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半夜的時候扶煙都睡得特別安穩,因為知道外面就有思卻在,時間一長,便成了習慣,這幾日裡在夢中驚醒的時候,便會異常想念思卻。
這一晚,後半夜的時候,下起了細雨,聽著聲音很是舒服的感覺,人生的靜謐和美好一時間顯露無疑,聽著心中的煩躁也會降下許多,在洛國的時候,扶煙就很是喜歡聽沙沙的雨聲,現在也是一樣的,聽著雨聲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聽見窗外悉率的聲音,一開始的時候,扶煙以為是思卻,正激動得想坐起來,可是轉念一細聽。
思卻的武功深不可測,斷然是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響聲的,那麼,會是誰呢?
扶煙的心中一時間有些緊張,她不是怕死,而是有些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不敢死,只是悄悄嘆了一聲。
緊接著,她聽見屋子裡進來人了,然後走到了桌邊,站了一會,慢慢朝著扶煙的床榻走了過去。
尖銳的刀子在黑夜之中閃過一道光,有些晃眼。
黑衣人猛地朝著杯子扎去,可是發現是軟綿綿的,黑衣人心中大驚,轉身欲逃。
屋子裡的燈突然亮了。
“你終於回來了,正在愁著找不到你。”
扶煙的聲音在屋子裡的另一個角落響起,冷得彷彿是置身冰窖。
黑衣人嚇得掉了手中對的刀子。
是阿柳。
其實在剛剛始的時候,扶煙對這個相處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卻心存痴念的人是欣賞的,可是就在剛剛阿柳舉起匕首的一瞬間,扶煙的心驀然涼了下去,原來人心終究是如此涼薄,她到底該不該相信。
阿柳似乎是沒有要抵抗的意思,呆呆站在那裡,眼中是不解的迷茫。
不過是短短的一個多月,阿柳消瘦了許多,頸上的鎖骨很是明顯,也許是緊張的緣故,整個人的身子都看起來僵硬了,眸子裡透著一股子的哀涼。
扶煙也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望著阿柳站定的方向,紅了眼眶,她以為終於遇到了一個對自己好的人,可是到頭來,只是說說罷了,這
怎麼能不讓人心疼。
想到這些,扶煙不禁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眸子沉了沉。
外面夜涼如水。
阿柳微闔雙眼,抿了一下脣。
電光火石之間,頭上的一支簪子從頭上拔了下來,就要沒入胸口,阿柳閉上了雙眼。
“砰……”只聽見一聲響,玉簪滾落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阿柳驚詫地看著扶煙。
“你……”
扶煙笑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雙脣已經沒有了血色。
“阿柳,為什麼?”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沉沉擊中了她的心臟。
阿柳抬眼望著扶煙,眸子裡閃過一絲愧疚。
“對不住了。”
“阿柳,你是有苦衷的是不是?”說完這一句,扶煙突然紅了眼眶。
阿柳似乎有些動容,眸子動了一下。
“沒有。”
扶煙沒有再說話,搖頭苦笑。
“阿柳,你身上繫著的是一條人命,你忍心繭月姑娘因你喪命麼?”
扶煙眼睛冷了下來,言語間有些凌冽的神色。
“姑娘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別的東西還是少管的好,您今天救了我,一定會後悔的。”
阿柳說完,恣意笑了一下。
兩人沒有再說話,屋子裡你一下子沉寂下來。
不過一會,阿柳從窗戶翻身出去,沒入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層瀾圍障。
扶煙沒有再說話,踱步到桌邊倒了一杯茶,自顧自坐了下來,手中的青花瓷杯兀自握緊。
扶煙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玉兒就過來了。
“姑娘你怎麼了,怎麼今天看起來整個人甚是憔悴?”玉兒驚訝地說話,輕輕放下了手中的盒子。
扶煙躺在床榻上,微闔雙眼,嘴脣上毫無血色。
“怎麼,我看起來臉色很差?”扶煙的說完,長長嘆了一聲,聲音溢滿了倦怠。
“何止是差,姑娘現在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好了。”玉兒說著話,往扶煙這邊走了過來。
扶
菸嘴角扯了一下。
額頭有些疼,扶煙使勁甩甩頭,腦海之中浮現出昨晚的和阿柳的情形,突然覺得有些煩躁。
不知為何,扶煙昨晚明明知道繭月的病需要阿柳的血,可是還是放了她離開,鬼使神差,扶煙還是在心中覺得阿柳會回來的。
想到這裡,扶煙不禁苦笑一下。
“姑娘笑什麼?”
玉兒一邊輕聲問著,一邊繼續著手裡的活。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扶煙起身踱步走到了窗邊,微風拂到面上的時候,覺得神清氣爽了些。
“玉兒,有沒有大祭司的訊息?”扶煙望著窗外,輕聲問了一句。
玉兒一愣,突然不知該如何回答。
扶煙看出來玉兒的為難,苦笑一下。
“罷了,沒事的,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玉兒撇撇嘴,帶門離開。
屋子裡一下子寂靜下來,又像是原來的一般,陷入了沉思之中。
思卻已經在這個閣樓之上待了兩日,可是這上萬本書只是看了不到十分之一,若是照著現在這樣的速度,真的不知要何年何月了。
“唉,現在當真是腦子不好使了,竟然想不到任何的辦法,真是可氣。”
思卻坐在這一堆的書海之中,突然然多了幾分煩躁,壓在身上的重擔瞬間不安。
思卻之所以能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大祭司的高位,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這幾日看的這些書中,記載的大部分是些上古已經失傳的巫術,因為時間緊迫的原因,思卻學起來的時候也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一時間得心應手。
只是思卻的心中現在卻是萬分的焦急,扶煙的身份是一個天大的祕密,若是讓人發現了,只怕是又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這件事上,他自然也是藏著私心的,自己的人生,總會有一個覺得合適的選擇。
不過,思卻不知道的是,原來扶煙也在這麼關心著她的安危,不管是出於習慣還是出於另外一種情感,都應該被紀念吧。
祭殿外面的地面龜裂得不成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