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琛珏的眼神變的迷離,看看眼前的人,又望望手中的香囊,突然就鬆開了雙手,連連往後退了數步。
“聖上?”夏蘭瓊大聲的呼喚著,連忙跑上前去,她不知道自己繡的香囊為何會讓年輕的帝王反應如此之大。
“本來,這個香囊瓊兒是要等到中秋時送給聖上的,既然聖上如此喜歡……”夏蘭瓊說道此處便羞澀的低下頭去,攪動著自己的手指。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恍若未聞般,連琛珏痴迷的望著那香囊上的兩行娟秀的小楷,左手不斷的在上面摩挲著。
記憶之手彷彿穿透時間緊緊抓住了自己的心臟,是那樣的痛苦與糾結。曾經,也是有那樣一個女子,繡著同樣的香囊羞澀的將他送給了自己心愛之人,那一幕讓人心碎,讓他突然想起無法呼吸。原來,一切他都不曾忘記,在心底那落滿塵埃的角落裡始終放著有關她的一切,即使是讓自己想到會痛心疾首的事情,只要是有關於她的,他便都記下了。
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個羞澀.的女子,回憶的畫面穿雜著此刻的畫面重疊著,讓他忽然就不知身在何方,好似回到了那日,陽光明媚,那個笑如夏花的女子是將紫色緞面的香囊遞至到自己眼前的。從她的口中,自己彷彿聽見的不再是‘望哥哥能好好保管,這,便是綰兒的心意’而是‘望夫君能好好保管,這,便是綰兒的心意’。
他笑了,笑的是那樣的璀璨,“綰兒,.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夏蘭瓊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帝.王,聽見他自言囈語般的說著。不明白自己一個香囊為何會讓他的反應如此之大。而自己是應該感到幸抑或是哀?綰兒?是他一直思念的女子嗎?為何自己在宮中不曾聽說過呢?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皇宮的另一處也是燈火通明。.望著外面的大雨傾盆,枚香盈抱著雙臂撫摸著,彷彿這樣可以為自己帶來一絲絲的溫暖。
“稟夫人,聖上今晚又歇在了瓊宜殿。”貼身婢女翠微.小聲的說著,將頭低的低低的,等待著枚香盈的怒吼與不甘。可是,沒有。每一次,當翠微告訴枚香盈,連琛珏又去瓊宜殿時,她總是會不斷的責罵或者拿婢女出氣。
翠微微微抬起頭,小心的看向眼前的女子,在這.樣的涼薄的夜晚,她只著了一件淡紫色的紗衣,那如濃墨般的青絲披在了身後,像一層上好的綢緞。美麗的臉上因為沒有了妝容顯得是那樣的蒼白,卻又透著柔弱的讓人憐惜的美。她緊緊的皺著峨眉,大眼無神的向窗外的雨幕望去。
“又去了瓊宜殿.嗎?”她自嘲的一笑,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聖上。一想到那個男子,枚香盈無奈的嘆出一口氣。
還是無法忘記嗎?其實,每一次當聽到連琛珏宿在了那個美麗的女子處,自己並不是嫉妒於她,只是為自己感到悲哀,為連琛珏感到哀傷,亦為那個女子感到深深的可憐。
當自己第一次在選秀大典上看見那個女子的時候,自己便深深的震撼,她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向身邊的帝王看去,果然,帝王的眼中一片驚豔,更多的卻是那掩不住的興奮與激動。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從御座上起身,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走向那個身穿水色宮紗,將秀髮簡單的綰了一個髻,如此簡單裝束卻掩蓋不住絕代芳華的女子。
當他在眾位秀女之中挽起她的手時,那個女子的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緊張,還有深深的羞澀。
她就那樣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牽著那個女子,一步一步的向御座走來,向自己走來。自從綰兒走後,她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見了一種叫做幸福的笑容。她的心深深的哀傷,哀傷自己十載的陪伴抵不住一個女子一載的相望;自己深深的愛戀擋不了一個像她的女子的一眼。
“你叫什麼?”他的語氣溫柔而憐愛。
“夏蘭瓊。”她眨著一雙水靈的大眼,帶著天真與不知所措望向皇朝的天子。
“大膽。在聖上面前,居然敢如此回話。來人啊,將這不懂規矩的秀女拉出去掌嘴五十。”她冷著一張臉看向那個女子,聽著自己聲音的尖利讓那個女子慌張。慌張?那個時候的自己才是慌張的吧,慌張到已經不知所措。
“大膽。孤,讓你說話了嗎?”薄怒的話隨口而出,和剛剛的溫柔形成鮮明對比。
那個時候她忘記了言語,這一幕太過熟悉,熟悉到自己帶著震驚看向帝王。
“你叫什麼?”
“綰戈。”
“大膽,在聖上面前,居然敢如此回話。來人啊,將這不懂規矩的秀女拉出去掌嘴五十。”
“大膽,孤,讓你說話了嗎?”
