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老董在車上一直很少說話，只有練曉楠向他諮詢問題時，他才會開口。我想他是知道練曉楠喜怒無常的性格的，深怕自己言多必失。要是當著外人面受到訓斥，他的臉往哪裡擱。
九點半鐘，我們終於到了高速路的崇寧出口。沈處長說，練總等一下我們到崇寧迎賓館住下。稍事休息先和當地臺辦的吳主任見個面。十點二十分，崇寧市的副市長魏景田同志要在迎賓館會客室接見你們一行。我和吳主任作陪。
練曉楠臉上帶著客氣的笑說，沈處長你們太客氣了。
一聽練曉楠那語氣就是見過大世面的。就我來說，一聽要見到副市長心理先緊張起來。副市長這是多大的官啊。
“應該的，練氏可是臺灣知名的大企業。你又是練氏董事長練文仲先生的千金，我應該有所禮遇的。”沈處長語氣謙恭滴說。
商務車一進到崇寧市區，沈處長就開始打電話給崇寧市臺辦吳主任。對方告知一切安排好。
我們是沿著寬闊的崇寧大道進入市區的。而崇寧迎賓館則在老市政府的旁邊，並沒有隨著市政府遷往新區。
一路上我還能看到自己在家時裝過的門店招牌，心中感慨系之。以前，我開著小四輪拉著方鐵管焊得的招牌無數次地在迎賓館前面的迎賓路上走過。但是，那時候我覺得迎賓館出入的都是些達官貴人，不是我們這種草根百姓所敢問津的。
車路過迎賓路派出所，軍生就是在這裡上班的。不知道他今天在不在所裡。想起軍生，我就想起欠他的錢和人情。人情先不說了，我欠軍生的錢加上最後的三千塊錢，一共就一萬五了。這次說什麼我也要
還他一部分。但是，練曉楠許諾的三萬‘包養費’還沒有兌現。這幾天她一直沒有糾纏我，我也沒有臉去要那個錢。
迎賓館到了。我們在鋪了一大塊紅氈的賓館大門口的穹廬前下來。這一次我的手很快，沒有叫沈處長再動手。因為今天的接見行動，練曉楠的防寒服裡面穿了黑色的小領西裝、皮鞋，以示鄭重。我和老董也穿上了公司的工裝，紮起領帶。
和在省城的酒店不同，這次練曉楠自己一個商務套房，我和老董也分到了一套同樣的商務套間。這樣我欣慰地想，晚上再也不受老董的呼嚕影響了，實在不行我就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覺。
在魏副市長接見的時候，崇寧電視臺的記者來拍了十幾分鐘的錄影。準備剪輯好畫面上當晚的《崇寧新聞》。
沒想到是，來拍新聞的電視臺工作人員裡有我的大學同學李曉梅。她拿著大鏡頭相機對我們賓主咔嚓咔嚓拍照時，因為認出了我而臉現驚訝之色。但是這種場合不能有任何表示。她照完相就退下去了。我估計出了這個門不久，她就會用手機告知她的閨蜜蘇蕙孫一楠鹹魚翻生的訊息。當然還有別的認識我們倆人的人。在大學時，她的外號就叫李快嘴。李曉梅也是個官二代，母親是計生委主任，父親則是崇寧學院黨委副書記。
沒想到一回來第一個就碰到她。這個有名的傳聲筒。
在副市長接見時，基本是都是練曉楠在和他們談。我和老董坐在練曉楠的下首隻當陪襯，除了老董在練曉楠詢問時說過一句簡短的話外，一直到會見結束我們都是沉默的傾聽者。
按照魏副市長的說法下午安排我們到開發區去看看。那
裡有幾個崇寧對外招商合作的專案。
會見後，我們回到房間稍事休息，就到賓館貴賓廳接受魏副市長代表的官方宴請。從我的理解來看，臺辦在地方一向是個人微言輕的清水衙門。如果是一下從練氏引進一個大專案，不但相關人等仕途一片光明，其他不言而喻的好處更是很多。所以沈處長和吳主任都十分客氣百分周到，唯恐叫這位言語矜持的練家小姐有一點的不滿意。我倒覺得他們越這樣反而會被練曉楠看輕。
這種宴請純粹是個禮貌，沒有人會在餐桌上失態地饕餮大吃。禮貌地用了一點飯菜敬幾杯酒就散了。
我沒有吃飽，回到房間我問老董要不要再吃點？要的話我去街上買老張家水煎包。韭菜豬肉餡的，一塊錢兩個又好吃又抗飢餓。
老董笑了，說我是四川人我們喜歡吃大米。你自己去吃吧，一點半前一定回來。別耽誤了下午的考察。另外你不要走遠了，免得她找你不見。
“我曉得，那家包子鋪就在附近。”我答應著。才走到門口，我又轉回來把身上的外套脫了，開啟箱子取出那件軍生給的警用大衣。我不想穿的太惹人注目。包子鋪裡吃飯的人都是老百姓。
一出賓館的大門我先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是給我們村的村醫興平叔，他是我家的鄰居。請他抽空告訴我媽，我和老闆來崇寧出差了，明後天會回家看看。另一個電話是打給我哥們彭軍生，告訴他我回家的事情。沒想到軍生已經不在派出所了，而是去了交警支隊車管所上班。才去不久。我們約好晚上見個面再談。
打完這兩個重要的電話，我就一身輕鬆地向老張家包子鋪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