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有什麼要求?”對面的尼姑很好奇,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主。
“兩位大師,可否借你們的素服和佛珠給我一看。”
“這個,”兩位尼姑拿不定主意,從來還沒有這樣的事發生,一時之間,她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能不能借。
“我只看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以後會原封不動毫不毀損地還給你們。”秋香打著包票。
“這個恐怕有點為難小尼了。”
秋香一看硬的不行,只好來軟的了,頓時眼淚一擠,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兩位大師行行好,做下善事吧,我家小主子生病快不行了,看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前幾日一個算命的先生,說只要有佛家寺廟的衣衫和佛珠放在小主子的身邊半個時辰就可以化災消難。算命先生還說今日你們會路過此地,叫我們等在這裡。”
秋香作勢要跪下,“兩位大師,行行好,救救我家小主人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圖,大恩大德會永遠沒齒難忘的。”
一聽這樣說,兩位尼姑頓時不好再堅持什麼了,本來就是借去看一看,反正會物歸原主,又沒有什麼大的損失。
“這位施主,我們答應就是了。”
秋香讓小翠盯著怡紅院的門口,怕唐伯虎他們出來了,然後自己帶著兩位尼姑去了縫衣店,在縫衣店老闆那兒拿了兩套素淨一點的衣服讓她們換上,約好半個時辰後在這裡見面歸還衣物和佛珠。
等她們走後,秋香順便把尼姑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把那串大大的佛珠也戴在了自己胸前,頭髮收拾好了都藏在尼姑帽子裡,神不知鬼不覺地,自己搖身一變就成了大師。
秋香走到小翠的身邊,問,“他們出來了嗎?”
小翠一回頭,看到是個尼姑,愣住了,一時說不出來話,“你是,你是誰?”
“笨蛋小翠,當然是我,秋香。”秋香調皮地吐了下舌頭。連小翠都不認識自己了,這戲應該能夠演得下去。
秋香在小翠的耳邊耳語了一番,然後就向著怡紅院的門口走去。
“走開,臭尼姑,你還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敢來此化緣。”門口一個大漢擋住了秋香的去路,這個大漢應該就是怡紅院請來的夥計,三大五粗的,幫忙對付那些來此搗亂和滋事的人。
“阿彌陀佛”秋香也不惱怒,取下胸前的佛珠,拿在手上,學著電影裡那些得道高僧的樣子一顆一顆地數,裝作很認真的樣子。
“這位施主,請你們怡紅院管事的人出來一下,老尼有話要當面對她說。”秋香煞有其事地說。
“什麼事,紅姨才沒空理你這種人,在這和我說就行了。”粗漢就是粗魯,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這是天機,不可隨意洩露給外人。我要當面和紅姨說。”秋香堅持。
“媽的,什麼人,尼姑也來妓院湊熱鬧了。”壯漢罵罵咧咧地走在院內了,大概是去請所謂的紅姨去了。
“嘿嘿”秋香不禁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怡紅院的樓上東廂房,此刻正熱鬧無比,每個風流才子
的身邊都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陪著,所謂的醉生夢死大概就是這種情景中,幾人已經喝得有點東倒西歪。
唐伯虎完全已經喝得七八成醉了,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吟起了詩: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概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打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闊談宴,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什麼狗屁,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杜康也解不了我唐伯虎的憂愁?”一個趄趔,唐伯虎摔倒在地。
話說這邊的秋香還在怡紅院的門外等著紅姨出來。
“什麼人找我啊,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老孃還忙著接客,沒那麼多的時間耗在這。”紅姨一邊扭著她的纖纖腰肢,一邊騷首弄姿。
