國的劫數。
在劫難逃。
大臣們議論紛紛,朝堂上有些混亂,黎初看著有些慌亂的大家,心中一陣煩躁,過了一會,什麼也沒說便起身離開,所有人望著黎初不怒不喜的背影,面面相覷,眼睛裡閃爍著難以置信。
黎初徑直回了御書房,沒想到這個時候付修域已經在門外等候著了。
“付兄,你怎麼會在這裡,這還這麼早?”說話間,黎初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望著很是憔悴。
“我們皇上已經等候您多時了。”付修域身邊的一個丫鬟急急開口說話,語氣有些按捺不住的焦急。
付修域的臉沉了下去。
“退下去,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真是越來越沒有禮數了,自己等會去領罰吧。”
付修域說完,冷冷哼了一聲,眸子裡閃爍的寒光讓人心中一驚。
把話鋒轉向了站在一旁的黎初。
“賢弟,是朕管教無方,才讓下人頂撞了你,還望賢弟不要介意的好。”
付修域說完,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
“沒事,付兄嚴重了,奴才護住乃是天經地義的事,咱們先進去再說吧。”
黎初的聲音很是疲憊,說話的時候眸子也抬不起任何的光彩,付修域思忖,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付兄請坐。”這屋子沒有了下人,黎初倒也不做作,自己就過來給付修域端上了茶。
“賢弟這是怎麼了?看起來精神不佳,而且面上的愁容已經快要把空氣都凍結了,莫不是因為昨夜的事?”
黎初一下子來了精神,似乎是想從付修域這兒打聽出什麼來。
付修域心中也是鬱悶,望著黎初緊張的樣子,只怕是出了什麼大事。
“昨夜為兄本來在夢中,可是後來被不知是哪裡傳來的慘叫聲驚醒,陸弦將軍也聽見了聲音,兩人都是心中詫異,所以現在進宮來和賢弟聊聊,希望可以找到什麼線索。”
付修域慢慢說完,黎初臉上的黑線卻越來越嚴重。
手中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
“實不相瞞,付兄,這幾日裡京城出了妖物,實在是可怕,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才是最可憐的群體,昨夜你聽到的,應該就是那被滅門的葉家。”
黎初說完,面色沉了下去。
付修域的笑容在一瞬間僵硬在臉上。
“妖物?”
“難道賢弟你說那傳說中的東西是當真存在的?”
黎初慘淡地笑了笑。
“蕭國乃是巫蠱之術的發源地,這其中的神祕想必你也是聽過不少的,妖物其實是最常見的東西了。”
兩人各有所思,都沒有說話,面上的凝重很是滲人。
“那賢弟打算如何讓處理,若是有什麼方面可以用得上為兄的,儘管說話。”
黎初感激地看著面前的人兒,若有所思的模樣。
“一切等今天回來的大祭司,他一定可以想出好的辦法來。”
付修域點點頭。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付修域離開。
付修域正準備回大祭司府上的時候,本已經到了宮門口,可是轉念一想又奔著去了月華殿。
竟是去找太后。
付修域去的時候,太后已經準備好了茶水在院中,似乎是早已料定了他會去,看來關於葉家滿門被滅的事她應該也知道了,這權勢果真是強大的東西,老太后的眼線,只怕是遍佈每一個角落。
“見過太后,太后真是好興致,清早品茶,別有一番韻味。”
太后笑笑,翹起了蘭花指,端起茶抿了一口。
“皇帝過獎了,本宮已經在這裡等候皇帝多時了。”
不知怎麼的,付修域突然心中一驚,這樣一說,那自己來太后這裡的事黎初也是知道的。
這老太后果然是心思縝密。先是讓他到月華殿來,這樣黎初就知道了付修域和自己的母后本來毫無瓜葛的人突然一下子有了聯絡,覺得奇怪的情況下,黎初定然會找人去調查,太后可以以此為要挾,看來這一次帶扶煙會洛國的事,他是不得不同意了,不然不知道又得生出來什麼亂子,現在已經夠詭異的了,這一次的拜訪蕭國,果真應驗了一句老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都怪自己大意了。
“太后真是好計謀,竟然連這個都能考慮周到,朕真是自嘆不如。”
太后笑笑。
“其實不是因為你的大意,而是你根本想不到本宮會
對你下手,畢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怎麼可能聯想在一起,那,皇帝的意思是已經答應本宮的請求了嗎?”