那晚,君綰戈也是如此。只是這一次主角換成了這個叫做夏蘭瓊的女子。但卻讓她恍惚的以為歷史在重演。因為太像了,像到讓她感到了害怕與深深的威脅。她以為當君綰戈走了之後,連琛珏便會再一次的屬於她,即使心不再又如何,她至少可以自欺欺人,至少連琛珏是她的。
可是上天卻在此刻安排了這樣的一個女子出現。
“從此刻開始,你就是孤的辰夫人了,賜瓊宜殿。”他看著她如是的說道,不管自己這樣的一句話出口,下面是怎樣的震撼與訝異。
“聖上……”她猛然回神,大聲的叫住天子,“祖宗規矩,沒有侍寢是不得封為四品以上頭銜,更何況是從二品妃位……”
他的頭也沒回的冷聲說道:“孤心意已決,如果誰再勸孤,便如此環。”
嘭……
一聲碎裂,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帝王,再看看滿地的玉扳指的碎片,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他牽著她的手向外走去。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連琛珏一個月,夜夜宿在瓊宜殿,不再臨幸其他的妃嬪處。後宮新晉的妃嬪全都到自己這裡訴苦,說夏蘭瓊將他們的寵愛全部搶走了,讓她給她們做主。可是自己能做什麼主呢?自己一個月都沒有見著帝王一面,怎麼做主?她自己的主還不知何人能去做。而她只有冷麵嚴肅的告訴那些嬪妃,聖上喜歡去哪就去哪,讓她們安分的守著,花無百日紅,這後宮自古就沒有誰能霸住寵愛一輩子的。
是的,她也是這般的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夏蘭瓊就是夏蘭瓊,永遠也代替不了君綰戈的。無論時間怎麼變換,她枚香盈始終是那個陪在他身邊的女子。
雨一直在下,讓她的心煩躁不安。都入秋的天氣了,怎麼會下起這樣大的雨呢?今年,真的是個多事之秋。唉……
轉身,揮手示意翠微退下,自己慢慢的踱步走至那張讓人看了便覺空曠的大床。
坐在床沿上,俯下身去,讓身體貼在**,閉上眼睛,有淚滑落腮邊。耳邊彷彿還能聽見昔日的笑聲,那個時候,只有她和他。似乎還能看見自己美豔的笑顏,似乎還能瞧見他那俊美的面龐。突然就笑了,自己原來也曾有過寵愛,有過他的愛憐,只是現在換成了別人。
翌日一早,連琛珏慢慢睜開眼睛,看著那粉色的帳頂,彷彿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他的思緒慢慢回籠。自己好久都沒有睡得如此踏實了,好像自己做了一個綿長的夢,夢中,綰兒送給他一個香囊,讓他莫名激動,那個畫面真實的彷彿不是一個夢。
手心微動,似乎有東西。心突然就一怔,連忙拿起一看,卻真的是一個紫色緞面的香囊,如此的熟悉。
“聖上”突然一聲含羞帶卻的叫喊,拉回了連琛珏思緒,他轉頭向旁邊看去,一張魂牽夢繞的臉突然就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使勁的眨了眨眼睛,昨晚的一切慢慢在腦中翻飛。
自嘲般的搖頭冷笑,原來一切真的不過是一場夢。綰兒,綰兒怎麼會回來呢。她再也回不來了,而自己還在奢求一些什麼呢?
再次抬頭,連琛珏的面上沒有了任何脆弱和無助之感,他帶著性感的微笑,側身躺著,把玩著手中的那個香囊,“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愛妃所想嗎?呵呵……”他低沉的笑著,讓夏蘭瓊瞬間臉紅心跳,忍不住的將衾被蓋至頭頂。卻引來連琛珏更加大聲的笑。
“哈哈哈……愛妃害羞了嗎?”
說完,便伸手將夏蘭瓊頭頂的被往下拽。
敵不住連琛珏的連番進攻,她終於放棄掙扎,lou出了滿面通紅的美顏。
“聖上就喜歡取笑臣妾。臣妾不要理你了啦。”
“哦?孤是在取笑你嗎?難道瓊兒不想與孤白頭偕老一輩子嗎?”他伸手拿起枕邊她的一簇秀髮放在鼻尖嗅著,把玩著,漫不經心的說道。
“這個香囊就是臣妾的心意,難道聖上還不明白嗎?”夏蘭瓊的臉上突然帶著淡淡的憂傷,眼睛不再看向帝王。
突然有熱氣噴灑在她的脖頸處,嚇的她突然一個轉身,而後驚撥出聲。
“聖上,你,你還好吧?痛不痛?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該突然轉身,要是不突然轉身,就不會打著聖上了。”夏蘭瓊驚慌失措的看著連琛珏捂著臉悶哼。卻也沒有看見連琛珏那帶著陰謀的笑容。
“哈哈哈……”
“聖上……你嚇死臣妾了。”看見連琛珏完好無損的面頰和那誇張的大笑,知道上當的夏蘭瓊嬌嗔般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