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我來到前廳。寬大的桌上已經放滿珍饈美味,金銀器具也已準備妥當。只差主人上桌而已。
“主子好。”整齊劃一的問好聲,在在說明著,奴僕的忠心。我亦知道這是對連琛珏的忠心,並非我的。
安婭將主位的的木椅向外輕挪,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欣然落座。即刻便有侍婢將我桌前的小碗拿起,為我夾菜。
看著這滿屋的侍婢低頭靜默而站。我無奈道:
“今兒是年三十,大家不必拘於禮節,都坐吧。”
“奴婢惶恐。”齊聲叫道,絲毫沒有參差不齊。
“主子乃金玉之身,啟是我等可以同桌而食。恐折煞奴婢了。”安婭在我身旁彎腰低頭,如是的說著。
將手中的銀筷狠狠往桌上一拍。我目視廳中所有侍婢。
“你們可還識得我是你們的主子?主子的話是該聽抑或不該聽?說。”此刻的我,雖無怒容,但威嚴天成。
安靜,很安靜。安靜的就快要讓我窒息。
“主子的話,奴婢自是瑾言奉行。”此刻,只有安婭打破沉寂。而我,剛剛的問話。自是向她問的。這關雎閣雖明上我是主子。但奴婢侍衛實都聽安婭調遣。這,便是連琛珏的指示。
我微微笑起,笑意卻不達眼底,“那,現在主子讓你們坐下。為何沒人敢坐?”
就這樣僵持,僵持。身邊的安婭輕輕的點頭。環桌而站的女婢陸續落座。眼中,再不是沒有表情的望於我。而是,充滿了訝異,感動,迷惑…
我輕輕拿起筷子,柔聲著說著,彷彿剛剛的不愉快沒有發生一樣,“吃吧。你們既已不能和親人團圓,就把這滿桌的姐妹當做於自己的家人吧。親人吃飯,自是不用拘於禮數。大家都放開些,吃的高興些,也不枉我一片心意。可好?”說罷,轉向身邊的安婭,“姑姑,讓外面站崗的侍衛都撤了吧。大家也湊在一起熱鬧熱鬧。”
“是。奴婢這就去辦。”第一次,安婭向我,微微有著笑意。
看著滿桌的侍婢開心的,快樂的吃著,說著,儼然沒有了剛剛的拘謹。我也甚是欣慰。原來,感動也是這般的簡單。
“主子,你嚐嚐這個,很好吃的。來…”阿姚夾起一塊黑黃的東西放於我桌前的碗裡。我含笑看她,準備夾起碗中的菜時。一股翻滾的噁心感蜂擁而至。
強壓下想要吐的衝動。起身走回寢室。開啟妝臺前的暗格,拿出瓷瓶,取出一粒藥丸吞下,方才壓下心中想吐的噁心感。
隨後,阿姚的聲音,響起:“主子,你怎麼了?不舒服麼?”
我轉頭向她微笑,安撫著她此刻緊張的心情:“我沒事。你出去和他們一起吃吧。我歇歇就好了。你去吧。”
或許是小孩子心性。看我沒事。阿姚高興的出去了。
而我,卻是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安婭。
在未菱宮的那幾日侍寢,我卻是大意了。沒想到就此珠胎暗結,懷上了連琛珏的孩子。而我也是這幾日才發現的。我用藥物控制著妊娠反應,小心的不讓侍婢發現。我很慶幸,那日,將這瓶師傅給我的包治百病的玉lou丸帶在身上。
“主子。”安婭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阿姚說你身體不適?”
“哦。沒什麼。現在好多了。走,一起出去吧。一會兒該放煙火了。”我起身,莞爾一笑。拉著愣神的安婭走出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