這種狀況,不答應已經不行了,這老太后的精細比黎初有過之而無不及。
付修域臉上毫無血色,心中有些忐忑,自己若是不答應,那麼不僅救不了扶煙,救不了繭月,很可能把自己的命也給搭進去。若是真的如此,那所有的東西豈不是已經前功盡棄。
付修域長嘆一聲,手中的被子兀自握緊,眼眶深陷,是極度惱怒之時的模樣。
正當付修域要說話的時候,有人過來了。
“母后,孩兒早早來給母后請安,好久不曾過來看看母后了,最近事情實在是多,等忙完了這一陣子,就帶母后您出去散散心,一來是好好欣賞一下我蕭國的風光,二來是讓母后開心開心。”說話的聲音在門口輕輕響起,一時間,風雲變色。
來人竟是黎初,面上掛著的笑容讓人有一瞬間的失神,站在門口倚著門框,瞧著十分養眼,心情也不覺舒暢了許多。
太后的臉卻突然沉了下去,惡狠狠地瞪了付修域一眼。
“皇兒,你怎麼過來了,來來,坐下來說說話,正好這洛國皇帝也在,你們可以好好聊聊。”
距離上一次見面剛剛過去了半個時辰。
“喲,原來付兄也在母后這裡,那母后您這今天可真是熱鬧呢,什麼都有,當真是讓人羨慕了,多謝付兄在百忙之中來來看母后,為弟我先行謝過了。”
黎初微笑著說話,謙謙有禮,一時間,太后的付修域都有些尷尬。
“今日洛國皇帝是來看本宮的,前幾日感了風寒,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他知道了,今日就過來瞧瞧本宮。”
黎初聽著,噢了一聲,抬眼望著面前的付修域。
“對,主要是幾日前不小心遇到了御醫,詢問一下竟然是太后生病了,心中有些擔心,今日便過來看看。”
黎初面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那就多謝付兄了,要付兄幫忙照顧自己的母后真是施禮。”
付修域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被壓抑死了,堂堂的一國之君,竟然在這裡如此尷尬,當真是丟進了洛國的臉。
付修域沒有再說話,思緒已經飄到了不知哪裡,看來扶煙的事情已經成了泡影,他也就沒有什麼顧慮了。
又坐了一會,付修域起身告辭,互相寒暄了幾句,隨即離開。
黎初望著付修域的背影,目光冷了下來,剛剛跟太后的笑臉,一時間變得無比冷漠,望著太后的眼睛裡隱隱有些責怪之意,太后望著突然變臉的黎初,瞬間明白了什麼,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在說話,長長嘆了一聲。
“皇兒……”
太后的一聲輕喚戛然而止,卡在了嗓子裡。
黎初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太后。
“母后,您的風寒可是好些了?”
說話的語氣,冷冷的像是噓寒問暖只是一種形式。
旁邊的一個資歷較老的太監終於看不下去了,冒著被殺頭的危險,急急說話。
“皇上您怎麼可以這樣呢,太后為了您可是操碎了心,您現在這樣不是讓她寒心嗎?”
話音剛落,老太監把自己都給嚇呆了,自己只是一個奴才,可是竟然頂撞自己的主子,而且是萬人之上的皇帝。
“住口,你一個奴才竟然敢如此和皇上說話。”
太后面色一變,趕緊朝著剛剛的那個太監使眼色。
太監瞬間明白了太后的意思,正要退下去。
“慢著。”
屋子裡的空氣一下子沉寂下來,說話的是黎初。
凌冽的目光掃過眼前的老太監。
“主子有的時候做出些難以置信的事,想必跟身邊的人脫不了干係,太后糊塗你便糊弄她是不是?”
