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節 過盡千帆皆不是(三十) 紅素姬顏 青豆
清早。
素顏爬起床後，坐在梳妝檯前默默的打理自己。
梳完頭髮後，她對著鏡子發呆。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全無，那嘴脣竟然蒼白如雪。
好恐怖的一張臉……
素顏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力圖讓自己好看一點，但是效果甚差只好作罷，她慢慢的趴在桌子上，額頭頂在桌面上。
良久後。
她再次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臉上的弧線變大。
“都要嫁人的人了，可不能這麼醜……”
隨後便站起了身，走向外面。
推開門竟然發現莫離在院子裡靠著樹的枝幹睡著了。
他沒有事……
素顏輕手輕腳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想了想又解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莫離身上。
他似乎很累，素顏低下頭細細打量他的臉，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脣上，她記得，他的脣溫溫熱熱的，軟軟的……
她沒有想過，莫離竟然吻了她……
心中輕輕的一嘆，起身，沒有回頭，走掉了。
所以沒有看到莫離睜開了眼睛，默默地看著她，越走越遠，那眸色寂寞的猶如沙漠裡最後一抹綠草，孤獨而又絕望。
素顏沒有找到鵬勇，雲姨告訴自己，鵬勇出海了，得四五天才能回來。
除了點頭表示知道外，素顏發現自己也不能再說什麼，當然，她也看出雲姨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除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外，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那面帶憂鬱的女人。
就算知道，鵬勇是有意躲著自己……
只有等了。
鵬勇不在的這段日子，素顏想了好多，想起了以前在齊國的日子，也想起了她嫁給了鑾塵歌的日子。
相比下來，只有在這個不知名的小村子裡，素顏過的最快樂，沒有權利的束縛她逐漸有了最最單純的快樂，她可以隨意的大笑，可以隨意的發脾氣，可以隨意的捉弄人，可以不必膽小的害怕觸怒他人，可以不要難過每天提心吊膽的生活。
偶然間的，她問自己，不嫁給鵬勇她還能嫁給誰？
亦或者問，她在等待誰嗎？
她拒絕回答那個問題，只要一想到那個問題，她從心底裡拒絕抗拒，她不想再去在意那個人……
可是，拒絕了，並不能代表著那個問題是不存在。
女人，這一輩子，真的只能愛上一個人嗎？
她，還愛著那個人嗎？
所以，嫁人吧，嫁給一個能給自己快樂的人，體會一個愛自己的人帶來的溫暖。
四五天，看起來很短，其實卻又很漫長，但是還好，她等到了他。
鵬勇回來的那天，素顏特意跑到了碼頭去等他，鵬勇在下船的那瞬間看到了素顏，那原本有些沉默的眼神瞬間就綻放了光彩，他不顧那船還未停穩，就一下子跳下了船頭，飛奔到素顏的面前，看的周圍的人大笑。
有人甚至開起了玩笑：“阿勇，慢點，你媳婦不會被別人搶跑的！”
鵬勇笑著罵了一句，毫不理會跑到了素顏的面前。
難得的，素顏微微紅了臉，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
鵬勇嘿嘿的傻笑，拉起了素顏得手，鬧的觀看的人鬨堂大笑。
他們兩個沉默的走到了樹林裡，鵬勇才慢慢的放開了素顏的手，臉上有著淡粉色的。
素顏瞥了瞥自己的手，然後一臉笑意的抓住了鵬勇的手，那陽光般的笑臉看的鵬勇直髮愣。
素顏看著他呆呆的臉就想笑，卻強忍了下來，面色嚴肅。
“鵬勇，你聽清楚了我說的話，在我沒說完的時候你絕對不準打斷，聽到沒？”
鵬勇呆呆的點頭。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對別的什麼事看起來就很精明，一遇到自己的事就犯糊塗，素顏真的不知道該是罵他還是笑他，卻偏偏內心很溫暖。
這個人，真的很在意自己。
素顏笑眯眯的樣子，緊了緊握著的手道：“第一，鵬勇你應該知道我已經嫁做人婦，而那個人不是你，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鵬勇一聽急了剛想張嘴，被素顏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好閉緊了嘴巴，眼神卻有著慌張。
素顏再次緊了緊自己的手，才讓鵬勇安穩了些。
“第二，我這個人脾氣很臭的還不懂得照顧人，會時不時的發個神經什麼的，可能會讓人很累，受不了我。”
“第三，我永遠都不可能生育了，這點你也應該很清楚。”
“第四，”素顏垂下了眼睛面上的微笑變成了苦笑，卻又很快的抬起了頭看向鵬勇，“我的身體很不好，最近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這個破碎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了，說不定隨時都會離你而去……”
鵬勇手一抖，嘴脣白了白，滿臉的不敢置信。
“第五，”素顏頓住了，閉了閉眼睛然後又緩緩的睜開，慢慢的在鵬勇由不敢置信變成呆愣的眼神中，她靠近了他的懷裡，貪婪的吮吸著他身上的陽光味道。
喃喃的，像是耳語。
“第五，最糟糕的是，我還不夠愛你……”
鵬勇的身子一僵，只一瞬間，他緊緊地擁住了她。
“你看我就是這樣的自私，並不愛著你卻還是緊抓著你的溫柔和關心，絲毫不願意放手，明知道我配不上你，明知道你值的更好的女人，卻還是自私的不想放開你……”
鵬勇默默地聽著她說的話。
素顏掙扎著從他的懷裡出來，堅持的看向他的眼睛。
“如果，這樣的我你也可以接受的話，那麼……就讓我……嫁給你吧……”
鵬勇再次抱緊了她。
他的脣有些。
“在我看來，你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女子，能夠娶到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福，你的那些問題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只要你願意嫁給我，我就願意娶你！”
素顏閉上了眼睛，回抱住了鵬勇。
就這樣吧，讓我抓住眼前的幸福。
我真的願意與眼前的這個人，共度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