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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叔叔的樣子好笨,我要和媽咪玩。”
練曉楠這才看了我一眼,她皺著眉頭有些不悅地說:“你沒喝過酒嗎,不曉得指頭怎麼出?”
“不是,我不常喝酒,雖然知道指頭怎麼出,但是幾乎沒出過。”我不得不窘迫地解釋道。然後,我就和顏悅色的對孩子說,“銘銘,叔叔雖然不會壓指頭,但是叔叔卻會講故事。我給你講一個,嗯,《哪吒鬧海》吧,好不好?”
“不,我要聽《孫悟空大鬧天宮》 !”小銘銘坐在那裡拍著小手大聲喊道。
練曉楠看到孩子很雀躍,就笑了,“果然是父子天性,他見了你一點都不認生。他可不是誰都搭理的。不過,你不許和他說什麼。我警告你。”
“放心吧,我知道他是姓周,不姓孫的。”我口氣淡淡地說。
“你搞錯了,他現在不姓周而是姓練了。叫練君銘,以後就是練家家業的繼承人。”練曉楠鄭重其事地說。
我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這算是幹什麼?向我示威還是炫富?
我的眼光落到了孩子身上,所有的不悅都消失了。不管他姓什麼叫什麼,他都是我孫一楠的兒子。
我開始繪聲繪色地從孫悟空如何誕生開始講起,其實孩子自己已經看過這部動畫片了。在我講的時候,他也會很有趣地給我補充。這樣子,我們越來越投機。在練曉楠去煮咖啡的時候,我們已經成了好朋友了。我任由著他在我身上撒歡嬉鬧,甚至俯首甘為孺子牛叫他騎大馬。也算是享一點點天倫之樂吧。
晚餐是練曉楠透過楊祕書叫得,是酒店烹飪好用餐車送上來的。齊齊整整的六個盤子加一個湯端在餐桌上。細膩光滑的餐器,小銘銘一看到餐車推進來,就拍著手向媽媽喊道要去洗手。
“叫孫叔叔領你去洗好不好?”練曉楠學著孩子說話的腔調說。
“好。”
“阿楠,你去了自己也洗洗手。用洗手液洗乾淨。”待送餐的人退出去,練曉楠和顏悅色地對我說。
“知道了。”
我領著孩子來到洗手池旁邊,先細細地幫他洗了洗手。沒等擦乾我兜裡的手機就響起來。我拿出來一看是蘇蕙的電話,就趕緊對孩子說,銘銘去找你媽媽。叔叔要接個電話。
孩子一聽就提著兩個水淋淋的小手跑出去了。我趕緊接起了電話。
“喂,小蕙。”我急急地說。
“一楠,你吃飯了沒有?你在哪裡?”
“我在外面和公司的高層吃飯呢,有什麼事情嗎?”我有些著急地說。
“沒有,要是你不方便說話。晚些我再打給你。”蘇蕙一聽我的語調,就非常識趣地掛了電話。我頓時就解脫出來了。
這時候,練曉楠正氣呼呼地領孩子走過來要指責我。我趕忙把電話揣進兜裡說,蘇蕙來電話了。對不起我沒給孩子擦手。
請諒解,我又加了一句。
練曉楠想了
想,就皺了眉頭說,你快洗洗手吧。菜都涼了。
我趕緊洗了洗手擦乾出來。長條桌上,一邊是我,一邊是練曉楠和銘銘。一條不寬的餐桌坐的涇渭分明。
“入座吧。”練曉楠看了看我,語調幽幽地說。
在溫馨柔軟的吸頂燈光照耀下,我和練曉楠母子坐下了。有一個瞬間,我甚至幻想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家庭晚餐。
“阿楠,銘銘可愛嗎?”我愣神的功夫,練曉楠忽然開口問道。
“嗯,孩子被你調養的很有教養。”我說。
“嗯,我就是要把他教養成世界一流的紳士。”
“好的,我謝謝你。我看看等我年老頭白的時候,銘銘就會很有出息了。”
“嗯,說不定銘銘當上練氏董事長那一天,你還在練氏打工呢。”練曉楠說著有些驕傲地笑了。
“是啊,說不定我還真能給銘銘打上工呢。”我語調苦澀地說。
“阿爺給崽崽打工,說出來也是千古奇聞。呵呵,來吃飯吧。”練曉楠輕鬆笑著說。
“叔叔,吃鮑魚。媽咪給叔叔鮑魚吃。”小銘銘用手裡的叉子指著一盤鮑魚肉說道。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餐廳窗明几淨,原來是擺了全套的西餐餐具。
“好,銘銘不急。媽媽就給叔叔取鮑魚吃。”練曉楠很溫柔地說著,拿起一個大叉子和一把刀分了一點魚肉給我。
“謝謝。”我趕緊端起自己的餐盤客氣道。
“不用端起盤子。呵呵,真是天性,你看他一見到你就這麼親和。可惜我已經是再嫁之身了,你也是有家有室。說到底都怪曾凱文這個混賬,盡給老頭子出黑道那一套整人的餿主意。你放心,十年八年他基隆的大獄出不來。還有那兩個打斷你腿的毛賊,我也花了錢找到了。他們犯事在監獄裡,不過也被同屋的犯人打斷了腿。”