黎初的聲音冷得像是千年的冰窖,一瞬間,天寒地凍。
太后面色一變。
太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聽磕頭。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以後不敢了,不敢了……”小太監面色潮紅,瞧著是極度逇害怕,頭已經磕出了血跡,望著有些讓人心疼。
太后微合雙眼,不敢再看面前的人兒。
黎初依舊面色不改。
“好了不要求朕,不整治一下下人還真的以為朕是拿你們沒有辦法了,侍衛,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太監給朕拖下去……”一句話戛然而止,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杖斃。”
老太后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這個老太監很早以前就跟著太后了,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忠心耿耿,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他出了些注意,可是初衷卻是好的,在這帝王之家,能遇到一個真心相待的人實在是不容易。
侍衛扯著老太監往門外去,老太監戰戰兢兢,可是從來沒有跟太后說要救他,只是一直在求黎初,在一瞬間,黎初有些動容,這奴才,倒也真是當得合格。
“慢著……”老太后有些顫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整個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黎初瞥眼看著太后,他是在生太后的氣,已經說好了他自己會處理,可是太后還是來干涉了,還扯上了本來就是情敵的付修域,怎麼能不讓他生氣。
“母后有什麼事?”
付修域的眼睛裡目光淡淡的,瞧著有些不真切。
太后定定神,輕輕說話。
“皇兒,你饒了他吧。母后這麼多年都是他陪著過來的,別的東西不說,可是他是當真的忠心耿耿,你一直對下人寬厚仁慈,怎麼今天如此殘忍?”
聽見殘忍兩個字的時候,黎初的怒火已經被徹底點燃,眸子裡噴出的憤怒快要淹沒了太后整個人。
太后現在心中悔恨交加,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樣一說,那自己豈不是更加殘忍,自己的兒子,卻一次又一次讓他忍受孤獨寂寞和傷害,而她做母親的,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夢,告訴他要以國家為重,這樣一說,那曾經她對他的要求,豈不是已經成了無稽之談。
黎初的身影在顫抖。
“你們放下他,退下吧。”黎初對著侍衛,輕輕說話。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房間之中有些詭異的氣氛,原本低著的頭又埋下了幾分。
太后心中又急又氣,頭上的流蘇簪花搖搖欲墜。
黎初低著頭不說話,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眼睛裡的一潭死水卻瞧得真切。
愣了一會,太后有些尷尬地說話。
“你們都下去吧,本宮和皇帝單獨說說話。”
下人趕緊忙不迭是地退了下去,誰人都不想看到一場大戰爆發的全過程。
屋子裡便只剩下皇帝和太后兩個人,在們關上的一瞬間,太后清楚地看見,九五之尊的皇帝有一行清淚落下,太后心中一陣,除了小時候,這是這十多年來,自己唯一的一次看見黎初的眼淚。
“皇兒……”太后聲音細軟,想來肯定十分內疚自己剛剛說的話。
黎初身子一動,慢慢抬起頭來,望著面前的人。
“母后,什麼事?”黎初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剛剛的事從未發生過,剛剛那尖刺的戳穿,根本就是一場夢,只要夢醒了,便再也沒有什麼事。
黎初越是淡然,太后越發覺得害怕。
“皇兒,母后對不起你。”
短短的一句話,太后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母后,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我只是希望,將來的你和我,都不會有任何人受傷,因為,您是我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我不想失去。”
