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節 過盡千帆皆不是(十六) 紅素姬顏 青豆
素顏當初以為暗香討厭自己是因為自己走這張中看不中用的的臉，現在才突然恍悟，眼神幽幽，默默一嘆……原來自己是人家的情敵。
暗暗問自己，楊素顏，你怎麼神經大條到這種地步？你不是自認為自己那細膩的心思可以看破任何人的內心的小祕密嗎？
那天暗香來看望素顏，坐在素顏床邊的凳子上一開始還有些扭捏臉上有些不甘願，在看到鵬勇一而再再而三細心地為素顏端來藥，端來茶水，甚至細心到為素顏試好了茶水的溫度，生怕燙到了素顏，暗香的眼神就變得幽怨起來，幽幽的光波刺激的素顏頭皮發麻。
這時，素顏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
暗香趁著鵬勇出去的時候，對素顏說了幾句話。
“他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來。只是我不服氣，和阿勇哥一起長大的人是我，颳風下雨時替阿勇哥身體擔心的人是我，有了心事時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明明全部都是我……那麼多的歲月是我和他在一起……”
“你才到來這裡多久，僅僅一年不到，為什麼他的心就放到了你的身上，他會對你溫柔的笑，會默默的為你好，會留心你每天的飲食注意你的身體健康，一點一滴的為你著想。我不漂亮嗎？我不溫柔嗎？我和你相比究竟差在哪裡，難道就因為你是念書人出身富貴人家嗎？可是你已經是有婦之夫！我真的是很不甘願，阿勇哥那麼善良的男子……”
素顏啞口無言，因為深知，這個時候自己還是保持沉默比較保險，只是暗香那幽怨的眼神……好吧，素顏承認，太有殺傷力了！
情敵的眼神……
情敵接著說了下去。
“現在，就算我再怎麼不甘願，我也只能認了，況且現在我還欠你一條人命，”認真的眼神讓素顏心裡一跳，“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他的愛……要是有一天，我知道你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就算是背上忘恩負義的千古罵名，我也一樣會不放過你！”
暗香走了，留下了眼神怔忪的素顏。
很久以後的那一天，素顏才懂得，她說的那句話真的並不是口頭上的威脅，她不由得細想，如果那個時候的自己多多留心，是否一切不會發生？
可是人生，哪裡會有如果？
鵬勇和素顏在一起的訊息在整個美人魚村子裡不脛而賺大家都樂呵呵的恭喜，衷心祝福。鵬爺得知這件事，表面上毫無反應內心卻是糾結，暗自皺眉，阿勇的母親只是張張嘴一抹擔憂轉瞬即逝，卻什麼都沒說出來，默認了。
素顏的身子更差了，雖然在鵬勇細心地照顧下有所好轉，只是那臉龐依然蒼白消瘦，體溫低的更加厲害，素顏深知，蠱毒已經中的太深了。
日子行雲流水般的過去，素顏在這裡住了已經很久了，美人魚村子迎來了在夏季隆重的節日：迎接水神。
從字面上就可以得知，這個日子是村民們用來歡迎水神的，希望莊家會有充足的水份，這個日子在美人魚村裡算得上是一個大的日子，除了除夕和秋收，就屬它了。這一天無論是大人小孩都要出來迎接以表示對水神的尊重，街市上熱門鬧非凡，幸福與快樂掛在人們的臉上。
夜晚當素顏穿戴整齊出屋時，鵬勇已經站在屋外等了良久。
看到素顏從屋子裡走了出來，鵬勇眼前一亮，心跳有些加速，那女子一身清雅的藍色長袍，翩然若仙，襯得身形有些修長，頭髮用一根純銀髮簪斜斜一插別住，巴掌大的臉露出尖尖的下巴，粉脣半抿似笑非笑，眼睛在月光的折射下有著淡淡的光芒，倒是顯著細長的柳眉更加的秀氣。
唯一的缺點就是她太瘦了，瘦得看著就人心疼。
鵬勇暗暗控制住有些加速的心跳，走上前揚起燦爛的笑容，素顏也回之一笑，正要抬步，鵬勇伸出了手幫助她理了理有些微亂的髮髻，又自己的外袍解了下來披在素顏的身上確保她不會凍著後才略微放寬心，直視素顏有些呆愣的眼神，寬厚的笑了笑伸出了他的手。
素顏看著他溫柔的笑容，像是受了蠱惑，伸出了手放在他的掌心上。
月光清涼，微微似乎有風吹過，男子堅毅的背影有著說不出的安心，風揚起卻彷彿吹在她的心上，癢癢的。他的手心溫熱不似她的手那般冰涼，熱度由他的手慢慢的轉移到她的身上，異常的溫暖。
記得有人說過，有一女子說，我這一生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儲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她的眼睛有些酸澀，腳步一頓，有些乾澀的脣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
鵬勇細心的感覺到了她腳步的遲疑，轉過身對上了她的眼睛，一瞬間停住了腳步。
她的眼裡……
素顏偏了偏頭，轉移了目光，隨後在轉過來時眼裡的霧氣散去，她低下頭像是犯錯的孩子。
“鵬勇，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有暗香那樣美好的女子一心一意的對你，而我現在除了這一身臭皮囊一無所有，就連身體也是破碎的，為什麼是我？
你可知，現在的我說不定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你也是這樣……願意嗎？
“鵬勇，我配不上你……”