我吃驚地看著練曉楠,就聽她繼續說。
“我練曉楠雖是個女人,卻也懂得江湖道義,快意恩仇。毀掉我幸福的人,我也不會叫他幸福地活著。嘻嘻,老頭子交權之後,老孃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錢財。錢能通神,我叫他們知道招惹我的後果。”
練曉楠說著這些話,根本不像個受過西方高等教育的知性女子,而活像是香港黑幫電影裡面的大姐大。看來她弄清楚真相之後,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才一一達到了上述這些目的。這樣的女人真是不一般的人,她要是生在古代的貴胄之家,肯定會成為武則天西太后一般樣的鐵腕人物。這樣的女人,什麼樣的男人能配得上啊。
我不敢再想了,趕緊地頭吃魚肉。記憶中,這是我似乎是我第二次吃鮑魚。上一次是在幾年前,佟芳菲帶我在葛青會所吃的。
想起芳菲來,我就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我們在錦繡東方酒店偷情的事。本來香甜的魚肉,頓時在我的嘴裡便失去味道了。
我甚至想,要是我做了練曉楠的丈夫。如果我和佟芳菲背後偷情的話,練
曉楠知道了會做什麼。。。。。。
頓時我的後脖子就有些發涼了。面前漂亮的餐盤食物變得形狀模糊起來。
“阿楠,你怎麼了。你的臉色不大好呢,哪裡不舒服嗎?”練曉楠看著我的動作忽然變得僵硬,就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很少吃這種魚。味道怪怪的。”我遮掩道。
“怎麼,我吃著味道還好的。”
“鮑魚很好吃的,叔叔你要多吃點。吃完飯你還給我講故事。媽咪,再給叔叔鮑魚吃。”銘銘在一邊樂呵呵地說道。
“好孩子,你長大了比叔叔有出息。叔叔很沒用的,極少吃到鮑魚的。”我說著說著聲音便嗚咽起來。我的兒子,咫尺天涯我卻不敢讓你叫我一聲爸爸。我不是沒用是什麼!
“孫一楠,你別這樣啊我和你說。你要這樣,我以後不會再叫你看他一眼。”見我失態,練曉楠禁不住鄭重提醒道。
“對不起,對不起練董。我是一時糊塗了。來咱們吃飯吧,來,銘銘,叔叔和你乾杯。”我忙拿起餐巾擦了擦淚,控制好情緒後就舉起高腳杯和孩子碰杯。孩子的杯子裡是果汁。
“Cheers”小傢伙很禮貌地和我碰了杯子。
我一邊喝著不知什麼味道的洋酒,一邊在想這個女人可是真夠冷酷的,做父親的看到兒子近在咫尺不能認,流露了一點感情就大逆不道嗎?
“阿楠,在家裡別叫我練董。叫我曉楠就行了。你別怪我,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會告訴你該怎麼做的。”
練曉楠說著話慢慢伸過手撫摸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頓時面部表情就自然了,又開始和孩子說笑。這時候我嘴裡的食物也變得好吃起來。
吃完飯,我們又和孩子玩了好一會。直到他去看電視裡的動畫片。這樣我和他的母親才有時間坐下來聊聊。
我不敢先說話,就聽練曉楠說,我父親忽然中風後,我就成一家之主。對於那些窺伺我家財產的所有人,甚至包括我的前夫,我都一一擊敗,叫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地滾出練氏。
你前夫不是個很老實的人嗎,你在信裡說?我很詫異地問道。
“是很老實,可是後來她經手的錢財多了,就不老實了。男人都這樣,錢多了毛病也就多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不知道你到了那個位置是不是也這樣?拿著老婆的錢在外面包女人,豪賭。本來他是很老實的,到了我家之後就變花了。幸虧我家就三個女孩子,要是有了個男孩那絕對不得了。就我爸爸這平素看了一本正經的人,也以沒有兒子為名在外面養小妾。。。。。。“
“呵,說到底,我是不敢再相信男人了。實在想了可以花錢買男人。“
說到這裡,練曉楠也吃吃地笑起來。那聲音像極了佟芳菲和我說風月時發出的那種哭一般的笑。我的心裡禁不住一陣顫抖。一時間我竟然覺得依舊纖瘦美麗的練曉楠像個身上掛滿了錢串的女鬼,我想跳起來逃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