黎初這一段話,說的很是眼淚,太后清楚地聽見,眼淚生生落地。
黎初小的時候對這皇位根本就沒有興趣,而是有一日黎初自己親眼看見母后被皇后羞辱,從那時起,他便說要變得足夠強大,保護自己愛的人。被人追殺的時候,中毒的時候,他從未覺得後悔,從未流過眼淚,可是現在,他真的覺得難受,因為那個自己拼了命要保護的人,竟然說他殘忍。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黎初是不想說,
而太后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過了好大一會,黎初輕輕出聲。
“母后,要是你沒有事孩兒就先走了。”
太后欲言又止,終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在黎初將要開門的時候,太后急急出聲。
“皇兒,扶煙的事,母后對不起你,以後絕對不再幹涉了。”
太后的聲音裡,有一絲深深的哀求。
黎初背影一僵,沒有回頭。
“那就多謝母后了。”
這人生百態,總是在不經意間傷害了自己最愛的人,明明是疼愛,最後卻變成了讓他痛苦的根源。
清晨,玉兒又出現在扶煙的房間裡,銀鈴般的笑聲,自說自話,倒也自在,這不,又開始了扶煙在說什麼了。
“姑娘,姑姑說錦今天大祭司就回來了,你開不開心呀,恩,我覺得你肯定會很開心的,大祭司對你那麼好,你沒道理不想念他的……”
玉兒的聲音輕輕迴盪在屋中,聽著很是舒服的感覺。
那名被叫做姑姑的女子今日又進來打掃房間了,站在那裡邊打掃邊聽著玉兒絮絮叨叨地說話,一時間心情舒暢了許多,眸子裡的澄澈有一瞬間的失神。
“玉兒,你這麼能說,吵了姑娘休息,小心大祭司回來看見你這麼煩西羽姑娘,你這個飯碗可就是不保了。”
女子調侃著說話。
沒想到小丫頭嘴一噘,全然不在乎的模樣,瞧著甚是讓人憐愛。
“我才不怕呢,大祭司現在又不會回來,姑姑你別想嚇我……”
說完咯咯輕笑著,沒有長大的孩子果然是讓人喜歡。
“誰說我不會回來的?”
一道熟悉的聲線如黃鶯破空的鳴叫在門口輕輕響起。
女子玉兒同時轉身,隨即是滿眼的震驚,玉兒竟然哭了起來。
“大祭司,你終於回來了……”而後泣不成聲。
女子眼睛裡的喜悅也是掩飾不住,輕輕走上前來。
“大祭司,您回來了。”
思卻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這一段時間,辛苦你了。”
隨即,慢慢朝著扶煙的床榻走了過去。
面前的人緊閉著雙眼,眉眼舒展開來,說明是沒有痛苦的,看到這裡,思卻算是放下心來。
“大祭司,西羽姑娘是……”
玉兒正要往下說的時候,思卻抬手製止了她。
“沒事的,西羽姑娘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和芳沁先下去吧,我想在這裡陪陪她。”
玉兒還想要說什麼,被那個叫做芳沁的女子攔住了,使了個眼色,玉兒才願意跟著她出去了,眼睛卻還在大祭司的身上,芳沁看著面前的人兒,喃喃自語。
“情這一字,果真是誰人都躲不了。”
屋子裡便只剩下風塵僕僕的思卻和沉睡對的扶煙。
思卻一進門就往著這邊來了,面前熟悉的臉讓他心中終於安慰了許多,這一次的經歷,讓思卻對於自己給扶煙的感情又有了一絲新的認識,阿柳在祭壇的時候願意捨身相救,自己落了個魂飛魄散的下場,思卻自然知道阿柳對他的感情,於是,便明白了自己雖扶煙也是如此,而扶煙願意捨身相救的人,相信應該是付修域。
“愛是付出,而不是佔有。”
“煙兒,我回來了,不知你有沒有想我呢?在祭殿的時候,我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你,想的都是我們曾經的點點滴滴,雖然只是普通朋友,但是依舊讓我覺得難以忘懷,如果將來有一日你願意回去,我一定會放你走,因為我知道你的心從來沒有在蕭國停留過。”
說道這裡,思卻紅了眼眶,自己在路上的時候,收到飛鴿傳書說扶煙昏迷不醒的時候,思卻覺得自己的信仰在一瞬間崩塌,本來按照腳程來算,到京城的時候應該是下午了,可是為了早一點看見扶煙,昨夜根本沒睡,都在連夜趕路,這樣的情意,怎麼可以輕易忽視呢。
思卻一直在絮絮叨叨說著話,面上的笑容淡淡的包裹著扶煙,屋子裡一片暖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芳沁推門進來。
