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源握著夢鸞的手。“你說文錦不過是一個小孩子，本王拿他來有何用，夢鸞，本王只不過是想……本王也不知道怎麼就弄成了這個樣子……”
趙瑾源張著嘴，夢鸞應該是聽不見他說話的，他應該可以把心裡話舒舒服服的說出來，可是張著嘴，仍然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窗外隱隱已經有了亮敞的光。
他就這樣坐了一晚上，頭有些昏沉，他在早上的時候每練一個時辰的功，天晴下雨，雷打不動，他親親吻上了夢鸞的額頭，卻忽覺——好燙——
“夢鸞，夢鸞……”趙瑾源輕輕拍著她的頭。“夢鸞，夢鸞……”
她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卻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夢鸞，夢鸞……是不是不舒服……”
她不再理他，只拉上被子蓋住了頭。
趙瑾源位極人臣，何時何地有人敢如此對他，可這個女人……他想了想也只得忍下去。“醒醒……醒醒……”她不理人，趙瑾源扯下了她的被子，她仍然閉著眼睛，趙瑾源怔了怔。“何必和你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夢鸞睜開眼，她定定的看著他，也不說話，趙瑾源握著她手不自覺的用力了些，她笑了笑，視線垂下來，然後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頭，她的手原本就涼，又用足了勁，趙瑾源只覺得一根冰柱子插進了他的心裡，他的身體像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看著她，夢鸞表情仍然沒太大的變化，閉上眼睛，然後側身背對著他。
……
“蘇夢鸞……只有你……只有你敢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裡……本王……本王……”他費了極大的勁似的，天亮了，屋子裡也漸漸亮了起來，他的眼底卻似乎沉到了黑暗裡。“你不要本王，本王走就是……本王就看著你能撐多久，死了，可再也看不見文錦了……”
她沒有應聲，趙瑾源呆了幾秒，終是拂袖離開。
謝榮正在院裡練功，許是瞧出他的神情不對勁，便停了下來。“王爺……”他看著趙瑾源有些說不出口的模樣，猶豫了一會
兒才道：“沒事吧。”
趙瑾源搖搖頭。
“那蘇姑娘呢？”
趙瑾源一眼橫過去，謝榮當即垂下了頭，趙瑾源呼吸有些急促，謝榮不敢再問什麼，只覺趙瑾源忽然一腳朝院裡的一株蠟梅踢去，一夜的雪那蠟梅原本就不堪重複，這樣一腳下去，叭嗒一聲就斷掉了。
“把昨天那個白鬍子老頭叫回來……”
“誰……”生病了——這後面幾個字，被謝榮吞回了肚子裡。
仍然是風寒，開的藥和文錦差不多，趙瑾源一直守在屋外，那代夫一出去他便有些急切的問：“怎麼樣？”
“只需小心調養，注意保暖即可。”
趙瑾源這才放了些心，藥拿回來便交給了客棧小二，趙瑾源不放心，親自到了後院，這藥要細火慢熬半個時辰，他便寸步不移的站了半個時辰，店小二在這方寸之地哪見過王爺這類尊貴至極的天家人物，被這樣看著，簡直快尿褲子了，最後倒藥時連藥罐都端不穩。
趙瑾源情緒並不好，罵了一句：“廢物。”他接過藥罐自己倒，店小二忘了提醒，便看見趙瑾源被燙得一跳，店小二嚇得心快從嗓子裡跳了出來，不過趙瑾源並沒說什麼，他小心的捧著藥碗，彷彿那碗是黃金做成的寶貝。
喂藥時他的聲音柔了許多。“乖，不苦，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夢鸞仍然虛弱，大多數時候眼睛都是閉著的，不過聽見趙瑾源的聲音後倒是睜開了，她看了一眼褐色的藥汁，又看了一眼捧著藥汁的男人，最後搖了搖頭。
趙瑾源心中有火，但仍柔聲道：“來，聽話，喝完就好了……”
夢鸞乾脆把頭別到了一邊。
趙瑾源端碗的手用力。“你是不是不喝……”這聲音低沉，已是他生氣時的模樣。
夢鸞閉上眼睛動也沒有動一下。
趙瑾源徹底火了，他把碗放在一邊，然後把她的身體圈在懷裡，最後一手掐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端起碗就朝她嘴裡灌。
夢鸞掙扎，藥被灑了
一些出來，趙瑾源眼底一寒，抓起碗就朝自己嘴裡灌去，他並未把藥嚥下，看了她一眼，冷笑一聲堵住了她的脣。
一碗藥就這樣被喂完了。
這樣一番掙扎，她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血氣，只是仍然難受，趴在床邊，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模樣。
“你要是敢吐出來，本王讓你一輩子見不著文錦。”
夢鸞趴在床邊喘氣。
“本王昨晚還在猶豫要不要把他送走，現在不用考慮了，你這個樣子，本王還留他下來幹什麼……本王告訴你，蘇夢鸞，你好，他就好……要是惹本王不暢快了，本王讓你一輩子見不著他……”他說完把那枚玉戒擺在了夢鸞面前。
這枚戒指是祖上傳上來的，蘇父年少時家裡雖窮，可獨獨這枚戒指是家族的信物，蘇父後來把戒指給他她哥哥，哥哥嫌醜，文錦一出生把給了文錦，文錦的小手哪能襯得上這玉戒，最後還是她找了根繩子拴在了文錦腰間……
夢鸞伸手要去抓，趙瑾源眼疾手快一下就給縮了回來。
“你讓我見見文錦，好不好。”
她原本就虛弱，嘴角還殘留著藥汁，這樣掙扎著連頭髮也亂了，遮著她的額頭更顯得她的臉巴掌大似的，因為這塊玉，眼裡又有了些溼意……
看著，他只覺得心像針在扎似的。
“合適的時候，本王自然會讓你見他……”
“那……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時候……”
趙瑾源沒有回答。“本王只需你記住，你和蘇文錦的命，現在都捏在本王手中，本王要你們死，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似的，你要蘇文錦活，就別這副樣子，本王煩了，厭了……”
夢鸞閉上了眼睛。“文錦的傷……”
趙瑾源想了想，終究沒把真相說出來。“死不了，只要你聽話。”
她絕望了，只朝他伸出手。趙瑾源看了看手上的玉戒，卻並沒有交還給她。“這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你自然會知道，但不是現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