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下意識地放開了芳菲的手。因為已經到練氏集團上班，見了練曉楠就不能裝作不認識。我就禮貌地笑著和練曉楠打了個招呼。我叫了一聲練總。
“你做的好事！哼，回公司再說。”沒想到我一說話，練曉楠上來就訓斥我。
我不明所以，這是哪來的脾氣啊？沒辦法，我就沉下臉選擇沉默。我看到佟芳菲看了練曉楠一眼，也是一臉冷若冰霜。電梯裡還有其他幾個人，大家莫名其妙地看著。練曉楠看了佟芳菲一眼，神色似乎有點鄙夷。但只是微微地那麼一點，就立刻恢復了冷眼冷目。我想我抓住了這一瞬，芳菲作為女性更能抓住。在電梯這個小小的空間裡，兩個女人的氣場肯定無聲地撞擊了一下。
絡腮鬍子小生始終站在那裡看場，我還發現他有一個動作。習慣性的用右手的拇指擦拭下嘴脣，跟《上海灘》裡的許文強一個動作。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刻意模仿。反正是我第一眼便對這個人印象不好。
二十一樓到了，芳菲有點擔憂地看了我一眼還是隨著一兩個人出了電梯。她要去上班。
電梯門重新關上上行，這時候站在練曉楠身邊帥哥說話了。他的聲音也是那種有點玩世不恭的痞氣。
“楠楠這誰啊？怎麼敢惹你生氣？”那不陰不陽的聲音加上斜睨一切的神情，叫人討厭。
“沒有誰，他是我新招的助理。昨天晚上害得我的車被劃了面漆。”對絡腮鬍小生，練曉楠的聲音似乎有點撒嬌的意味。
“練總，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懷疑可能是練曉楠在回去的路上把車劃了。可是這能怨我嗎？我說過自己坐車的，是你偏要送啊！
“我的車被劃了，蹭在一個水泥墩子上。要不是因為送你，我怎麼會弄壞車？”練曉楠蠻橫地說。
沒等我答話，三十六樓就到了。我進退兩難。可是電梯不等人。略加猶豫我還是出來了。跟在這兩個人後面。我的心裡充滿了憤懣，我終
於知道老董在這裡的處境了。直接不講道理。
“楠楠，你怎麼找了這麼個助理。窩囊吧唧的乾脆辭掉算了。要招助理你最好用臺灣人才可靠。他們這些中國人。。。。。。”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楚，因為進了大門後我不能再跟著走了。總務部的辦公室在東南角，而總裁辦則在西北角。老闆不吩咐我就只能回自己的辦公室。
我沉著臉回到辦公室，正看到老董出來扔掉吃過的盒飯飯盒。
“一楠你吃過飯了？進門打了卡沒有？”扔了飯盒老董體貼地問道。
“沒呢，我忘了我馬上去打。”
我苦笑著趕緊往門口跑。心事太多了，不打考勤哪來的工資啊。剛才氣糊塗了。
打完了考勤，我回到辦公室實在鬱悶，就忍不住把剛才經歷的事情說了。似乎這種傾吐會減輕心底的壓力。
“老董，你給評評理，這事情怨我嗎。我不讓你送我可你不聽啊。老董，我幹不了了。我想辭職。”我氣憤地說。
聽著我的訴說，老董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在自己的抽屜裡拿出一袋雀巢速溶咖啡給我倒上，然後他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一楠，我理解你。她就是這麼一個人，有時候根本就不講理。可是話說回來，有幾個老闆會和員工講理呢？退一步海闊天空啊一楠。
“老董你說我怎麼退啊，無緣無故地叫我難堪。我招誰惹誰了？”我委屈地囉嗦著說。
老董看起來也心事重重。我知道他是擔心我鬧出什麼事會連累他。老董把裝了熱咖啡的紙杯推到我面前，又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看見他舔著嘴脣欲言又止的樣子就說，老董你有話就說吧我聽著。
“小孫啊，你還年輕啊。你要是到了我這歲數，有了老婆孩子你就知道錢有多重要了。忍忍吧，畢竟是她叫你來的。要辭退你也要她先說話。這樣，她就不會遷怒於你了。她給你買的這些衣服也就不會問你要錢了。這世道，它媽的就是許一
些人放火，不讓另一些人點燈。說起來，她家的錢也不是多幹淨的。我和你說，她祖父解放前是老軍統的人，特務頭子戴笠的親信。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她爺爺從重慶飛到上海代表軍統接收日偽財產，暗地裡不知道發了多少不義之財。”
這段時間，透過相處和了解老董已經十分信任我的人品了。壓抑久了，他也忍不住發起牢騷來。
“他們家是國民黨軍官啊？”我很詫異地問道。
“什麼軍官？就是我們以前說的軍統特務。她爺爺叫練培基，浙江人。三十年代跟著戴笠靠屠殺共產黨起家。一向心狠手辣、頭腦精明，是個和沈醉一樣的人物。曾經當過老軍統的少將站長。一九四九年跟隨毛人鳳逃到臺灣後，沒過幾年就自動要求退役了，開始辦實業。說難聽一點，就是借辦企業來洗黑錢。現在死了十多年了，給練曉楠的父親練文仲留下了一大片家業。一楠，我和你說這些，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她祖父抗戰時期曾是軍統香港站的要員，和當時的香港幫會大佬關係密切。而這些幫會組織後來又在臺灣拓展勢力，成為臺灣島上的黑道。。。。。。”
說到這裡，老董忽然鬼鬼祟祟地跑到門口又關了關門這才回來說，“一楠，那個和她一起上來的絡腮鬍子的帥哥。聽說就是臺灣‘和義堂’堂主的公子。經常來的，像是叫曾凱文。看樣子應該是練總的男朋友把。哼哼，特務和黑幫家世淵源，男婚女嫁也算是門當戶對。”說到這裡，老董的口氣有些惡毒起來。
“一楠，這些話都是別人私下裡告訴我的。你心裡有數就好了，千萬不要說出去。雖然臺灣的黑道他們在大陸也基本是做正行生意，他們曉得大陸的公安厲害啊，但是一楠，黑道終究是黑道，不招惹是上上策。”董海生再三叮囑我說。
“老哥，謝謝。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事啊。”
“我也是道聽途說，這些事真假難辨，寧可信其有自己小心吧。”說完，老董嘆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