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麼?我的母親很喜歡這片湖海,每當盛夏荷蓮競相開放,母親就會邀上他一起泛舟湖上,那時我們一起歡聲笑語不斷。可是這樣的時光卻突然不再出現。母親整日坐於亭中,滿面淚水,不停的彈琴,希望終有一日,他能回來。可是每天的希望都會破滅,母親再也承受不住,病倒了。一年的光景,便去了。這兒就再無人光臨了。”他如是平靜的說著。我卻知道,在這平靜的背後是多少的悲傷。
我無言,不想在這平靜的時刻,打擾些什麼。
“你知道嗎?剛剛,我以為是母親回來了。因為她,甚是喜歡這首《長相思》。”他突然轉生激動的握住我的雙臂。
我看著他,深深的感覺到他此刻的悲傷是如此哀慼,不知道對於這樣一個陌生的男子我該說些什麼,只能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想哭,就哭出來吧。這樣會好些的……”
他卻鬆開握著我臂膀的手,怔楞的望於我:“你……你不好奇我的生分麼?”
我轉身望於天際的星空,璀璨奪目,異常耀眼,圓月如銀盤掛於天空。微微嘆出口氣,我無奈苦笑:“在這皇宮之中,還需要好奇什麼麼?無非就是些有的沒的。不用太清楚。有些時候,明白不如糊塗來的好。”
他卻笑的溫文爾雅,言語之中夾雜著幾許尊敬與佩服:“姑娘的心智在下佩服的緊,沒想到在這悠悠深宮之中,還藏著如此特別之人。”
“既然是特別之人,公子就不必姑娘姑娘的叫了。如不嫌棄,就叫我綰戈吧。”
“綰戈?綰綰青絲耀郎心,丟甲棄戈具不悔。說的就是姑娘這樣的傾城婉絕的人吧。”他看著我失神般輕輕的呢喃。
我卻是被他看到臉色微紅,雖是夜晚,但還是羞紅了女兒心:“我從沒想到綰戈的名還會作此解釋。只是,綰戈倒不希望做讓那將士丟甲棄戈之人。更深lou重。綰戈就此別過。”說完盈盈一福走出涼亭,微一停頓話語悠悠出口:“公子的蕭聲,純淨悠綿,好似仙樂,讓綰戈佩服之至。”
“我叫琛璟……”他的聲音急急傳來,卻惹我心中哀愁。唉……為何要讓我知道呢?
回到漪昧殿,卻看見夏竹站在漪昧殿的宮門外,焦急的左右張望。
“怎麼了?”我走近問道。
她惶然回頭,焦急的說:“小姐,你可回來了。一天兩遍的鬧失蹤,惹得聖上龍心大震,正在教訓宮娥呢。”說完便拉著我往裡趕。
還沒走至殿內,便聽到連琛珏的怒吼:“夫人去哪兒都不知道要跟著嗎?你們是不是嫌腦袋放在脖子上太礙事兒了啊?”
“琛珏”我輕輕吐出兩個字,卻也平息了他的怒吼,“你們都下去吧,聖上要歇息了。”
一室的安靜,只剩我們兩個,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我。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在兩旁宮燈的映照下泛著青黑的光茫,卻也將他的身影拉長,好似此刻他無名的怒火。
看著他腳邊的金絲雲紋團龍圖案,我終於躊躇的小聲的道出,好似犯了錯般:“我以為你今晚會歇在蘭照殿。”
地面的清影慢慢移動,停至我的身側,帶著憐惜的嘆聲將我摟於懷中:“綰兒,我該拿你怎麼辦呢?我並非限制你的自由,只是天寒氣涼,你的身子會受不住的。答應我,以後不要再讓我如此但心。好麼?”
鼻頭有些酸澀,除卻表層,這樣對我關懷備至,嬌縱寵慣的連琛珏讓我的心無奈。輕輕環住他,吸吸鼻子,我悶在他的懷中點頭。
“綰兒,你可怪我今晚失信與你,沒能和你一起用膳?其實,其實是藍兒,我……”將手放於他的脣上,看著他語無倫次的解釋,我是感動的。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睛我輕輕說道:“我都知道。你有你的難處,再說,你現在不是來了麼?”四目相對,脈脈含情。
腳尖的離地讓我驚撥出聲,卻看見他嘴角危險的笑容:“更深lou重,就讓為夫為夫人好好暖暖身子吧。”說罷不顧我的抗議,哈哈大笑的走進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