哇,原來就是這個女人。“啊欠”秋香忍不住了,被一陣濃郁的脂粉味嗆到。媽的,什麼鬼味道,比那農藥還難聞。
難聞歸難聞,先忍耐一下,正事還是要做滴。
“這位施主,阿彌陀佛。”秋香朝紅姨行禮。
“大師,有什麼話你快說吧。”一見是寺廟裡侍奉佛主的尼姑,紅姨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言語之中沒有先前的難聽和刺耳了。
“施主,可否借一步說話。這裡人多嘴雜,不太方便。”秋香故意賣弄玄機。
“哦,是很重要的事嗎?”紅姨疑惑了。
“事關怡紅院上上下下幾十號人的生計和命運的大事。”秋香故作神祕地湊近紅姨的耳邊,對她耳語道。
對方一聽,當即傻愣在那,臉色變得慘白慘白的,“跟我來後院,大師,請放心,那裡絕對安全僻靜,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的。”
“有勞施主帶路。”秋香毫不客氣,跟了進去。
紅姨帶著秋香繞過院子的偏角,來到了後院,後院是他們夥計吃飯和住的地方,這個時候生意好,都在前院忙著接客招待。所以偌大的後院顯得格外地寂靜。
推開一扇門,紅姨直接將秋香帶到了其中一間屋子裡。
秋香跟了進去,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簡陋樸素的幾件傢俱,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那個梳妝檯上的那些首飾了。作為淪落風塵的女子來說,可能衣服和首飾就是她們唯一需要打點的地方了。女人,真是可悲。
“這下你可以說了,到底什麼重要的事。”紅姨耐不住性子了。
“施主,怡紅院今日可是來了幾位特別的客人?”秋香明白欲擒故縱的道理,凡事不能操之過急,一步一步要慢慢
來。
“特別的客人?”紅姨歪著頭仔細地回想今天都來了哪些客人,這些客人中哪些又是特別的。
“哦,我想起來了,今天劉員外的二公子來了,他可是位貴人,算是特別的客人吧。”
“你再仔細想想。”秋香這時唯一做的事,就是繼續賣關子。
“不是他,還有,跑絲綢運輸的那個馬老闆來了,挺有錢的一個主。”
“還有沒有,再好好想想。”
“那個前天才剛完婚的張公子?我告訴你,這個男人可真是個風流胚子,才完婚就丟下家裡的嬌新娘就跑到我這花天酒地來了。你說我這開門做生意的,人家客人來了,我總不能拒之門外吧。”
鬼都知道,這哪裡是真心話,聽來,分明就是為自己推脫責任。
“咳咳,都不對。”秋香假裝咳嗽兩聲,打斷了這個女人的自言自語。
“都不對?那還望大師指點。這幾位特別的客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紅姨實在想不透了,這個尼姑到底想說什麼。索性不猜了,直接問答案不是更快麼。
“阿彌陀佛,怡紅院將有一場滅頂之災”秋香極其慎重地說道。
“滅頂之災?我說這位大師你能不能嘴巴留點口德,大白天,好好的,你說什麼胡話呢,再這樣,我可要叫人把你哄出去了。”紅姨是生意人,一聽這些不吉利晦氣的話就來氣。
“我佛慈悲,貧尼絕對沒有胡說,施主若是不信,貧尼這就走人。只是到時候,別怪貧尼沒有提醒施主。”秋香繼續裝模作樣地嚇唬她。一個生意人當然把錢財和生命看得比什麼都重要。就不信,這樣說了,你還能如此坦然,絲毫不擔心。
果然被秋香猜中了,紅姨一聽大師這樣說,嚇得都開始腿直抖了。
“大師,我信。你到底說說如何個滅頂之災法?”
“這,天機不可洩露。我只能說,怡紅院,今天有不乾淨的東西。”秋香順水推舟把問題給拋了出去。
“不乾淨的東西?”紅姨畢竟是做妓院的。妓院裡還能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剛才說過了,今天來了幾個特別的客人,帶來了不乾淨的東西。”秋香低低咒罵著,死老太婆,我都說得這麼明顯了,你難道還不明白什麼意思,真是笨。
“特別的客人,不乾淨的東西?”紅姨再一次繞回去了這個問題。
“咳咳”秋香實在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但是為了懲治一下那四個大風流鬼,不得不說了,“呃,我昨晚夢見佛主指點,有人得了花柳病進了怡紅院。”
“啊”紅姨大聲驚嚇,“花柳病?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對於他們這種風月場所來說,最怕的就是這個,傳播蔓延得極快,一不小心,姑娘們可全都毀了,沒有姑娘了,還做什麼生意。別說姑娘,就是那些個客人,一提這個,不全都給嚇跑了。
“可是,那幾個特別的客人到底是哪幾個呢?我實在愚鈍得很,猜不出來。還請大師指點一二。”紅姨此刻已經嚇破了膽,哪裡還敢怠慢此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