“大祭司,您一路而來現在應該很累了,先去洗漱一下然後吃點東西,剩下的東西慢慢來,也不急著一時。”
芳沁說話的時候總是很溫和,眼睛裡的溫柔已經快要可以融化一個人了。
思卻轉過頭,“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過會就來。”
芳沁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煙兒,我先去梳洗一下,不然你要是醒來看見我這模樣肯定會嫌棄我的。”
思卻輕輕說話,一隻手撫上扶煙的額頭,戀戀不捨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離開。
門剛剛合上,躺著的扶煙眼角,滑下一行清淚。
即使是在昏迷之中,周圍人說的話,都是聽得見的。
大祭司回京的事一瞬間成了大新聞,不過是短短的一兩個時辰,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思卻正準備用膳的時候,宮裡來人了。
“大祭司,皇上請您現在馬上到宮裡一趟。”芳沁有些不高興,面色一變。
來的太監看出了芳沁的不悅。
“大祭司,皇上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有些事情實在是急切,知道大祭司您剛剛回來,一路舟車勞頓,定是勞碌不堪,奴才……”
“我知道了,馬上就會過去。”
思卻淡淡截住了太監的話,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
“公公,請回吧。”芳沁語氣冷冷。
小太監倒也不介意,施禮離開了。
思卻嘆了一聲,就要準備去換衣服,想來他還不知道結界已經破了的事,不然一定是緊張不已。
芳沁不說,這府裡的人也不敢說,自然就這樣瞞住了。
黎初在御書房,思卻去的時候,他在看奏摺,面上的愁容望著很是清楚,思卻看著面前的人,突然覺得蒼老了許多。
黎初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了。
“臣參見皇上。”思卻的聲音迴盪在屋子裡。
黎初愣神,手中的筆一滯,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大祭司,你終於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朕就當真沒轍了。”黎初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思卻有些納悶,怎麼黎初竟然會如此慌張,難道是發聲了什麼大事。
“皇上,這是怎麼了?”
黎初面色一沉,臉上是哀慟的神色。
“結界破了。”
思卻只覺得腦袋轟然收緊,腦子裡浮現出的是他在雲蠱山見到那些妖孽的模樣,個個凶殘無比,那現在的百姓豈不是全都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想到這裡,思卻的身子從椅子上彈了起來,神情恍惚地朝著外面走去。
“大祭司你要幹什麼?”黎初在身後急急叫住。
思卻停住腳步。
“去救人。”
短短的三個字,思卻說出來的時候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有一瞬間,他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大祭司你先回來,朕跟你細細說一下情況,不是您想的那麼簡單,這背後肯定是還有內幕,你現在貿然而去,說不定會中了敵人的詭計,那這蕭國就真的是氣數將盡了。”
黎初惱怒地說話,長長嘆了一聲,眉頭已經皺得可以打上一個結了。
思卻想想,最終還是坐了下來,臉上慘淡的愁容讓人心生憂鬱。
“皇上請說吧。”
“你弄的結界用的乃是上古奇書上的最古老的方法,只有每一任的大祭司可以學習,豈是那些小妖可以隨機破開的,那豈不是辱沒了我蕭國巫族在全天下的威名。萬物象相生相剋,若是這樣,一定是有人得到了什麼上古的東西,對這妖怪也進行了控制,大祭司你剛剛回來還不知道,這些妖怪都是有目標地攻擊,這樣看來,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的,若是白天,根本看不見一隻妖。”
黎初的聲音聲聲灌進了思卻的耳朵。
腦子裡仔細搜尋著關於這方面東西書上有沒有什麼記載。
可是,一無所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